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有只勺》神奇的枫树

19、出征 觉醒者小

　　第十九章出征

　　觉醒者小队已经训练了一个多月。

　　教官吴晓辉发现，这些觉醒者的体质、力量、耐力、专注力都达到了巅峰时期人类的二至三倍。

　　常规训练方法对他们已经完全失效。

　　枪械训练场上，吴晓辉亲自示范，他抓起一把步枪，手指翻飞——卸弹匣、抽枪机、拆解、组装、上膛、瞄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十秒。“砰、砰、砰——”枪枪十环。沉默寡言的教官难得露出一丝自得。

　　常超笨拙地拿起另一把枪，动作很慢。拆卸，组装，一遍，两遍，三遍。一个多小时后，他举起枪，扣动扳机，枪枪十环。

　　司徒欣表现的不慌不忙，纤细的手指在零件间翻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组装，举枪，射击，枪枪十环……

　　吴晓辉沉默了片刻。他开始怀疑自己十几年的特种兵生涯是不是在过家家。

　　“换方式。”吴晓辉在训练日志上写下几个字。

　　军方从民间请来了两位特殊客人——形意拳传承者赵永诚大师，八卦锏传承人陈万明大师。接下来的一个月，觉醒小队重点训练身法与锏法。

　　根据澳洲战场传回的数据，破甲重武器能有效杀伤蚁族，冷兵器在近距离格斗中比枪械更可靠：轻型枪械打不穿蚁族甲壳，重型枪械又太笨重，开火噪音还会引来更多敌人。

　　军方为每人量身定制了一柄四棱重锏。

　　杨毅接过那柄五十公斤的重锏时，掂了掂，在手里转了个花，像握着一件玩具。

　　他不禁想象起来——左手挥出，定住十几只蚁族工兵；右手抡起重锏，嘴里小声念叨：八十……八十……杨毅仿佛看见蚁族工兵被一锏一个拍飞的画面，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位古武大师教导李继业走梅花桩。木桩高低错落，间距时宽时窄。一个上午过去，李继业已经能在桩上健步如飞，如履平地。两位大师对视一眼，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清梦接过一柄三十公斤的重锏，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天赋异禀。陈大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亮，最后竟激动地拉住她的袖子：“丫头，做我的关门弟子吧！我这一身太极锏，全都传给你！”江清梦吓了一跳，一把拽起杨毅就跑。

　　教官站在远处，看着两人手拉手跑进军区的小树林，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

　　林间小道，斑斑点点的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杨毅傻笑的脸上，落在江清梦微红的脸颊上。她的嘴角弯弯的，眼睛里全是杨毅。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

　　异能训练场上，最让人吃惊的是常超。

　　他双手一推，人头大的火球一个接一个从掌心窜出，砸向百米外的铁皮靶子。火球撞上铁板的瞬间炸开，碎铁片四散飞溅，靶子被炸得东倒西歪。

　　常超回头，看到队友们惊讶羡慕的眼神，挠了挠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想起了少尉军衔的任命书，想起了妻子看到工资卡时会不会也是这副表情。

　　司徒欣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轻轻抬起。水花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成冰晶，又化成水雾，再聚成水箭。水与冰、雾交替变换，层层叠加，美不胜收，又透着危险，让人防不胜防。队友们自觉鼓起掌来。

　　司徒欣笑了笑，眼睛里有一点湿。她想起了奶奶，想起了那句从小听到大的话：“吃亏是福，好人有好报。”奶奶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却是这世上最暖的声音。

　　晨光散落在她的身上。她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拳头，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

　　十二月初，平安县迎来入冬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杨红军早早起来，穿上那件绿色军大衣，拿起扫把，打算把派出所院里的积雪扫净。

　　值班民警小赵见状，赶紧从值班室跑出来，一把夺过扫把：“杨爷爷，扫雪这种小活儿交给我们年轻人干就行。您在一旁指导就好。”

　　杨红军端着白瓷茶缸，站在屋檐下，看着几个年轻民警忙里忙外。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与小伙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孙子杨毅在南方当兵——那边应该比北方暖和吧？

　　————

　　此时，吴晓辉接到上级命令：率领五人觉醒小队赶赴澳洲，支援前线。两个多月的训练，终于到了出征的时候。

　　一艘巨大的货轮满载粮食、淡水等民用物资，驶出南海，向澳洲大陆进发。海风猎猎，货轮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很快被吹散在天际。

　　宽敞的会议室内，吴晓辉站在地图前，正在为队员们讲解澳洲最新战局。

　　“澳洲大陆已完全沦陷。澳国政府已将沿海城市居民全部转移至周边海岛。”

　　“一个月前，各国军队抵达澳洲海域。当时，除中部三座城市外，澳国其余民众已全部撤离。”

　　“各国军队对蚁族实施炮火覆盖打击，随后登陆澳洲展开绞杀。蚁族并未退去，反而以自杀式进攻与联军打消耗战，联军未能在澳洲站住脚跟。”

　　他指着地图上标记的三个城市：墨林、卡顿、温莎。

　　“由于主战场在沿海区域，这三座中部城市并未受到大规模攻击。”

　　“一周前，各国军队全部撤出澳洲沿海战场。三天前，前往墨林、卡顿、温莎的联络直升机全部失联，派遣的直升机没有任何一架返航。”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五个队员。

　　“目前，三城与外界的联络已全部中断。各国军队撤离后，蚁族很可能转头围攻它们。”

　　“澳国已向世界各国请求派遣精英特种部队。前往三城，确认民众是否安全。”

　　他顿了一下。

　　“华夏科学家送来一个惊喜——他们研制出了一种可在澳洲浓雾中传播信号的装置。只要特种部队将其安装在城市原有的信号塔上，信号便能穿透浓雾，被卫星接收。届时，外部即可与三城重新建立联系。”

　　吴晓辉放下激光笔，看向大家。

　　“我们的任务：护送通信发射装置前往墨林，将其安装上信号塔，与外界取得联络，并汇报墨林民众的具体情况。同时，各国将集结武装运输直升机，待收到准确情报后，立即前往三城展开救援。”

　　窗外，海风呼啸，远处，灰白色的迷雾正在澳洲大陆上翻涌，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巨口，吞噬一切生灵。

　　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疯狂旋转，巨大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机舱。杨毅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轻轻握住了江清梦的手。

　　教官吴晓辉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眉宇间看不出任何情绪。李继业坐在他对面，同样闭着眼睛，胸口均匀地起伏，从容镇定。

　　常超死死抓着座椅旁的扶手，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

　　司徒欣趴在舷窗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不像去战斗，而像去旅游。

　　“司徒，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常超闷声说了一句。

　　“我第一次坐直升机嘛！”司徒欣头都没回，“你看外面，雾蒙蒙的，像不像游戏中的迷雾森林。”

　　常超没再接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杨毅把目光从队友身上收回来，透过舷窗往下看。

　　澳洲大陆在脚下铺展开来，浓重的灰白色迷雾将整片大陆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森林，看不清河流，看不清城市。

　　直升机开始下降，迷雾从两侧涌过来，舷窗外的世界被吞没在灰白之中。机身晃了一下，常超的手攥得更紧了。司徒欣也终于安静下来，盯着窗外，不再说话。

　　创业大厦的顶楼阳台从雾中浮现，像一座孤岛。直升机平稳降落，旋翼卷起的气流将周围的雾气吹散开来，不一会雾气又重新聚拢。

　　创业大厦顶楼88层大门打开，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室，原本豪华的办公室已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沙盘、地图和军用设备。

　　十几名澳国军官正在紧张地忙碌，看到吴晓辉进来，一名肩扛上校军衔的中年人迎了上来。

　　“上尉，你们终于到了。”上校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吴晓辉和他握了握手，直奔主题：“具体情况。”

　　上校指着墙上的电子地图，几条红色箭头从西、南、北三个方向指向墨林市中心。“三天前，蚁族突然增兵，墨林市西南北三面全线告急。我们兵力不足，只能放弃外围，退守东部高新区。”

　　他顿了一下。

　　“这三天里，我们每天都会派出直升机联络联军，但联军派遣来的直升机回应说，并未看到我们派出的直升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继业走到地图前，盯着三条红色箭头看了几秒，缓缓开口：“不是没有到达目的地，而是根本没有飞出去。墨林市已经被围住了——只进不出。”

　　他转头看向杨毅。

　　“我们的处境是：进得来，出不去。外面不知道里面的情况，里面的人也没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杨毅点了点头，看向上校：“高新区有没有信号塔？”

　　“没有。”上校回答，“高新区是新区，规划中的信号塔还没建。符合安装条件的塔，在西城。”

　　又是一阵沉默。

　　司徒欣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不是要去敌人的地盘？”

　　没人接话。

　　吴晓辉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毅身上。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你来决定。

　　杨毅沉默了三秒。

　　“教官，我带队去西城，安装信号装置，恢复通讯。”

　　他看了一眼江清梦。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一眼里有担心，有信任，还有一种“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笃定。

　　常超闷声说了一句：“行。”只有一个字，但脸上的紧张已经被坚毅取代。

　　司徒欣拍了拍背包上的重锏：“没问题！正好试试我的新本事！”

　　李继业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只是把腰间的锏往上提了提。

　　吴晓辉最后说了一句：“安装完成后立即撤离，注意安全。”

　　“出发。”

　　五个人检查装备，朝楼梯口走去。江清梦走在杨毅身后，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杨毅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短暂的几秒，然后松开。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司徒欣朝窗外看了一眼，小声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常超闷声道：“说什么丧气话。”

　　“多有诗意呀！英雄无所畏惧的奔赴战场……”

　　“……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