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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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放学，淮怜潇被学校的心理老师叫去开了会，萧槐安做着语文的阅读理解，身侧的位置空空荡荡。
写着写着，他有些累了。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自习课老师没来守，班上闹闹哄哄的。
周围的喧嚣让他有些烦躁，无法静心。他从书包里翻找着水杯，忽然看到一个不属于他的本子。
萧槐安拿出来，认出了这是淮怜潇的草稿本，他随手翻开一页，上面记着许多题目和思路。
他草草翻看了几页便合上了草稿本，放进了淮怜潇收拾整齐的抽屉。
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装错了别人的本子，但他平时的记忆力实在太差，没印象也很正常。
打铃后，萧槐安收好书包准备离开，他迟缓的拉上书包拉链，身体莫名有些冷，他裹紧了校服外套，走进了绵绵细雨之中。
下了一整天的雨，空气变得十分潮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冷还是热，明明空气里的冷风在不断的吹拂，可身体里像是有火一样烤着他的内里。
萧槐安缩了缩肩膀，双手抱住自己单薄的身躯，企图留存身体中的最后一点正常的温度。
到家门口时，他烧烫的厉害，扶着走廊里的白墙，萧槐安的手止不住的发抖，钥匙都差点掉落。
开了门，屋里亮着光。他撑着随时都会倒下的身子一点点挪到客厅。
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的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萧槐安一步步向前走，看清了面前的人，和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脚步踉跄了一下，双脚绕在一起，失去平衡的他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砰。”
萧槐安重重的摔向地面，隐约中像压到了什么，他努力的睁开眼睛，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被他的摔倒而压在地面上，听觉渐渐恢复，耳边响起了孩童的哭声。
那个正在哭闹的小孩手里拿着一小片纸碎，萧槐安的头脑眩晕，他伸手拽住那只肉乎的小手，纸片飘到地上，和其他散落的纸片聚集在一起，萧槐安终于认出了这是他所画的一副风景。
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握着的那只手越发用力，小孩被拽着生疼，哭闹声越发大起来。直到自己的母亲冲过来推开他，将他撞向尖锐的桌角。
“你发什么疯啊！”
萧母将受了惊吓的弟弟抱在怀里，满是担忧和心疼，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叫。“他才几岁！你撞出事了怎么办！？”
萧槐安无法听清任何话语，他的后脖撞上桌子的边缘，鲜血几乎是立刻就涌了出来，染脏了一大块地面。
魏超顺着声音从房间里匆忙跑来，客厅里一片混乱，小孩颤颤巍巍的唤了他声“爸爸”，眼泪流了满脸。
他走上前，拽起萧槐安衣领，不分清红皂白的挥起拳头。
刺痛激起萧槐安的意识，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魏超，跌跌撞撞的冲向楼道的电梯。
他按下电梯，径直冲了进去。萧槐安胡乱的按下顶楼的按扭，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魏超的叫骂声一点点远去。
脖颈不断的往外渗血，顺着脊背缓缓流下染红了校服。
他颤抖地触摸那道伤口，手上血迹斑斑，剧痛将他压垮，萧槐安无力的扶住栏杆，他不知道自己能逃的哪里，哪里都逃不掉。
他忽然觉得死在这里也挺好的，至少早一点解脱了。
电梯两侧的门缓缓打开，在顶楼停下，萧槐安抓住电梯门，艰难的走了出去。
他仅存的求生意识牵引着他躲到了天台的角落里，楼道渐渐穿来进步声，萧槐安缓缓闭上眼，他只能逃到这里了，剩下的没有机会在意了。
脚步一点点向他逼近，萧槐安没有躲闪和逃避，沉默的坐在那个角落里，任由自己放弃这具破碎的灵魂。
预想中的疼痛和打骂没有降临，他似乎被人扯到了怀里，呢喃着姓名。
“槐安？萧槐安？”淮怜潇走过来，托起他的肩膀，下面的楼层传来尖锐的骂声，他架起萧槐安，拖着他来到了天台的后门交错处，淮怜潇和他一同钻了进去。
魏超已经上到天台，肮脏的辱骂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十分清晰，淮怜潇环抱住萧槐安，捂住他的嘴巴。
“唔……”萧槐安痛苦的低声呻吟，紧闭的双眼里攥满了泪水，不断的涌出。
温润的泪流入淮怜潇的掌心，他安抚性的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他颤抖的后背，萧槐安将脸埋在他的颈间，无助和崩溃的抓住了淮怜潇的后腰布料。
魏超骂骂咧咧的在这里环绕了一圈，发泄般的踹向天台的墙壁。“妈的！”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淮怜潇松开了捂住萧槐安的手，“安安？”他看着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慌张的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120。
怀中的人不断的小声抽泣着，淮怜潇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不断呼唤着他名字，回应他的却只有颈间俞来俞多的泪水和萧槐安滚烫的体温。
不知等了多久，救护车的笛鸣终于在楼下传开。
淮怜潇的手抱住萧槐安的腰间和膝弯，小心翼翼的将他打横抱起，匆忙的下了楼。
小区里许多无事所做的大妈大爷围观在救护车旁，淮怜潇无暇管里那些议论的声音，在医生的帮助下将他放进了担架。
萧槐安被安置在担架上，他的头倒向一边，脸色苍白的毫无生气，宛如一具已然失去生命的雕像，安然的永久长眠。
救护车在雨夜急速行驶，夜景中的无数灯光交错通明，斑驳的光芒映在萧槐安的身上，点亮唯一的色彩。
陷入深沉海底，下坠至万里海域。
那些曾经，所以的一切，都伴随着海浪而消失，逝去。
永远的暗夜将他所吞噬，与灵魂解体，沦为萎败花瓣。
倘若可以遗忘一切，永无痛苦，那便愿于生命逝去，下坠地狱。
“安安。”
一束微弱的光束刺入他的心脏，化作柔软云层，托举向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