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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掉马 闻雁声证实 ...

  •   与此同时,特警大队信息科的机房里屏幕冷光长亮,设备低低嗡鸣。徐霁川眉头拧成一道深褶,目光死死钉在电脑屏幕起伏跳动的声波图谱上,入耳式耳机牢牢扣在耳际,那段看似只有杂音的通话录音在耳边循环往复。
      “调高音量,降低倍速,再来一遍。”声音冷静得像在下达作战指令。
      张茸茸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滑动控制台旋钮,波形被拉伸、放大。
      录音再次播放,到了某个节点,徐霁川猛地抬手:“停,回退五秒,单独放大这段杂音。”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但富有规律的背景音:咚咚,咚,咚咚咚。
      徐霁川摘下耳机,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模仿着那个节奏,轻轻敲打着桌面:“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电流杂音,也不是环境噪音。”
      季敏看向他:“那是什么?”
      “是摩斯代码。”徐霁川肯定地说,指尖的敲击戛然而止,“节奏感太强了,是人为嵌入的信号。”
      “是摩斯代码。”徐霁川肯定地说,手指的敲击停了下来,“节奏规整,长短排布刻意,是人为刻意嵌进通话里的加密信号。”
      “摩斯密码?!”张茸茸和季敏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这都什么年代了……”
      “摩斯代码确实是上个世纪的通讯产物了,”徐霁川沉声道,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波形,“我们队内日常训练都极少涉猎,只有顶尖保密单位或是系统内资深老人才会熟练掌握。”
      “林德福父子居然懂这个,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大大低估了他们的反侦察能力和知识储备了。这对父子,不单单是普通军事爱好者,大概率接受过系统化的相关专项训练。”
      原本以为是简单的“亲情试探”,现在升级成了具备专业军事素养的对手。
      很快,张说拿着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快步走来:“徐队!我们把录音里的背景杂音单独剥离提纯,做了完整解码,结果出来了!”
      徐霁川当即伸手接过纸张,视线飞快落在点划转换成的明文上,眸色骤然一凝。
      徐霁川立刻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那行由点和划转换而来的简短文字,瞳孔微微一缩。
      纸上清晰地写着翻译后的内容:
      【爸,手术成功吗?恢复得怎么样?】
      张说站在一旁,语气笃定:“虽然只有简短一句话,但结合林炳添和林德福的父子关系,足以证明电话就是林炳添打来的。他在用摩斯密码确认父亲的术后状态。”
      徐霁川缓缓颔首,眼底锋芒愈盛,当即下达指令:“通知技术组加急攻坚,顺着信号溯源,一定要锁定对方的真实IP与具体位置。”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蹭过眼角,语气里终于透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胜利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餐厅内饭菜香气氤氲,周渐兴致勃勃地侃侃而谈,讲到精彩激动的地方,手上还配合着大幅度的比划动作。
      “最后结业考核,老徐直接拿下第一名,我排第三!那可是地狱周的最后一天,多少人直接被抬出去的!”
      闻雁声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讶异神色:“训练环境那么严苛艰苦,能拿到第三名,过程肯定格外难熬吧?”
      "可不是嘛!"周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闻雁声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思。
      “我只是随口好奇问问。”闻雁声慢悠悠的搅动碗中的浓汤,语气漫不经心,“对了,你们说的那个猎人学校在哪个国家啊?"
      "委内瑞拉。"周渐不假思索地回答。
      闻雁声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原来不是在A国……
      心底悄然掀起一点波澜,转瞬便平复下去。这样旁敲侧击太慢了,而且容易被带偏,得想个更直接的办法。
      “你以为在哪?”周渐捕捉到闻雁声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忍不住追问。
      “不太清楚呢。”闻雁声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很好奇你们在国外受训时,会用英文名吗?”
      周渐不疑有他,爽快地回答:“在猎人学院哪有名字啊,每个人都只有一个编号。”
      闻雁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尖尖无意识地敲着碗沿。这样迂回打探,效率太低,恐怕问不出关键信息,必须找个更直接的方式,确认心里的那个猜想。她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大脑却在高速推演,寻找下一个突破口。
      周渐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心思,自顾自说道:"我除了去委内瑞拉受训,就没出过国,所以英文名什么的对我没用。"
      突破口这不就来了吗?
      闻雁声语气轻快得像随口一提:“不会啊,徐霁川不就有英文名吗?”
      “他都告诉你了?”周渐略显惊讶,筷子在碗沿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爽朗的笑容,“行啊老徐,进展挺快。”
      闻雁声淡定点头,神色坦然自若:“他倒是都跟我说了,就是我这记性不太好。”
      她故作思考状,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锐利,迟疑地问道:“好像是叫……River?”
      “没错!就是River!”
      周渐立刻肯定,没有生出半点疑心。
      River。
      闻雁声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把木头捏碎。
      果然是他。
      委屈、难过,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怅然。她低下头,借着喝汤的动作,死死压住瞬间泛红的眼眶。
      这一刻,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心里那个盘旋已久的结,终于被系上了最后一环——
      徐霁川,就是River。
      周渐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也变得比刚才严肃:“既然你们正在交往,他也告诉了你的身份,那他在调查林德福的案子想必你也知道了。”
      闻雁声的心猛地一跳,徐霁川从未向她透露过案件相关的只言片语,但此刻她只能顺着周渐的话,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不确定周渐要说什么,但本能地绷紧了全身,警惕,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有件事,我斟酌再三,想跟你坦白聊聊。”周渐直视着她,神色认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说。”
      闻雁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跳却不受控地加速。他全身心凝神,不放过他话语里任何一处细节与信息。
      “徐队,好消息!”
      张说拿着最新的溯源报告,脚步急促地冲进科室,眼底是藏不住的喜色,语气急促却压不住兴奋,“那个电话的真实IP查出来了——是从A国打过来的。”
      徐霁川抬手接过报告,快速审视着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目光锐利扫过每一条溯源轨迹,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果然不出我所料。A国……我对那地方,太熟悉了。”
      张说攥紧掌心,压不住心底的振奋,连日的攻坚疲惫一扫而空,“我们现在就可以递交申请,启动跨国追逃流程!”
      徐霁川点头:“去,把周渐叫到信息科来。”
      “周渐出去吃饭了。”张说回答,“他前脚刚走,徐队你就来了,刚好错开。”
      徐霁川皱眉:“茸茸在这儿,他和谁出去吃饭了?”
      “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张说回想了一下,“那女孩子高高瘦瘦、文文静静的,跟我们这些天天舞刀弄枪的,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正在整理资料归档的左学闻言,手上一顿:“你们是不是在说接待室那个医生?”
      “医生?”徐霁川猛地抬头。
      “对啊,我听到周渐叫她医生来着,”左学说道道,“好像姓闻……对了,是闻医生。”
      “你确定是闻医生?”
      “确定,周渐就是这么称呼的。”左学肯定地回答。
      徐霁川脸上所有的从容笃定尽数褪去,周身气压瞬间压低,透着迫人的冷意:“他们去了在哪家饭店?”
      “就在咱们队旁边那家小馆子。”左学话音刚落,徐霁川已经大步冲出门外,留下信息科里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队员。
      徐霁川步履极快,眉宇间紧锁着一抹罕见的焦躁与慌乱。
      周渐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而闻雁声……她太聪明了。
      他快步冲出大队大楼,玻璃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夜风灌进领口,徐霁川微微敛下眸色,望向夜色中不远处那家小餐馆,招牌灯箱在夜色朦胧中里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人影憧憧,他的脚步更快了几分,几乎是跑了起来。
      周渐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不重,却搅得她五味杂陈。指尖抵着白瓷碗沿,细腻的瓷面沁着些许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疯狂滋生的烦躁。纷乱、纠结、怯懦与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拧成一团乱麻,死死缠在心头,几乎要冲破她故作平静的伪装。
      她不敢抬头,只能长长的睫毛垂落,唇瓣轻抿,沉默地没有接一句话。生怕一开口,那些混乱的情绪就会决堤。
      就在这时,周渐随手搁置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漆黑的屏光里,“徐霁川”三个字直白又刺眼。
      像一缕细碎尖锐的电流,顺着视线窜进四肢百骸。抵在碗沿的指尖猛地一颤,细微的抖动几乎难以察觉,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风浪。
      所有刻意压下去的念想,刻意掩藏的心动,在这一刻尽数破土而出。
      “你接电话吧。”
      她不敢再多停留半秒,生怕眼底的慌乱与狼狈被人看穿,匆忙地抓过桌上的账单,借此避开那刺耳的铃声,也避开那个刺目的名字,“我去买单。”
      快步走向收银台,指尖有些发凉,结账、拿小票,动作机械而迅速。甚至没等周渐,径直转身走向停车场。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团乱麻。
      刚拉开车门,身后就传来呼喊:
      “闻雁声!”
      她脚步一顿,有片刻的迟疑、悸动,却没有回头。
      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坐进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透过后视镜,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追来,步伐急促,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车速缓缓攀升,他竟还不肯停下,跟着行驶的车辆快步跑了好几步。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一点点往后倒退,慢慢模糊、缩小,最终彻底湮没在沉沉夜色。
      闻雁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终究没有松油门。凯美瑞一路往前,将那个追出来的身影、将那一团理不清的情绪,一并甩在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隔绝了晚风,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留满车厢的纷乱心绪肆意蔓延。
      她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徐霁川,River。
      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反复重叠,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着她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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