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顾一野太太

13、男朋友 二人意外相

　　“他不但眼睛长得好看，身手也相当厉害。”闻雁声还在絮絮说着“River”，语气里满是欣赏。
　　“那River知道他成为你男朋友这件事吗？”徐霁川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道。
　　闻雁声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困惑与警惕，总觉得他这句话听着格外不对劲。
　　徐霁川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眼神真诚无比：“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我是说，很羡慕River能成为你的男朋友。”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闻雁声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胡乱地收拾着东西，“你肯定也能找到意中人的。”
　　“嗯。”徐霁川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满足。他站起身，“好了，不早了。我回去了，闻医生早点休息。”
　　“好，你也早点休息。”闻雁声低声应道，拿起桌上那个蓝色的保温袋，低着头往外走。
　　“对了，闻医生。”已经走到门口的徐霁川却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
　　闻雁声正低头走着，根本没预料到他会突然停下转身，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一下子撞进了他的怀里。
　　“唔！”她的额头轻轻磕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清冽和一丝药膏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闻雁声下意识地抬头，想要道歉，却正好撞进徐霁川低垂的眼眸里。
　　走廊的光线比治疗室昏暗许多，落在他深邃的眼底，却仿佛点燃了两簇幽深的火焰。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温柔、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灼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徐霁川感觉怀里撞进的柔软和那股独属于她的气息，像一根轻盈的羽毛，不偏不倚，正好搔刮在他的心尖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精准地击中，泛起一阵酥麻的战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幽深粘稠，几乎挪不开眼。
　　“干嘛突然转身啊，”闻雁声率先回过神来，慌忙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一点距离，“没撞到哪里吧？
　　徐霁川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几分：“没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惊讶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原本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我是想提醒闻医生。别忘了喝粥。”
　　“嗯。”闻雁声低低地应了一声，攥着保温袋带子的手指紧了紧。
　　“那我回房间了。”徐霁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没再多说，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闻雁声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后背轻轻靠在了的墙壁上。
　　抬手按住自己左心口的位置，那里，一颗心正毫无章法地、剧烈地跳动着，咚咚咚的声音清晰可闻，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她眨了眨眼，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脑子里一片纷乱。
　　刚才……是怎么回事？
　　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
　　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
　　值班室的灯光昏黄柔和，闻雁声在窄小的值班床上翻来覆去，薄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她望着天花板上一道浅浅的裂缝，傍晚走廊里撞进徐霁川怀里的画面，像被按下循环播放键，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垂眸时落在她头顶的视线，还有那双骤然变得浓稠温柔的眼眸，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过分。
　　她抬手按在胸口，清晰感受到心跳比往常快了半拍。每次和徐霁川近距离相处，她总会这样不受控制地心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自己喜欢上徐霁川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闻雁声用力压了下去。
　　不可能，她明明心心念念的是River，可为什么面徐霁林川时，心跳会乱了节奏？大概只是因为他们太像了吧，一样深邃的眼型，微微上挑的眼尾。可怎么能同时对两个人动心，这也太荒唐了。
　　纠结了半天，闻雁声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脸上，或许该问问苏岁岁，她向来比自己懂这些。指尖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就在即将自动挂断时，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声声？”苏岁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像是从枕头底下闷出来的，“现在是半夜一点半啊，你这时候打电话，是天要塌了吗？”
　　闻雁声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只顾着胡思乱想，忘了看时间。“啊？不好意思，我在上夜班，脑子有点乱，没注意时间。”她有些尴尬地解释。
　　“上夜班也不能半夜扰人清梦吧？”苏岁岁的声音渐渐清醒，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动，应该是坐起身了，“说吧，大半夜找我，肯定有急事。”
　　闻雁声对着听筒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直接承认自己对着两个“相似”的人动心，也太糗了。
　　“你叹什么气啊？快说，别吊我胃口。”苏岁岁催促道。
　　“是这样……”闻雁声犹豫了一下，委婉开口，“我有个朋友，想问问恋爱经验丰富的你一件事。”
　　“你朋友？”苏岁岁的声音里透着怀疑，“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别打岔！”闻雁声赶紧打断她，“就说，一个人有没有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苏岁岁说得理所当然，“古代皇帝还能同时爱后宫三千佳丽呢，你朋友才两个，算什么事儿啊。”
　　闻雁声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啊。她没再追问，匆匆说了句“好了，你继续睡吧”，就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苏岁岁举着手机愣了半天，嘀咕道：“这就挂了？我都清醒了，还怎么睡啊……”
　　这边，闻雁声把手机扔回床头，重新躺下，却比之前更烦躁了。苏岁岁的话没帮上忙，反而让她冒出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自己该不会是把徐霁川当成River的替身了吧？因为眉眼相似，就把对River的执念，错放到了徐霁川身上？
　　“不会的，绝对不会。”闻雁声小声反驳自己，她怎么可能做这么“渣”的事。可心里的慌乱却没减少半分，她猛地扯过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嘴里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可数到第一百只羊时，脑海里还是会闪过徐霁川低头看她的模样，心跳也依旧不听话地跳着。
　　值班室的夜，好像变得格外漫长难熬。
　　清晨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洒下一片浅金。闻雁声刚查完房，带着一身淡淡的消毒水味走进来，目光扫过桌面时，忽然顿住。两只饱满鲜亮的橙子并排放在桌角，橙黄色的果皮透着新鲜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心生愉悦。
　　她随手拿起一只掂了掂，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病历的田恬。小姑娘脸上明晃晃挂着“我知情但我偏不说”的表情，嘴角疯狂的往上扬。
　　“小田，这橙子是谁放我桌上的？”
　　田恬抬眼，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八卦：“是徐霁川放的！他刚才路过办公室特意放在您桌上的的，还嘱咐我等您回来跟您说一声呢。”
　　“哦哦……”闻雁声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橙子光滑的表皮，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将橙子放回原处。
　　“闻老师，”田恬凑过来两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徐队长为什么突然送您橙子呀？”
　　“可能是因为看我感冒了吧，”闻雁声打断她的话，指了指自己还带着点鼻音的嗓子。
　　话音刚落，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显示有微信消息。闻雁声拿起一看，发信人正是徐霁川。
　　消息内容很简单：“吃点橙子，补充维C，感冒好得快些。”
　　闻雁声看着那条简洁的微信，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他的头像——那个站在海边的军人背影，总让她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熟悉和踏实感，但这感觉转瞬即逝，被她归咎于没睡好的恍惚。
　　“是徐队长发来的吧？”田恬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我就知道”的笃定。
　　闻雁声抬头看向她，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哦……被我猜中了吧！”田恬笑得更欢了。
　　“小田，你要是很闲的话……”闻雁声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她还没整理完的那摞病历上。
　　田恬立刻收起笑容，摆了摆手，识趣地后退：“不闲不闲！我这就去看看3号病房林德福先生的术前准备情况，您忙，您忙！”说完，她拿起文件夹快步跑出办公室，关门时力道没控制好，“砰”的一声轻响。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闻雁声看了看桌上的两个橙子，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几秒，才缓缓打下一行字：“谢谢关心，下次别再特意送了，太麻烦你了。”点击发送后，她将手机放回口袋，拿起一只橙子划开果皮，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另一边，病房里的徐霁川听到手机响，拿起一看，备注栏里“小辣椒”三个字格外显眼。看到消息内容，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几分温柔的暖意。
　　此时，对面楼3号病房里，田恬正拿着听诊器给林德福测心率。“林先生，心率正常，您再稍微准备一下，等会儿就可以去手术室做术前准备了。”她一边收起听诊器，一边轻声说道。
　　“田医生，你是闻医生带的实习生吧？”林德福躺在病床上，看着她问道。
　　“嗯，我跟着闻老师学习快半年了。”田恬点点头。
　　林德福又问：“那这次手术，是你给闻医生当手术助理吗？”他年纪大了，对手术难免有些紧张，更信任经验丰富的医生。
　　田恬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解释：“您放心，我不参加这台手术，今天只是来给您做术前检查确认的。闻老师的手术助理是谢覃医生，他经验很丰富，您放宽心就好。”
　　心思被一语戳破，林德福老脸微红，别扭地偏过头看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