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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行动 林德福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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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外科的术前准备区静悄悄的,只有水龙头流出的清水哗哗作响。闻雁声站在洗手台前,指尖反复揉搓着消毒皂液,正仔细做着术前最后的手部消毒。
“雁声姐,你感冒还没好利索吧?”身后传来谢覃的声音,他刚换好手术服。
闻雁声关掉水龙头,取过无菌毛巾仔细擦干双手,回头笑了笑:“前天值了个夜班,昨天轮休了一天,已经好很多了,不影响手术。”
“等下手术收尾的缝合交给我来做就行。”谢覃走上前,主动说道,“你专注在前半段关键操作,后面的活儿我来,能省点力气。”
“好,那等会儿辛苦你了。”闻雁声点点头。
“跟我还说什么辛苦,你别硬撑着太累就好。”谢覃摆摆手,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又补充了一句,“等手术结束,我给你带杯热姜茶。”
“好了?”闻雁声没接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拿起手术帽扣在头上,边戴边说,“洗完手,咱们进手术室。”
两人转身向手术室走去,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徐霁川正静静站着。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视线却牢牢锁在闻雁声的背影上,神色复杂。直到那扇沉重的手术室大门在她们身后合拢,他才倏地收回目光,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通往手术室的通道里,灯光泛着冷白。闻雁声一边整理胸前手术器械包里的持针器与血管钳,一边低声叮嘱:“今天的患者高龄,心肺储备差,耐受有限,手术时间必须压缩,关键步骤要做到又快又准。”
“明白,麻醉科那边已经确认过,术中会密切盯紧生命体征。”谢覃点头,脚步与她齐平。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徐霁川,正快步走着,病号服的衣领里,藏着一个小巧的耳麦。他压低声音,气息几乎融进墙壁的阴影里。“目标患者已进入手术室,我即刻前往V1103病房安装监听器,你们稍后测试收音。”
手术室内,无影灯骤然亮起,将术野照得一片惨白。
闻雁声接过器械护士递来的手术刀,眼神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极致的专注。刀尖精准地划开皮肤,鲜血被吸引器瞬间抽走,组织一层层被分离,像在拆解一件精密而脆弱的机械。
“电刀。”她伸手,器械护士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已将手柄递到她掌心。
与此同时,走廊上,徐霁川正一步步朝V1103走去。他步伐看似松散,实则每一步都在心里默算距离,余光不断扫过墙壁上那只不动声色的监控探头。
“徐队长——”
徐霁川脚步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眼底那股锋利的警觉瞬间被压下去。他侧过头,护士周若若正从护士站探出脑袋,笑盈盈地望着他。
“你急急忙忙的,这是要去哪儿呀?”周若若小跑过来,一脸好奇。
“哦,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徐霁川面带温和笑意,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家常。
“找我?有事啊?”
“刚出去买了点水果,想着拿来给大家分一分。”他面不改色,连呼吸频率都没乱。
周若若下意识看向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可你手里什么也没有呀?”
“诶,瞧我这记性。”徐霁川一拍额头,懊恼得恰到好处,“水果落在病房了,本来想先过来跟你说一声,再去拿。”
“没关系,你去拿吧,我在护士站等你。”周若若没起疑,笑着挥挥手,转身回了工位。
“好。”徐霁川应了一声,转身便走,脚步比刚才更急了几分——不是演的,是真心赶时间。
闻雁声正凝神操作心脏主动脉瓣膜置换,指尖稳如磐石,每一刀、每一针都精准落在毫米之间。体外循环机规律运转,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平稳跳动。
“瓣膜置换完成,准备建立体外循环。”她沉声报出步骤。
耳麦里,周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急切:“老徐,你那边什么情况?半天没动静,监听器装好了吗?”
徐霁川快步穿行在走廊,压低声音对着耳麦回应:“碰上点突发情况,先回病房拿东西,顺便应付一下护士站。”
他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反手关上,房门闭合的一瞬,脸上温和的伪装尽数褪去,只剩执行任务时的冷肃与警惕。
“那你快点,”周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进林德福病房后,还得花时间摸线索。”
“明白,尽快处理完。”
就在这一秒,手术室里的闻雁声骤然蹙紧眉头:“心跳减速,血压下降,怎么回事?”
尖锐的报警声瞬间撕裂了术室的平静。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率的绿线陡然下跌,血压数值疯狂闪烁。
“准备肾上腺素!”闻雁声的声音依旧镇定,但语速明显加快,像一道利刃劈开混乱。
徐霁川把沉甸甸的橙子袋搁在护士站台面上。橙黄的果皮挤在一起,清冽的果香瞬间冲淡了消毒水味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大家辛苦了,吃点橙子解解渴。”他笑得温和,像极了那种最受护士站欢迎的“模范病人”。
“徐队长谢谢你呀,总给我们带这么多好吃的!”周若若率先笑出声,指尖掐进橙子皮的纹路里,眼里亮晶晶的。
旁边王思琪也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若若:“是啊徐队长,我们跟着若若可沾了不少光,这段时间水果就没断过。”
话音一落,护士站里几个脑袋默契地对视,眼神在徐霁川和周若若之间来回打转,藏着几分看好戏的狡黠。
徐霁川心里“咯噔”一下:“你们千万别误会,这都是买给大家一起吃的,感谢你们平时照顾。”
他得赶紧把这股暧昧苗头掐灭——监听器还等着装,耳麦里静得反常,这种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误会什么呀,我们都懂~”禾雪拖长了调子,咬下一瓣橙子,眼里闪着光。
这话一出,徐霁川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辩解。周若若脸颊唰地泛起红晕,局促地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田恬抱着一摞病历路过,听见动静,笑着插话:“我可以证明,徐队长的橙子可不是专门买给若若一个人的。”
周若若抬头,一脸疑惑:“什么意思呀?”
“他还给我们闻医生送了橙子呢,就放在闻老师办公桌上,说是补充维C,让她感冒好得快些。”田恬一句话四两拨千斤,顺手把锅甩给了闻雁声,“所以徐队长就是单纯给大家送水果,你们别瞎起哄啦。”
周若若立刻借坡下驴,脸颊红晕未退,却故作严肃地嗔怪:“大家下次别乱说了啊,别让徐队长误会。”
“知道啦知道啦!”几个护士笑着应和,纷纷低头剥橙子,空气又恢复了轻松。
徐霁川暗暗松了口气,面上挂着笑:“行,你们忙,我就不打扰工作了。”他说着就要转身——再不走,V1103的时间窗口就要关上了。
“我们倒是不忙,”禾雪咬了一口橙子,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一点下来,她毫不在意,笑眯眯地追问,“徐队长这是急着要去哪呀?”
徐霁川脚步一顿。
耳麦里依旧安静,但他几乎能想象到周渐在另一头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
不等徐霁川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后方切进来:“上班时间扎堆闲聊,挺闲的呀?”
众人一怔,齐齐回头。
安骋远穿着一身平整的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不远处,目光淡淡扫过护士站,眉峰微蹙,带着心外科特有的那种“我很忙,你们别添乱”的压迫感。
护士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一个个低下头,假装专心整理病历、核对医嘱。
徐霁川心头一松,立刻顺势接话:“不好意思,是我带了水果过来,耽误大家工作了,我这就走。”他说着,脚下发力,转身就要离开,每一秒都在心里倒计时。
“徐队长好帅呀,还替我们扛事,直接把责任揽过去了。”王思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崇拜。
“当然了,不然咱们科怎么有好几个暗恋他的?”李诗瑶撇撇嘴,酸溜溜里掺着几分羡慕。
“走,干活去,别让安医生再念叨了。”禾雪一把拉住两人,赶紧散伙。
徐霁川步子很快,几乎是用“赶路”的节奏往走廊拐角走。只要拐过去,就能直奔V1103。
“等一下!你是53号病房的徐霁川吧?”安骋远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不疾不徐,却像一颗钉子,把徐霁川的脚步牢牢钉在原地。
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缓缓放松。
他转过身,指尖在袖口里悄悄蜷起,心里飞速盘算,心外科医生在这个节骨眼叫住他,绝不会是闲聊。任务时间窗口正在缩小,耳麦里周渐的催促几乎要穿透鼓膜,但他脸上只能维持一副略带疑惑的平静。
“我们有个新的临床调研,符合纳入条件的病人不多。”安骋远笑着走近,手里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夹,“不知能否耽误徐队长一点时间,帮我们完成几份问卷?”
徐霁川盯着那份问卷,又抬眼看向安骋远诚恳而职业化的表情。文件夹与问卷格式正式,挑不出破绽。作为住院病人,面对“医学调研”这种正当理由,他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尽快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他接过笔,压下那一丝几乎要破皮而出的焦灼,跟着安骋远走进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护士站里剥橙子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手术室方向隐约传来的监护仪报警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