4、借光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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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槐安回到位置，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斜斜地切在他的课桌上。他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着笔写着作业。
淮怜潇看着萧槐安，这人长得确实好看，连睫毛都长得过分，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萧槐安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淮怜潇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装作在看黑板。
“嗯？”萧槐安疑惑的皱了皱眉。
“……没什么。”淮怜潇笑着收回视线，那笑容带着一种独有的温柔。
萧槐安刚刚好像看到了淮怜潇眼里的笑意。
那种温柔不像是装出来的，萧槐安的心好像被一束温暖的阳光短暂的照了一下。
下午，阳光正好，树影婆娑。
放学铃声一响，萧槐安就收拾好东西，去画室上课。
他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微风轻轻卷起几片落叶，而那些落叶飘落的轨迹，藏着一个季节对树木的告白。
萧槐安推开画室门，一股混杂着夏日和颜料的特有气味扑面而来。
“你来啦！”乐矣南的声音永远是人群里最亮的那个，他从一排画架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普蓝色颜料。
萧槐安的目光在画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乐矣南身边的那个身影上。
淮怜潇？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新朋友，淮怜潇。”乐矣南凑过来，开心的声音在萧槐安耳边说，“大家要友好相处哦。”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上课？”淮怜潇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露出一个笑容。
“嗯？你们已经认识了吗？那你们一定要互帮互助哦，我去帮小姨整理画材了哦?～”乐矣南走之前还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看来，”淮怜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萧槐安在淮怜潇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刻意拉开了半个人的距离。
他慢慢的拿出自己的作品，架好，调好颜料。
身旁的淮怜潇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转着一支画笔，神情专注而松弛。
过了一会儿，淮怜潇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过头，目光落在萧槐安铺开的一张素描纸上。
“这幅画的构图，我很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而不是那种浮夸的讨好。
萧槐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淮怜潇微微倾身，将一张画纸轻轻推到了两人中间。
“你看，”淮怜潇指了指自己画纸上的一处留白，眼神清亮，“这里的色调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太冷清了。你擅长处理这种层次感，能不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无比温柔的笑意：
“能不能借你的色彩，帮我填满这里？”
萧槐安看着那张画纸。那是一处很精妙的阴影处理，淮怜潇画得很好，不需要修改。
萧槐安看着淮怜潇那双坦荡又温柔的眼眸，里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欣赏和恳求。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挤了一点颜料在调色盘上，拿起笔。
“这里，”他低声说道，笔尖轻轻触碰到了淮怜潇的画纸，声音里多了一丝柔和，“加一点暖灰，就不冷了。”
淮怜潇微微侧着头，静静地看着他落笔。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是一个让人感到安全的社交距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板上，萧槐安低垂着眼帘，他画得很认真，笔触轻盈而果断，原本生硬的阴影在他的笔下变得柔和而富有层次。
“确实，”等萧槐安收回笔，淮怜潇才轻声附和。
他没有急着去拿回画纸，而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从画纸移到了萧槐安的侧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好暖和。”他说。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夸画，还是在夸人。
萧槐安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耳根莫名有些发烫。轻声说了句：“应为你原本的基础好。”
这是萧槐安第一次夸赞别人，语气生硬，还有些别扭。
淮怜潇眼底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是吗？”他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那看来，我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搞’？”
萧槐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之前他在学校里刻意拉开距离的举动，被对方知道。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用这种玩笑的方式，轻轻揭过了那一页尴尬。
但他不戳破，也不逼迫，给留足面子，又递给台阶下。
萧槐安抿了抿唇，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了淮怜潇的视线。
淮怜潇的眼睛很清澈，萧槐安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似乎在这一刻，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黄昏照在他们的脸上，微风不急不噪。
两个小时过去，夜幕笼罩着世界。
初夏的傍晚，空气里浮动着一股躁动的热气。
“现在还早，我知道石雁儿有一家油炸店，一起去吃吗？”淮怜潇站在萧槐安身侧。
萧槐安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8：15，确实还早。
“嗯。”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夜灯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走了没多久，淮怜潇向前指了指前面的门店。
“到了。”
那里是街角的一个老摊位，几把有些摇晃的塑料红凳子围着一张油腻腻的小折叠桌。炭火炉子架在路边，老板正光着膀子，往油锅里面炸串。腾起一阵带着辛辣香气的白烟。
淮怜潇眼底映着摊位昏黄的灯泡光，他自然地走向外面的空桌，萧槐安坐在他的对面。
“老板，十五串五花肉，七串西葫芦，十串牛肉……多辣”淮怜潇熟练地报着菜名。
“我不能吃辣。”萧槐安轻声开口。
淮怜潇点菜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了萧槐安一眼，随即对着老板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老板，不要辣椒。两瓶可乐。”
“我不喜欢碳酸饮料。”萧槐安的嘴巴撇了撇。
淮怜潇捕捉到了他的小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两瓶果汁。”
没等太久，老师把刚刚点好的菜放在两人中间。
淮怜潇把两瓶玻璃瓶装的鲜榨果汁放在桌上，瓶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昏黄的路灯下折射出微光。推到萧槐安面前。
顺手抽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对面的人。
萧槐安接过来，低下头，安静地看着面前那盘还在滋滋冒油的烤串。
萧槐安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肉片边缘卷曲，泛着诱人的焦糖色，肥瘦相间的纹理在高温下变得透明。他咬下一口。
“咔嚓。”
轻微的脆响之后，丰盈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并没有预想中的油腻，反而因为高温烤制逼出了多余的油脂，只剩下焦香和肉本身的鲜美。
“怎么样？”淮怜潇托着腮，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槐安的表情。
萧槐安咽下嘴里的食物，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般。”
淮怜潇轻笑了一下，自己拿起一串牛肉，吃了起来。
周围的人声鼎沸，划拳声、谈笑声、老板的吆喝声混成一片，充满了粗糙而热烈的生活气息。但在这张小小的折叠桌旁，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将喧嚣隔绝在外。
淮怜潇吃相很好，即便是在这种路边摊，也不见狼狈。
萧槐安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烤串，抬起头：“你点太多了，吃不完。”
“没关系，吃不完就打包。”淮怜潇嘴里还咬着一片西葫芦。
萧槐安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好像这个充满了油烟味和嘈杂声的夜晚，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淮怜潇正低头咬着一串板筋，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是一种鲜活的、生动的烟火气。
玻璃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走吧。”淮怜潇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账单，顺手把萧槐安身边的垃圾收拢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摊位，夜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你家在哪？”淮怜潇的发丝被路灯照出了一片光丝，在夜光下显得很温柔。
“前面，春岗”萧槐安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栋楼。
淮怜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
“看来，”淮怜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和惊讶，“我们不仅是同学，是画友，现在还是同一个小区的人了”
“嗯？”萧槐安微微的睁大了眼睛，眼睛中带着疑惑。
“之前放学怎么没有遇到你？”淮怜潇走在他身侧，把玩着手中的钥匙。
“可能我走的路和你不一样。”萧槐安低声说，目光落在脚下被路灯拉得细长的影子上。
淮怜潇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那萧槐安同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我们一起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