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小蜘蛛》爱猎人鬼

4、小蜘蛛安静 雾越来

　　雾越来越浓了。

　　米粒走在失美乐湿地的泥地上，脚下的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周围是考生们散乱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交谈声。但她没在听这些。

　　她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被沼泽的腐植物气味裹着，差点骗过她的鼻子。但她闻过这个味道——不是血腥味本身，是处理过的血腥味，混着某种香调，像有人把血和香水兑在一起，比例没调好，反而把两种味道都放大了。

　　西索。

　　她的脚步没有停。玛奇教过她：你不动，他不动，等过去就行。

　　这大概是她第四次在据点以外的地方碰到西索。第一次是在流星街的边缘，她跟着飞坦去收一批货。西索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玩着一张扑克牌，看到他们的时候笑了一下，说“真巧”。飞坦没理他，拉着她走了另一条路。第二次是在某个小镇，她跟派克去买布，西索在水果摊前挑苹果，看见她们的时候说“这颗苹果还没熟呢”。派克把她挡在身后，说“走了”。第三次是在旅团据点门口，他来见团长，路过她身边时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了句“还在长啊”，然后推门进去了，没再说第二句话。

　　第四次就是这里。

　　这四次加起来，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但她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人——不是因为被他关注过，而是因为在旅团成员的闲聊里，西索是一个被反复提及的存在。侠客说他的战斗风格是“享受型”，芬克斯说他是“麻烦制造机”，飞坦只给过一个评价：“疯子。”但最让米粒在意的评价来自玛奇。玛奇说：“他很强。”

　　玛奇很少评价任何人。能让玛奇说“很强”的人，整个旅团不超过三个。但玛奇接下来说的第二句话更让她记了很久：“但他对我们不感兴趣。”

　　芬克斯接着说：“他只想跟团长打。我们在他眼里大概就是陪练观众。”侠客补充：“对团长以外的人，他最多是想打架，对团长——是真想要。”

　　米粒当时趴在沙发上，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后来每次西索来做客，她都会观察他——他会跟所有人说话，会开玩笑，会在客厅里变扑克牌魔术。但他的眼睛永远只追着库洛洛。不是盯着看，是会从每个人身上滑过去，然后停在库洛洛身上，停很久。那种眼神她认得。飞坦在等铁烧红的时候也是那种眼神。不是耐心，是期待。

　　所以她对西索的定位很明确：他很强。他想要的不是她，是团长。她只要不挡在他和团长之间，就没问题。

　　芬克斯有一次吃完饭后说过一段话，大意是：西索不是旅团的真正成员，他自己清楚我们也都清楚。他能留下来，单纯是因为团长允许他留。团长大概有自己的考虑——可能是想留一个战力备用，可能是觉得他有趣，也可能是想让团里有一个人能随时提醒所有人“天外有天”。

　　米粒听到这里的时候问了一句：“那是怕他吗？”

　　芬克斯笑出声。飞坦难得开口：“不是怕。是烦。”

　　玛奇说：“不是烦。是没必要。”

　　她当时没完全懂玛奇的意思，现在懂了。不是怕，不是烦，是没必要。因为他的子弹不是朝着旅团来的。

　　但这不代表她会主动凑过去。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跟他打交道太麻烦了。西索说话永远绕，一句话里夹三层意思，你想半天反应过来一层，他已经换话题了。侠客说过，跟西索说话是消耗脑细胞的运动，“比解密码还累”。米粒从小就不喜欢消耗脑细胞的运动。所以每次西索来，她就退到厨房帮飞坦做饭，或者坐到玛奇旁边练绑腿。飞坦对此评价：“聪明。”

　　所以她不怕西索。她只是不想被他注意到。

　　一个人能从战力天花板手上活下来，不是因为她跑得快，是因为那颗子弹本来就不是朝她打的。这一点，她在十二岁之前就搞清楚了。

　　现在西索就在雾里，不远。她能闻到那股混着香调的甜腥味，能听到那种压进嗓子眼里的低笑。他在玩。心情不错。不是冲自己来的。他根本不在乎这雾气里有什么，他只想找有趣的猎物。小杰可能被他注意到了——隧道里他没杀小杰，只是留了道疤。这不是西索的作风。西索杀人从不犹豫，除非他觉得某人值得留着以后用。他对小杰说了“小苹果”是吧？那就是标记。标记为苹果的人，会被他等，被养，等熟透的时候再摘。

　　米粒收回目光。她应该提醒小杰离西索远点。但她也知道，被西索盯上的人，提醒大概没用。就像没人能劝住西索想做的事。她继续往前走，把手从绑腿上移开。脚后跟在泥地上踩出一个半深的印子。不用怕，不用理，不用跟一个不想吃你的人较劲。她只是来考试的，不是来跟任何一个团员级的人产生额外对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