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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吻 二人被困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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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骋远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徐霁川伸手接过,杯沿始终未触到唇边。问卷上的问题一圈圈绕着“心脏术后恢复”,细致到用药时间、活动耐量,徐霁川对答如流,唯有搁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一串紧促的节奏,那是他在心里默数秒数。
“最后一个问题,”安骋远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你主要通过运动来提升体能,那么你常做的运动有哪些?”
“住院期间基本上以俯卧撑这些无氧为主,简单方便。”徐霁川语速偏快,心里很是着急,他没有时间了。
安骋远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和……闻雁声好像挺熟吧?”
徐霁川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这也是问卷里的问题吗?”
“不是,我只是随口问一下。”安骋远笑了笑,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
徐霁川没再多说,起身道:“那行,问卷调查做完了,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安医生工作。”
“好,谢谢你了,徐队长。”安骋远没有挽留,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里的问卷。
“客气。”徐霁川急急地往外走,真的没有时间了。
手术室里的时钟已指向两小时二十九分,“准备松开主动脉钳。”闻雁声音沉稳。这是整台手术最关键的一步——新瓣膜能不能工作,心脏能不能自主复跳,全在这一刻。
钳口缓缓松开,血液顺着血管重新充盈冠状动脉。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等待后,
“自主心跳恢复!”麻醉师的声音带着喜悦。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波形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节律整齐,强劲有力。
“很好。”闻雁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手上动作不停,“谢覃,准备关胸。”
“收到,雁声姐。”谢覃立刻上前接手操作,止血、冲洗。
徐霁川没有半分耽搁,抬手推开V1103病房的门,目光飞快扫过病床、床头柜与立柜,确认室内无人后,反手落锁。他从口袋摸出微型监听器,精准卡进衣柜内侧的缝隙。
“老徐,装好了没有?”周渐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好了,你试试收音效果。”徐霁川压着声回应,随即蹲下身逐一翻看床头柜抽屉,“我再找找有没有其他有效线索。”
“见好就收,早点撤,免得被人撞见。”周渐有些担心。
“来都来了,怎么能空手回去。”徐霁川翻找的动作不停,“况且我问过了,池医生那场手术最快也得三个小时,时间还够。”
“好,那你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周渐不再劝说,只能叮嘱道。
手术室内,无影灯的光映照在金属器械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闻雁声微微后仰,颈椎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那是连续三个小时高度集中后,肌肉在抗议。
“姐,只剩下缝合了,交给我吧。”谢覃已经持好缝合针,线在钳尖绷得笔直。
闻雁声点点头:“好,那辛苦你了,也辛苦各位了。”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萦绕不散。闻雁声慢慢走着,抬手轻轻捶打颈后,指节一下下敲在僵硬的肌肉上,试图把那一团酸胀揉散。
行至V1103病房门前时,闻雁声的脚步略微迟疑,林德福被推进手术室前,她明明记得这间病房的门是敞开的,眼下却关得严严实实。
闻雁声微微蹙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在心底升起:不对劲。难道进了小偷?
“陈雨,麻烦把3号病房的钥匙给我。”她走到护士台前,语气平静得像在开医嘱,只有眼底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戒备。
陈雨从抽屉中取出钥匙串,找到标有V1103的钥匙递过去:"闻医生,给。"
闻雁声接过,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齿,又多问了一句:“有没有扳手、锤子之类的防身工具?”
陈雨一愣,脸上写满疑惑:“没有,我们要那个干嘛?”
——扳手锤子,什么时候成防身标配了?
“好,谢了。”闻雁声没解释,握紧钥匙,转身再次朝V1103走去。钥匙在掌心硌出一圈浅痕,她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此时,病房内的徐霁川正蹲在衣柜旁,指尖仔细摸索着柜壁的缝隙,试图找到哪怕丁点蛛丝马迹。耳麦里传来周渐的声音:“老徐,收音测试没有问题。你那边找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没?”
“没有。”徐霁川气息几乎贴着麦克风,“看来这个林德福警惕性很高,藏得很隐蔽。”
“那你赶紧撤吧,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徐霁川刚要应声,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在极度安静的病房里,像一颗钉子扎进耳膜。他瞳孔一缩,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如猎豹般无声地闪进洗手间,他迅速而无声的闪进洗手间,将门虚掩,只留下一道细窄的门缝,整个人隐在背光的阴影中。
门被轻轻推开,闻雁声握着钥匙,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病床整洁,床头柜上的物品摆放有序,窗帘束起。一切看似井然有序,与她送林德福去手术前并无二致。但直觉告诉她,很不对劲。
闻雁声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往病房深处走去,目光警惕地扫过衣柜、窗帘等可能藏人的角落。
洗手间里,徐霁川透过门缝看清了来人,闻雁声。
不是敌对方,但比敌人更棘手。
“River”的身份绝不能曝光,更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在病房里“翻箱倒柜”。
他死死屏住呼吸,整个人贴紧门板,将自己完全藏进阴影里,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只盼着她快点走。
“陈雨姐,看到闻老师了吗?”
田恬凑到护士台前,目光在走廊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没看到那道熟悉的白大褂身影,转头问正在整理病历的陈雨。
“应该在三号病房,刚才她还来跟我拿过3号病房的钥匙呢。”陈雨低头整理病历,手上动作未曾停歇。
田恬眉头一皱,下意识追问:“她拿病房钥匙干嘛?3号病房?那不是林德福的床位吗,他人还在手术台上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陈雨停下手里的活,想起刚才的事,补充道,“她还问我有没有锤子、扳手之类的东西,说是要防身用。”
“防身?”
田恬心里猛地一紧。
闻雁声是什么人?心外科一把刀,出了名的沉稳冷静,哪怕遇到医闹也从不失态,更别说主动找“锤子扳手”这种硬核装备。
——除非,她真的觉得里面有危险。
田恬没敢多问,转身就往3号病房方向冲,脚步越跑越快,鞋底在瓷砖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点。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闻老师,你可千万别出事。
3号病房内,气氛正紧张到极点。
徐霁川躲在洗手间门缝后,看着闻雁声的脚步一点点逼近,大脑飞速运转——怎么撤?怎么解释?眼角余光一扫,他猛地一怔,地上不知何时积了一小滩水渍。
不好。他刚想出声提醒,就见闻雁声因高度专注而完全没留意脚下——
“唰——”
鞋底在水迹上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朝着地面扑去。
徐霁川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两步跨到她身前,手臂一揽,稳稳托住她的腰。那一瞬,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直到闻雁声惊魂未定地靠在他怀里,仰起头,
“徐霁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没摔倒吧?有没有哪里疼?”徐霁川扶着她站稳,下意识先确认她的状态。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闻雁声坚持追问,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蓝条纹病号服,再落到他刚刚“英雄救美”的手上。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徐霁川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以后找时间,我一定好好跟闻医生解释。”
话音刚落——
“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正朝着3号病房一路靠近。
徐霁川脸色一变。
是谁?护士?还是别人?
不管是谁,一旦撞见他和闻雁声单独锁在这间“本该空着”的病房里,再加上他刚才那一连串“不合常理”的反应——跳窗都解释不清了。
他来不及多想,几步冲到门边,“咔哒”一声反锁。金属锁舌合拢的瞬间,门外脚步声也恰好停住。
敲门声,并没有立刻响起。
老师会不会在里面?
田恬站在病房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闻老师,你在里面吗?”
徐霁川和闻雁声对视一眼,闻雁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田恬怎么来了?这要是开门,根本没法解释。
田恬见里面没回应,又敲了敲门,声音更急了些:“闻老师,听到了吗?你没事吧?”
闻雁声深吸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准备开门。脚步刚挪动,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她错愕回头,话音还未出口,徐霁川已然俯身,唇猝不及防覆了上来。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消毒水和一丝薄荷糖的味道。闻雁声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敲门声仿佛消失了,眼里只剩下窗边飘动的窗帘,连呼吸都忘了。
而此刻,藏在徐霁川衣领里的微型耳麦,将一切原封不动地传了出去。
唇齿相贴的细微声响。
还有徐霁川那一声极低、极哑的……喘息?
周渐手一抖,差点把接收器摔了。
老徐,你特么这是在搞情报还是在搞对象?!
这个吻一点点加深,直到闻雁声猛地回过神,双手用力抵住徐霁川的胸口,狠狠推开。两人各自后退半步,胸膛都在剧烈起伏,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暧昧与尴尬交织缠绕,连窗外拂动窗帘的微风,都像是悄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