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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疾藏心,暖意渐凉 沈砚辞确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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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出租屋的旧台灯就亮了起来。
沈砚辞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还蜷缩在窄床上的陆烬瑶。少年睡得很安稳,眉头微微舒展,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两人一起考上国防科大的模样。沈砚辞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藏得极深的痛楚。
昨夜发誓的画面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他说要护他一辈子,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一辈子,可能只剩下短短数月。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胸闷、乏力与间歇性的剧痛,终于在昨天压不住了。他瞒着陆烬瑶独自去了医院,诊断书上癌症晚期四个字,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碎了他所有的期待与未来。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积极治疗也只是延缓时日,他根本没有时间陪陆烬瑶走完大学,更没有资格兑现那些滚烫的誓言。
他不能说。
一想到陆烬瑶知道真相后崩溃落泪的样子,沈砚辞的心就疼得喘不过气。那个被父母抛弃、胆小敏感的小孩,早就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若是连他都走了,陆烬瑶该怎么独自活下去。
“砚辞哥?”陆烬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床边的人,立刻软着声音凑过来,“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沈砚辞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哀伤,换上平日里温和的笑意,揉了揉他的头:“醒了?给你买了豆浆和包子,快起来洗漱,今天要刷两套理综卷。”
陆烬瑶立刻眼睛发亮,乖乖下床洗漱,全程都黏在沈砚辞身边,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早餐时,他不停给沈砚辞夹包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学习计划,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沈砚辞笑着应和,一口一口吃着他递过来的食物,喉咙却像堵了棉花,每一口都咽得艰难。
白天的课堂上,沈砚辞依旧是那个冷静沉稳、成绩拔尖的少年,会耐心给陆烬瑶讲错题,会把他护在身后躲开陈野的冷嘲热讽,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强忍下胸口的钝痛,他都离那个不得不放手的结局,更近了一步。
他开始悄悄谋划。
托朋友联系演员、伪造亲密的假象、准备好能让陆烬瑶彻底死心的证据……每做一件事,他的心就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他要亲手推开自己用尽全力守护的人,要亲手打碎两人最珍贵的约定,只为了让陆烬瑶在他离开后,能少一点伤心,能狠下心好好活下去。
晚自习的课间,陆烬瑶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外的晚霞,小声说:“砚辞哥,等我们考上科大,就再也不用住小出租屋了,我们要有一个大大的家,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砚辞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微微发哑:“好,都听你的。”
只是他在心里无声地道歉:
乖乖,对不起,这个家,我可能陪你建不下去了。
原谅我,只能用最狠心的方式,护你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