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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求证 二人情愫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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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轻捻开一颗颗纽扣,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潮湿的汗意顺着指腹一路烧进心里。衣襟敞开,男人结实的胸膛和一道狰狞的旧疤,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里。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想探过去触碰,又慌忙收回。一个更汹涌更荒唐的念头攫住了她——River背上那道致命的枪伤。它们会是一样的吗?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狂跳,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她倾身过去,用最轻缓的动作,试图将他的身体侧过一些,想去验证那个几乎要让她窒息的猜想。
她的指尖刚刚触及他滚烫的肩背,就感到手下躯体的肌肉猛地一绷。
“!”闻雁声一惊,尚未反应过来,便对上了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因为高烧而泛着红,眼底还残留着警察特有的警觉,但在看清是她的刹那,那层锐利如同冰雪遇火,瞬间融化,被一种更深沉、带着些许迷茫的柔软所取代。
四目相对,闻雁声像被钉在了原地,所有翻腾的心绪和冒失的举动都无所遁形。
徐霁川缓慢地、有些吃力地用手臂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被汗湿的布料紧贴在他起伏的胸膛和背脊上,勾勒出精悍而脆弱的线条。
闻雁声猛地回神,脸颊轰一下烧起来,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你、你醒了就好,好…好好休息!”她几乎是弹跳起来,转身就朝门口冲去,背影仓惶得像只受惊的鹿。
“雁声……”
他的声音因为感冒和久未开口而异常沙哑,紧接着是一阵难以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
那咳嗽声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住了闻雁声的脚步。她停在门前,手指已经搭上了冰凉的金属门把,却再也拧不下去。每一声咳嗽都重重砸在她的心口,方才萌生的疏离与赌气,顷刻间土崩瓦解。
她终究……没办法就这样丢下他。
脚步在门边定格。
“闻雁声……等等……”徐霁川撑着床头柜想站起来,刚直起身子,一阵眩晕就涌了上来——高烧烧得他浑身发软,加上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脚步虚浮得厉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趔趄,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小心!”闻雁声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回去,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腕,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透过薄薄的病号服灼烫着她的掌心。徐霁川却就着这个姿势,反手紧紧抓住了闻雁声的手,他的手指因虚弱而微微颤抖,但握力却不容她挣脱。他抬起烧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那双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竟透出一种近乎委屈巴巴的神情,仿佛在控诉她的离开。
闻雁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手下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你好好躺着……”
“前天的事,我想和你解释一下。”徐霁川没有松开手,声音沙哑却急切,带着高烧特有的鼻音,听起来格外脆弱。
“不用解释了,”闻雁声打断他,语气刻意保持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我知道你在调查某个案子。”
她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口的猜测,“你当初想方设法住进我们医院,也是为了案子,对吗?”
“我住院确实是为了案子,”徐霁川指尖微微收紧,想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可我对你……
“闻医生!来了急症患者,情况危急,请你马上过去!”陈雨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响起,她语速飞快,显然情况不容乐观。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病房内正在升腾的、某种危险而暧昧的气氛。
“嗯,我马上来。”
职业素养瞬间压下心头纷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彻底抽回了被徐霁川握住的手。
徐霁川到了嘴边的剖白戛然而止,话语堵在喉间,只能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高热染红的面颊上,覆上一层浓重的郁色。
闻雁声脚步顿了半秒,抬眼望向他。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形因为虚弱而微微摇晃,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欲言又止的无奈,有被中断的急切,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落寞的东西。
但她没有时间再停留。
急诊病人在等,医生不能在此时犹豫。
她只是抿了抿唇,转身,跟着陈雨快步离开。
“咔哒”一声,病房门轻轻合上,仿佛将徐霁川未说出口的解释、那点隐秘的脆弱,连同他高烧的呼吸声,一并关进了寂静里。
走廊尽头,闻雁声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可我对你……”
那半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她心里。
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王思琪端着托盘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包葡萄糖液体,笑着递到徐霁川面前:“徐队长,这是葡萄糖,你赶紧喝了。”
徐霁川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抬眼扫了下那包透明的液体:“我又不是小孩,干嘛让我喝糖水。”
“这是闻医生刚才的新医嘱。”王思琪把液体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带着点调侃,“她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低血糖,刚才又因为久躺起得急差点摔倒,必须得补一补。”
闻雁声?徐霁川原本还懒洋洋的眼神瞬间亮了些,身体不自觉坐直了几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看似漠不关心,其实挺关心我。他压下嘴角的笑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指尖却悄悄碰了下那包葡萄糖。
“对了,还有这个。”王思琪又将一个温热的外卖袋拎过放在床头柜上,“你叫的粥刚才送到护士台了,我顺便帮你带过来了,生病喝点清淡暖胃的最好。”
徐霁川看向那个印着粥店logo的袋子,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护士,我没叫外卖。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看错,外卖单上明明白白写着V1153病房,徐霁川。”王思琪指了指外卖单,“应该是你自己忘了吧?快趁热吃,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V1153……徐霁川……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是她……是闻雁帮他叫的吧?徐霁川碰了碰外卖袋,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那点因为她匆忙离开而产生的小小失落,似乎也被这碗突如其来的粥熨帖平复了许多。
“那你赶紧吃东西,我先去忙别的了,有事再按铃。”王思琪笑了笑,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徐霁川看着桌上那包葡萄糖、那个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粥袋,又想起刚才她抽回手、转身离开的背影,明明是被拉黑的人,却还在用这种方式,默默关心他。
“……谢谢。”他低声自语,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缓慢吮吸糖水的声音,混着袋口飘出的淡淡米香,温柔萦绕不散。
两个小时,悄无声息地滑过去。
闻雁声忙完时,时针已越过深夜的刻度。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顺路从护士站取了包葡萄糖,拆开慢慢喝着补充体力,微凉的甜意稍稍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徐霁川半躺在病床上,并未入睡。修长的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外卖单据,一遍又一遍细细摩挲翻看。不过是一张寻常无奇的点餐凭证,印着餐品与地址,在他手中却珍贵如稀世珍宝,反复端详,舍不得放下。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前几天我为她送热粥,如今倒反过来,她竟悄悄为他点了餐。
闻雁声就算你装得再毫不在乎,眼睛也骗不了人。
你怕我跌倒,下意识扑过来的模样,像极了在S国初遇时,我为你挡枪的那一刻。
命运辗转重叠,我们的羁绊,从来都是一场交替往复、剪不断的宿命纠葛。
值班室的灯光柔和浅淡,映着闻雁声沉静的侧脸。她坐在办公桌前,褪去了接诊时的专业沉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两个小时前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显现:后背那匆匆瞥见的模糊印记——是伤疤吗?你就是River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徐霁川手中的外卖单已经被揉得有些发软。他整晚都捧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上面印着的不仅是菜单,还有某种隐秘的约定。
闻雁声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输入了“S市特警大队”几个字。
满屏规整刻板的官方介绍、正面严谨的公开新闻,字字句句滴水不漏,如同那个男人一样——层层伪装,无懈可击,让人寻不到半分破绽,查不出丝毫过往。
一番搜寻,终究一无所获。
病房内,徐霁川依旧攥着那张外卖单。他的目光牢牢定格在单据角落那串熟悉的手机尾号上,那是独属于闻雁声的数字。方才眼底柔软的笑意缓缓敛去,一点点沉淀,化作深沉厚重的凝重,漫覆整片眼眸。
闻雁声。
他在心底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喉间微涩。
等这场卧底任务彻底终结,等所有黑暗尘埃落定,他会卸下所有伪装,坦然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就是River,告诉她所有的过往、所有的隐忍与奔赴,毫无保留。
可现在,不行。
指骨骤然收紧,将单薄的单据攥得微微褶皱。
随着卧底调查步步深入,林炳添的阴鸷、狡猾与狠戾,他看得愈发透彻。这盘牵扯极广、凶险重重的黑暗棋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深陷其中,步步惊心,身后是无尽深渊。
他绝不能、也绝不允许,干净坦荡的闻雁声,被卷入丝毫可能的危险中。此刻所有的隐瞒、所有的缄默、所有不敢言说的深情,都是他能赠予她的,最稳妥的保护。
纷乱的心事层层堆叠,加上身体尚未痊愈的虚弱疲惫,沉重倦意席卷四肢百骸。他维持着攥着单据的姿势,眉眼缓缓垂下,伴着满腹无人知晓的隐秘心事,沉沉坠入睡梦。
值班室里,闻雁声久久凝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城市霓虹零星散落,映在透亮的玻璃窗上,光影斑驳。她缓缓放下亮起的手机屏幕,方才反复搜索“S市特警大队”的页面依旧停驻眼前。
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她该主动去确认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