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感冒 徐霁川发烧 ...

  •   闻雁声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嘴唇,指尖还能触到残留的温度。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沉淀下来,多了几分深思。
      徐霁川也僵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瞬间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她猛地躲开时,发丝扫过他脸颊的微痒和剧痛的心悸。
      冲动了。在任务生涯里,他极少因为“失控”而后悔,但此刻,胸腔里翻腾的全是懊恼。
      “对不起。”徐霁川声音带着一丝懊恼,“闻雁声,真的对不起。”
      “说句对不起,就能随便乱亲人吗?”闻雁声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未消的愠怒,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刚打开,就见田恬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八卦神情。
      见闻雁声出来,田恬一个激灵,立刻站直,换上一副乖巧表情:“闻老师,上午好。”
      “刚才病房里的事,帮我保密。”闻雁声没看她的表情,直接开口叮嘱。
      田恬立刻挺直身子,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老师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尤其是……”闻雁声侧过脸,目光落在田恬脸上,“徐霁川出现在3号病房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放心吧,老师。”田恬眨眨眼,两根手指在唇边一划,做了个标准的封口手势,“我瞎。”
      闻雁声没再多说,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脚步不自觉加快,心底纷乱难平。
      田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刚松了口气,一转头,正好对上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徐霁川。
      “徐、徐队长,上午好……”田恬瞬间结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只觉得脸颊发烫。
      徐霁川淡淡颔首,神色沉敛,眼底情绪晦涩不明。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让人读不出情绪,只让人莫名觉得气压很低。
      “徐队长放心!刚才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田恬赶紧表忠心,说完像背后有鬼追似的,脚跟一旋,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跑出老远,她才敢放慢脚步,心里早已炸开了锅:哇塞!闻老师和徐队长在病房里酿酿酱酱!还是这种“反锁房门+强吻”的大瓜!
      回到自己病房,徐霁川反手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想抬手松松领口,耳麦里突然传来周渐戏谑到欠揍的声音:
      “老林——我刚才怎么听到‘吧唧’一声啊?还是带回音的那种?”
      徐霁川动作一僵,猛地抬手按住耳麦。完了。情急之下,居然忘了这玩意儿还挂在耳朵上!
      “周渐,你给我闭嘴。”徐霁川咬牙切齿,恨不得隔着电波掐死对方。
      “哎哟,别害羞嘛,我们老徐同志也有春天——”周渐还在那头阴阳怪气,“不过老徐,你这紧急避险的方式挺别致啊,直接拿嘴堵人?下次教教我,我也学学。”
      “不过老徐,你刚才那一下……真的只是为了不让她开门?”
      天台之上,清风穿廊而过,拂乱了闻雁声的发丝。她扶着冰凉的栏杆望向远处林立的楼宇,病房里猝不及防的一吻、徐霁川慌乱的致歉、他行踪诡秘的种种疑点,在脑海里反复交织,搅得心神不宁。她深吸几口凉风,只想借着这片安静,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徐霁川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号服的衣角,满心都是懊恼。闻雁声肯定气坏了,刚才那一下,确实太冒犯了。
      他知道她对自己有好感,可她根本不知道他是“River”,更不清楚这次任务的内情。她甚至特意让田恬保密,分明是在替他遮掩,结果他却用那样唐突的方式“解决”问题。
      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做错了。
      思来想去,终究是自己理亏。他当即伸手摸出手机,屏幕解锁的光亮起,映出他此刻必然狼狈的脸。
      微信对话框顶着她的名字,他敲字快得几乎不过脑子:
      「闻雁声,对不起。刚才情急之下,是我冒犯了你。」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犹豫只是一秒,还是用力点了下去。灰色的进度条一闪即逝,信息送达。
      他紧绷的肩线刚松懈一分,紧接着又一条追了过去,更像一种本能地剖白,不管她信不信,他得说:
      「但我不是乱亲的,闻雁声我喜欢你。」
      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感叹号。
      鲜亮、刺眼,像一记耳光。
      系统冷冰冰的小字提示:消息未发送成功。
      被她拉黑了。
      徐霁川盯着那个红色标识,无奈地拧了拧眉头,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和懊悔席卷上来,心里又急又涩。连解释和道歉的机会,似乎都被自己搞没了。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安骋远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闻雁声的名字。
      天台之上,晚风撩动耳畔碎发,将心口郁结的躁动冲淡了几分。楼下车水马龙,车灯连成蜿蜒的光带,缓缓流动。闻雁声举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听着拨号音,一遍,两遍。
      通了。
      “喂,雁声?”那边传来安骋远略带诧异的声音,“你在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背景音有些嘈杂,很快又安静下去,像是他特意走到了僻静处。
      闻雁声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上,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拉紧的线,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在医院。你早上说,明天的夜班想跟我换。没问题。”
      “哦?是这个事啊。”安骋远应道,语气里那点微妙的试探被她完全忽略。
      “对。”她斩钉截铁,不给任何延伸话题的空间,“再见。”
      通话切断得干脆利落。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同样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睛。她没再看任何消息,指腹摩挲着手机边框,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又像是在强迫自己,别去想那个吻,别去想那个人。
      傍晚时分,落日余晖斜斜淌进医生办公室,暖光铺满桌面。闻雁声推门走进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往身上套。
      刚整理好衣襟,谢覃就快步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姐,你来接班啦?”
      “嗯。”闻雁声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指尖落在电脑开机键上。
      “对了姐,53床的徐霁川,今天感冒发烧了。”谢覃一边整理着自己桌面的东西准备下班,一边汇报。
      “知道了。”闻雁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敲击键盘,熟练地调阅电子病历,神情专注,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交班信息之一。
      “烧得还挺高,39度2,”谢覃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提醒,“姐,你要不要现在去看一下?”
      “你处理过就行。”闻雁声回答得很快,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鼠标滚轮快速滚动
      “感觉他这症状,和前几天姐你感冒时一模一样呢。”谢覃随口说道,没注意到池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闻雁声敲击键盘的指尖猛地一顿。那个混乱的、带着灼热温度的吻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他骤然靠近的气息,以及唇上那柔软而滚烫的触感……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不是我传染的!”
      谢覃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驳弄得一愣,诧异地转过头看她:“姐,我又没说是你传染的。”他眨了眨眼,显得有点无辜,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笑着打趣道:“你们又没有亲密接触,当然不是你传染的了。”
      “亲密接触”四个字像针一样扎了闻雁声一下,一股莫名的燥热爬上耳根。她猛地低下头,假意更专注地看着屏幕,心里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谢覃这话,听起来再正常不过,落在她耳里却像带了刺。
      “姐,你真的不去看看吗?”谢覃收拾好东西,拎起背包,又凑过来问了一句。
      闻雁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上了职业性的、不容置疑的口吻:“感冒发烧,对症处理,按时服药观察就行。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顿了顿,把“医生权威”搬了出来:“你是医生,这点判断力要有。”
      “那行,姐,我下班啦,有事你再联系我。”谢覃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闻雁声仍坐在原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徐霁川”三个字在病历系统里跳动,指尖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半晌,她有些烦躁地向后靠进椅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谢覃的话,还有徐霁川那个带着歉意又略显执拗的眼神。有本事乱亲人就有本事别感冒呀。
      纠结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理智告诉她,他是病人,她是医生,撇开所有乱七八糟的私事,她也该去查看一下情况。可情感上,那个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迈不开脚步。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蓝调转为灰紫。
      闻雁声终于叹了口气,像是败给了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常去的那家粥店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喂,你好,是粥店吗?请帮我送份粥……”
      挂断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屏幕上的病历资料一行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39度2”和那个让她又气又乱的吻。
      最终,她还是站起身,朝着V1153病房走去。
      轻轻推开病房门,屋内很安静,只有徐霁川均匀却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蜷缩在床上,眉头微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想来是发烧让他睡得很不安稳。闻雁声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转身打了盆温水,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额头和脖颈的汗珠。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他,擦完后,她顺势在床边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浓黑的眉毛因不适拧着,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最后视线停在他抿紧的唇上。
      就是这张唇,几天前毫无预兆地落下一个吻。闻雁声猛地回神,只觉得脸颊发烫,口干舌燥。
      心里乱糟糟的: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是那个荒唐的吻?还是医闹时,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
      可你呢?你也喜欢我吗?还是,我只是他执行任务时,需要借助的“便利”?
      如果这份在意是喜欢,那这半年来对River的念念不忘,又算什么?
      思绪翻涌间,闻雁声瞥见徐霁川的额角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病号服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这样下去感冒该加重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拧了毛巾,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解他病号服的纽扣,她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可心跳却乱得不成样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