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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萧槐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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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槐安缓慢的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极其陌生,空气里弥漫着属于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他动了动身子,后颈的伤口包上了纱布,微微动一下便带来牵扯的痛感。
萧槐安双眼空洞的看向天花板,昨晚被染脏的校服已经换成了蓝白相间的病服,松松垮垮的穿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淮怜潇还穿着昨天的那件校服,衣服上遍布着一些深红色的血迹。他趴在病床边上,安静的睡着。
而他的手垫在萧槐安没输液的手下,原本是握住的,而因为睡着的原因变得舒展开来。
他平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淮怜潇的睡颜 ,指尖轻轻向下颤了颤。
淮怜潇醒了过来,因为对光线的不适应而眯了眯眼,眼底是浓浓的青黑。“你醒了?”
他按了按肩膀,沙哑的问:“你觉得好点了吗?有没有不舒服。”
萧槐安没有回答,移开了视线。他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寻找着那个不会出现身影。
如果换作是弟弟生病,她应该会在病房里守上一整晚吧。
萧槐安总想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永远对弟弟无条件偏爱,而他只有冷眼和嫌弃。
因为弟弟年幼吗?
可他小时候也没有被好好对待过……
看了不知多久,萧槐安眼底最后的一丝渴望被磨灭的无影无踪,重新归于死寂。
淮怜潇不知道他在找寻些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陪他看完。
“淮怜潇……”萧槐安带着哭腔开口,声音软糯糯的,委屈又可怜。
淮怜潇的心像被小猫爪子挠过一般,酥酥痒痒。“我在这呢。”
萧槐安抓紧了白色的床单,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肩膀发颤。
淮怜潇向他靠近,将人揽进了怀里。那些想说出口的安慰散在风里,肢体代替一切言语。
萧槐安没有挣扎和反抗,他下意识的想要回抱,却在即将抱住的距离停滞不前。
最终双手垂落,掉在床单上。
他感受到淮怜潇的手覆上了自己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发丝,为他理顺杂毛,用近乎温柔的方式哄着。
对方将他抱得更紧,紧密无间的贴合着。都说拥抱是最亲密的姿势,连心跳都可以被感知,原来是真的。
小时候的他,只能站在角落里。窥视着母亲抱着弟弟,与他说着世间最温柔的话语。
在黑暗的长夜里,用手紧紧抱着自己幼小的身躯,幻想和祈求着一个来源于母亲的,温暖的怀抱。
温暖的体温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曾经的幻影成为阳光,照满全身。
“安安。”淮怜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的下巴抵在萧槐安的头顶,低声道:“不要把委屈藏在心里,会难受的。”
萧槐安再也没有办法隐忍那些委屈的哭声和呜咽,破碎的抽泣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晨曦也存留惋惜。
直到护士进来,两人才分离。站在门口的护士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说:“那……那个……请问液输完了吗?需要换吗?”
淮怜潇抬眼看向快要滴完的药水,“要换,麻烦了。”
护士推着医疗车走进来,匆匆换好后便走了出去。
萧槐安的眼中弥漫着泪花,眼尾泛红。病房桌上的白色花朵向下垂斜,边瓣滴下一珠晶莹露珠。
“饿了吗?”淮怜潇站在床边,生怕他拒绝的接着说:“要不要点些东西。”
不等他回答,淮怜潇已经拿出了手机。
萧槐安靠在床背上。呆呆的看着床单的褶皱,分析起了明暗关系和深浅颜色。
忽然想起什么,萧槐安抬起头,问:“你请假了吗?”
淮怜潇点外卖的手顿了顿,低下头轻笑了声。“今天是周六。”
他付好款,放下手机。他将手背贴上萧槐安的额头,“退烧了。”
萧槐安垂下眼,看着自己扎着针孔的手。有些后悔和难过,刚刚哭得太过了,一定很幼稚,很可笑。
他攥紧白色的床单,又很快松开,“昨天……你一直在这里吗?”
淮怜潇将椅子向前挪了一些,歪了歪头。“嗯。”
他将手覆放在萧槐安的脸上,指腹摩挲着他未尽的泪水。
淮怜潇忽然注意到他的眼尾旁有一颗并不明显的泪痣,湿漉漉的一片红,镶嵌在白净的皮肤里,惹人怜惜和保护的破碎。
“你的眼睛肿了。”他仗着萧槐安现在看不到那颗痣的位置,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升高,洒照在他们的脸边,发丝变得金黄发亮,镀上柔和典雅的光。
淮怜潇的手往下移动,最终揉了揉他脸侧的头发,向同一个方向抚平,给小猫顺毛的手法。
萧槐安没有反抗,很乖的被他抚摸。微皱的眉毛却传递出他的不情愿和紧张,一点都不自然,很别扭。
“脖子还疼吗?”淮怜潇避开缠着纱布的地方,手指搭在凹起的蝴蝶骨上。
萧槐安吸了吸鼻子,说话时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不疼。”
淮怜潇看着他倔强,藏起伤痛的样子,心口像被成千成百的蚂蚁咬噬,又酸又疼。“骗子。”
萧槐安有些窘迫的抿了抿唇,小声辩解:“我不疼。”
淮怜潇没再说话,垂下了眼帘。所有小猫都这么爱骗人吗?
真是奇怪。
“滴滴滴”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淮怜潇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外卖来电。
他走出病房门,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四五十岁外卖员手里提着袋子,衣物都被淋湿,明显是跑了一整晚,狼狈地将早餐递给淮怜潇。
他接过早餐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杯热乎乎的豆浆,“辛苦了,天气这么冷,您拿去暖暖身子。”淮怜潇双手握着豆浆,递了出去。
外卖员眼里闪过错愕,接过暖乎的豆浆连连道谢,拿着豆浆离开了。
萧槐安靠在枕头上,看着他望向电梯的背影。
原来他对所有人都心怀善意。
把所有的温暖与善意赠予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自然而然的给周围的每一个人送去关怀。
他只是被帮助了,仅此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