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有只勺》神奇的枫树

20、西城 杨毅小队在

　　第二十章西城

　　墨林市的西城，高楼隐没在雾气里，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宛如海市蜃楼。

　　杨毅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摊开地图。李继业凑过来，手指在地图上的几条街道间划过。

　　“信号塔在西北方向，直线距离还有十五公里。”李继业抬头看了看雾中隐约可见的道路，“但前面要通过密集的商业圈，路网很复杂，可能要绕行。”

　　五人整队，沿街道快速推进。李刚在空中游弋，吴勇在地下穿行，两路侦查信息不断汇入杨毅脑中——哪里有蚁族、哪里有障碍、哪里可以绕行。杨毅像一个高速运转的处理器，把信息实时转化为指令。

　　“前方路口右转。”

　　“停——左前方有动静，等三十秒。”

　　“现在走。”

　　队伍在雾气中无声穿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蚁族防线之间的缝隙。

　　杨毅左手手心的印记微微发热——又有“消息”传进来。

　　“李刚说，前方八百米有一小股蚁族，大约五十只，无法绕开。”杨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吴勇在地下没有发现异常。”

　　李继业嘴角微微上扬：“五十只，正好试试手。”

　　司徒欣挥了挥重锏：“我的重锏已经饥渴难耐了……”

　　李继业无奈地看了一眼司徒欣，又分析道：“根据蓝星蚁群组成，我们遇到的蚁族军队，是最普通的工蚁，但步枪子弹已经打不穿了。重锏的破甲效果应该不错，可以快速击杀。但如果我们遇到更高一级的兵蚁……”李继业没有说完。

　　杨毅思索了一下道：“工蚁对应人类普通军队，更高一级的兵蚁，应该对应咱们这种觉醒者，数量不会太多。如果遇到兵蚁，我会试探性攻击，你们四人随时准备撤退。”这次杨毅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四人齐声回答：“收到。”

　　“常哥，你跟我打头阵。”杨毅看向常超。

　　常超将重锏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但不是害怕——是那种第一次上战场、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苍白。

　　他想到前些年糟糕的生活，想到妻子被生活蹉跎的无奈的眼神。他想证明自己，重新获得妻子羡慕的眼神。

　　“行。”一个字，闷声闷气，但十分坚定。

　　“李继业断后，清梦左翼，司徒右翼。”杨毅收起地图，“非紧急情况不使用异能，尽量用重锏解决，动静越小越好。行动开始。”

　　第一次遭遇来得很快。

　　真正近距离观察工蚁，它们比情报中的描写更加狰狞。工蚁身体分头、胸、腹三节，外骨骼黑亮坚硬，整体像一台黑红色的装甲巨兽。

　　杨毅打了个手势，他与常超同时冲出去。

　　常超重锏抡圆，砸在工蚁的头部。“咔嚓”一声脆响，甲壳碎裂，工蚁瘫倒在地，六条腿还在抽搐。常超没停，第二锏、第三锏接连砸下，像打桩机一样干脆利落。

　　杨毅从侧面切入，重锏横扫，三只工蚁被同时拍飞，撞在墙上，甲壳碎裂，溅出暗绿色的□□。他的动作比常超更快，每一锏都精准地砸在工蚁头部的关节缝隙——这是训练时他反复琢磨出来的发力点。

　　李继业守在队尾，一只绕后的工蚁刚露头，就被他一锏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一眼，转身戒备另一个方向。

　　江清梦的重锏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一锏劈开一只工蚁的头甲，又一锏削断另一只的触须。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将陈大师教的太极锏法运用得淋漓尽致。

　　司徒欣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一只工蚁朝她扑来，她侧身躲开，重锏挥出去偏了三分，只划破了工蚁的背甲。那工蚁猛地回头，口器张开……

　　一柄重锏从侧面砸来，将工蚁的脑袋拍碎，是杨毅。

　　“别慌。”杨毅的声音不大，很沉稳，“你的锏比它们快。”

　　司徒欣深吸一口气，攥紧重锏。下一只工蚁冲来时，她没再躲——锏尖直刺，正中工蚁口器，贯穿头部。她抽回锏，呼出一口气，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又有两只工蚁一前一后攻向司徒欣，司徒欣一锏砸烂前面工蚁的脑袋，反手又一锏砸向后面工蚁的脑袋，绿色的汁液溅了司徒欣一身。

　　这时司徒欣脚下传来震动，一只工蚁从地面冒出头来，巨颚咬住司徒欣的右腿，把她往地下拖拽。司徒欣忍着剧痛拍碎脚下工蚁的脑袋。

　　只见一道绿光闪现，绿光包裹住司徒欣血肉模糊的右腿，光芒散尽，司徒欣右腿完好如初。江清梦放下左手，朝司徒欣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司徒欣朝江清梦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又一锏砸向工蚁的脑袋……

　　“司徒欣居中策应，我来照顾右翼。”杨毅迅速调整阵型，他挥舞重锏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五十只工蚁，不到十分钟，全部击杀。

　　五人靠在一堵断墙后面。

　　常超大口喘着气，脸色微红，低头看着重锏上黏腻的绿色液体，闷声道：“比修车简单。”

　　众人忍不住笑了。

　　江清梦把司徒欣拽到跟前，检查了一下她刚才受伤的右腿，见她右腿完好，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别大意。”李继业擦了擦锏身上的液体，“这只是最低级的工蚁。”

　　杨毅点了点头，拿出水壶喝了一口，递给江清梦。江清梦很自然地接过，也喝了一口。

　　“李刚侦查过了，前方暂时安全。”杨毅看了看左手印记，“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他们选了一栋商业楼的三楼，门窗封闭，视野尚可。李刚和吴勇在楼外警戒。五人围坐一圈，补充水分，清理武器。

　　司徒欣把重锏横在膝盖上，终于忍不住问：“这些工蚁……怎么会这么多？”

　　“蚂蚁本来就是群居昆虫。”李继业靠在墙上，“工蚁是最低层，上面还有兵蚁，甚至……”

　　常超的脸色又白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害怕，是凝重。“兵蚁……比工蚁大多少？”

　　“兵蚁体长可达二至三米，甲壳硬度远超工蚁。”李继业的声音很平静，“目前各国军队遇到的只是海量工蚁，如果兵蚁……”

　　没有人接话。

　　杨毅打破沉默：“先完成任务，遇到兵蚁按原计划执行。”

　　他看了一眼左手印记，两道净灵的侦查信息同时涌来。

　　杨毅的脸色变了。

　　“方圆一公里，地面和地下，都有大量工蚁在向我们靠拢。”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雾气的缝隙，能看到街道尽头有黑色的身影在涌动，“最少上千只。”

　　常超也站了起来，把重锏握在手里，脸色恢复了平静。“马上突围？”

　　江清梦没有动。她一直在观察窗外的地形，目光在三栋商业楼之间来回扫视。

　　“不用。”她站起来，走到阳台边，“你们看——这几栋楼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十米。”

　　杨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他们所在的这栋楼，与相邻两栋商业楼之间间隔很近，楼顶高度也差不多。江清梦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种子，摊在掌心。

　　“我可以让种子快速生长，在两栋楼之间架起藤蔓桥。我们从空中走，蚁族爬不上来。”

　　李继业眼睛一亮：“好主意。”

　　杨毅看了江清梦一眼，她正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他点了点头。

　　“不突围，等它们来。”

　　五分钟后，商业楼四周已被黑压压的工蚁围住。它们的触须在雾中疯狂摆动，甲壳摩擦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潮汐。越来越多的工蚁从街道尽头涌来，攀附在楼体外墙上，像黑色的水流从地面向楼顶蔓延。

　　李刚的声音在杨毅脑海中响起：“上千只工蚁，已全部进入商业楼，正在向顶楼攀爬。”

　　杨毅站在二十楼的阳台上，俯瞰下方。工蚁在楼体外墙上密密麻麻地爬动，前赴后继。

　　“开始行动。”杨毅说道。

　　江清梦双手合十，绿光从指缝间渗出。几粒种子在她掌心悬浮，被绿光包裹着迅速膨胀、发芽、抽出嫩绿的藤蔓。她把种子丢在地面，藤蔓一端扎入阳台水泥地面，迅速固定；另一端像活物一样伸出栏杆，朝着三十米外的对面楼顶疯狂生长。

　　十几秒后，一座宽约半米、长逾三十米的藤蔓桥梁横跨在两栋商业楼之间。藤蔓粗如成人手臂，表面还挂着细小的叶片，在雾中轻轻摇晃。

　　“走！”杨毅低喝。

　　五人依次踏上藤蔓桥。桥身在脚下微微晃动，但非常结实。司徒欣跑在最前面，江清梦紧随其后，杨毅压阵。

　　就在他们跑到对面时，几只工蚁已经攀上他们刚才所在的阳台，沿着藤蔓桥爬了过来。

　　“清梦！”杨毅喊道。

　　江清梦回头，左手一握。藤蔓桥两端同时枯萎断裂，中间段带着那几只工蚁向下坠落，很快被雾气吞没。

　　五人成功踏上对面的楼顶。司徒欣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抱住了江清梦，原地转起圈来。

　　“清梦姐你太厉害了！”

　　江清梦被她转得头发散开，忍不住笑出了声。

　　常超站在楼顶边缘，看着下方仍在攀爬商业楼却够不到这边的工蚁，闷声道：“这招不错。”

　　李继业把重锏插回背上，抬头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天空：“但任务还没完成，信号塔还在前面。”

　　杨毅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信号发射装置，确认完好。

　　“走。趁着它们还没绕过来。”

　　五人的身影消失在雾中。身后，那栋商业楼上仍然爬满了工蚁，但它们已经失去目标。

　　李刚的声音再次在杨毅脑海中响起：“前方工蚁密度降低，没有发现兵蚁。但地下有异常能量波动——不确定是什么。”

　　雾气翻涌，将五人的背影吞没。距离墨林市西城的信号塔，还有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