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试探 闻雁声借机 ...
-
凯美瑞平稳地停在特警大队门外。
引擎熄火,世界安静下来。闻雁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悄然收紧。犹豫再三,她终究还是驱车来到了这里。
病房里,徐霁川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周渐”的名字。他接起电话,就听见那头熟悉的大嗓门:““老徐!听茸茸说你感冒了?怎么回事,你不是一年到头难得感冒一次的主儿吗?”
徐霁川半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捻着那张外卖单据,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自嘲:“换作是你,深夜淋冷水、再迎着冷风站半晌,照样感冒。”
“哟,你这是故意找感冒啊?”周渐的声音里满是诧异,“受啥刺激了?该不是为了追人搞的苦肉计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徐霁川低头看着外卖单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意。这细微的动静落在周渐耳里,立刻成了实锤:“果然被我说中了!行啊你小子。”
“好了,说正事。”徐霁川收起笑意,“你打电话来,应该不只是闲聊吧?”
周渐也敛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问道:“我听说你让信息科加大监听力度,是查到线索了?”
“林德福的手术做完了,现在麻醉也醒了。”
“他醒了?”周渐一头雾水,“不是……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第一个境外电话是怎么打过来的吗?”徐霁川反问。
电话那头,周渐脑子迅速倒带:“是林老头第一次准备做手术前!”
“没错。”徐霁川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外卖单的边缘,“后来第二次,闻雁声说服他接受手术后,又有一个境外电话打进来——虽然没接,但IP依然是伪造的境外地址。”
“可那也不一定这两天还会打来啊。”周渐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想想,当一个人做完手术,亲人最关心的是什么?”
“当然是手术成不成功,恢复得怎么样啊!”周渐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嘶”了一声,恍然大悟,“你是说林炳添还会打电话来,问他父亲的情况?”
“嗯,这个林炳添,行事心狠手辣,但对他父亲,倒是出奇地关心。”
“看不出,这么狠的人还是个孝子?”周渐咂了咂嘴。
“是真心尽孝,还是另有所图,尚且难说。”徐霁川的语气冷了几分,“但据我所知,林德福一直十分反对他儿子干军火走私的勾当。这次电话,说不定能钓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我们直接从林老头入手啊!”周渐的声音一下子急了,“让他劝他儿子自首,这不比咱们硬查省事?”
“现在还不行。”徐霁川靠回枕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边缘,眉头微蹙。
“为什么?难道等林炳添跑了才行动?”
“时机还没成熟。林德福虽然知道他儿子干的是违法的事,但没有哪个父亲会轻易把自己的儿子送进监狱。”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等我们掌握的证据再充分一些,让他清楚林炳添已经逃无可逃,那时候再做他的工作,才能事半功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周渐带着试探的建议:“要不……你还是找闻医生帮忙吧?林老头最信任她,她开口,说不定比咱们管用。”
“不行。”徐霁川语气骤然转冷,“我反复强调过,不能把闻雁声卷进这件事里。
“我说徐大队长,有捷径你干嘛不走啊?这个案子有多棘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早日完成任务,立个大功,升职指日可待,我也能跟着喝口汤——这不双赢吗?”
“我再说一遍,别把闻雁声牵扯进来。”徐霁川的音量抬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行行行,我听你的,别上火。”
话锋一转,他又忍不住带上几分戏谑:“嘿嘿,不过我可听出来了,你现在都不叫‘闻医生’了,一口一个‘闻雁声’……你俩是不是已经……嗯?”
“行了,别八卦了,去干你的活儿。”徐霁川没好气地打断他,“我这边还要等信息科的消息,没空跟你扯这些。”
“别着急挂啊,好歹说说……”周渐还在那头穷追不舍。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周渐,有人找你,在接待室。”
周渐的语气立刻变了,对着电话匆匆说道:“老徐,我这边也有事了,先挂了啊!”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谁找我呀……”
推开接待室的门,周渐瞬间僵在原地。端坐在此的,方才两人话题里的主角——闻雁声。
他下意识瞪大眼,脱口而出:“闻医生?您怎么会来这里?
“周警官。”看到推门进来的周渐,闻雁声从沙发上站起身。
“闻医生,别客气,快坐快坐!”
周渐快步走到对面沙发坐下,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诧异。他上下打量了闻雁声一圈:“闻医生不用上班吗?怎么有空来我们特警大队做客了?”
“我夜班轮休,今天没排班。”闻雁声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拢了拢衣角,“刚好路过这边,就想着来霁川上班的地方看看。”
霁川?叫得这么亲密?
周渐心里立刻打起了小算盘,这关系可不一般啊,都追到单位来“看看”了,难道真跟自己猜的一样?
“闻医生,你俩是不是在处对象了?”
闻雁声耳尖悄然泛起淡红,手指轻轻蜷起。短暂沉默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周渐瞬间来了精神,一拍大腿,“上次我就瞅着你俩不对劲,这嘴都亲上了,怎么可能没点情况!我早猜到是这样了!”
嘴都亲上了?闻雁声眼神一愣,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霁川……这种事,也跟你说了?”
“那当然!”周渐下意识挺直腰板,一脸“我和老徐铁得很”的表情,“我跟老徐可是好兄弟,无话不谈!”
话刚说完,他心里悄悄虚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半分,
完了,好像说漏嘴了。
老徐只让我加强监听,可没让我把“病房强吻”这种细节广播给当事人啊……
闻雁声没察觉周渐那一瞬的心虚,只看了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周警官,看时间都到饭点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顺便……想跟你聊点霁川的事。”
“吃饭?行啊!”周渐立刻应下来,起身就往门外引,“我们队旁边有家私房菜,味道特别正宗,我带你去!”
“好。”闻雁声跟在周渐身后走出了接待室,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从周渐嘴里,问出自己猜测的那些事。
V1103号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林德福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一旁的林炳文指尖不停摩挲,神色紧绷,一室静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陡然间,床头柜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处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号码显示。
林德福的下意识地抬了抬身子,眼底掠过明显的慌乱。林炳文也瞬间侧目,脸色愈发阴沉,两人各怀心事。
特警大队信息科,张茸茸和季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来了。”张茸茸戴上耳机,屏幕上,监听波形开始跳动。
迟疑了几秒,林德福还是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苍老的声音微微发颤:“喂,你好。”
听筒那头迟迟没有人声,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像某种无声的压迫。耳机里,林德福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张茸茸耳中,屏幕上跳动着监听波形。
片刻后,杂音渐消,病房内忽然响起压抑的啜泣声。林德福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你打错了,别再打来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屏幕上波形归于平静。张茸茸摘下耳机,看向季敏,两人脸色都很凝重。
病房里,林德福泪痕还凝在布满皱纹的脸颊上,激动、悲戚与挣扎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辨。
“很奇怪。”
季敏皱着眉,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波形图,“电话那头全程没有语音,只有杂音,根本没法做声纹比对,身份完全分辨不出来。”
张茸茸手指在键盘上疾速敲击,调出后台日志,随即一把抓起对讲机:
“跟徐队连线下线,有紧急情况汇报。”
“茸茸,怎么了?”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徐霁川的声音。
“徐队,V1103病房那边,林德福刚才接了个电话,情况不太对。技术 trace 确认来源是境外虚拟运营商,跳板多,很难追查具体位置。关键是对方的沉默和林老先生的反应对不上。”
张茸茸语速级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徐队,这不像是打错电话。更像是一种……预先设定好的确认信号。林老先生的反应过激了,他在掩饰,但没掩饰住。”
“我即刻赶回队里。”徐霁川当机立断,“茸茸,立刻做两件事:第一,把通话录音和号码信息发我一份;第二,申请对林德福、林炳文父子手机的实时通讯监控权限升级,覆盖所有境外信号,尤其是加密信道。”
“明白!”
没有声音,本身就是信息。
徐霁川眼神一凛。
猛地一打方向盘。牧马人轮胎与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迅速并入主路,朝着特警大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餐厅里,热气腾腾。
周渐夹起一块脑花吃得尽兴,抬眼见闻雁声迟迟未动筷子,便笑着招:“闻医生,别光看着,吃呀!这脑花可新鲜了,入口即化,跟豆腐似的。”
闻雁声看着那盘状似豆腐脑却带着纹路的食物,拿着筷子的手迟迟没有动作:“你们特警……都习惯吃这种生猛的东西吗?”
“嗨,这其实不算什么。”周渐摆摆手,又夹了一筷子肥肠,“你是没见过更狠的。以前我跟老徐在国外那个猎人学院受训的时候,老徐他,可是面不改色生啃过活老鼠的,为了补充蛋白质完成极限任务。”
闻雁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能……跟我详细讲讲吗?关于那个学院,还有……吃老鼠的事。”
“哟,闻医生感兴趣啊?”周渐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嗯,”闻雁声点点头。
“哈哈,乐意讲!猎人学院呀,那地方说是训练营,实则堪比炼狱。能去那地方的人,都是万里挑一,扒掉几层皮才能熬出来的。训练残酷得简直反人类……”
猎人学院……
闻雁声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会不会,和A国有关?
心里那点猜测,像被这热气一蒸,越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