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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待遇
杨毅为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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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待遇
起床号余音未散,五个人已经洗漱完毕,匆匆扒了几口早饭,便在训练场上集合。
晨光透过训练场的百叶窗,在绿色的软垫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纹。
杨毅站在队列前,向教官吴晓辉汇报了昨夜行动的经过与结果。
吴晓辉听完,没有多说,只令五人复盘总结,便转身向上级报告。
一个小时后,吴晓辉把五人带进了一间作战会议室。
会议室的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一名中年上校,戴着银框眼镜,神情严肃;一名年轻的少校,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沉稳;还有一位便装老人,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落在深棕色的桌面上,把整个房间衬得安静而庄重。
杨毅再次向三人汇报了行动经过和结果。三个人听完,凑在一起小声交流了几句,不时抬头看一眼杨毅。
中年上校扶了扶眼镜,正色道:“杨毅,是否可以把你收服的那位……净灵请出来,互相沟通一下?”
杨毅点点头,伸出左手,印记微微一闪,一道虚幻的魂影缓缓浮现。
吴勇飘浮在半空中,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安详。他的眼睛不再是没有瞳孔的惨白,而是和常人一样有了神采,目光从在座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杨毅身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半透明的身影上。
杨毅轻咳一声,对吴勇说道:“现在正讨论你的身份和待遇问题,希望你配合。”
“待遇?”吴勇的眼睛一亮,“有待遇?那得有工资吧?五险一金……”
他忽然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五险一金还是算了,我自己都已经死了。但是有工资的话……可以给家里寄回去,减轻一下她的压力。”
他说“她”的时候,目光垂了下去,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教官吴晓辉和觉醒小队的其他四个人看向杨毅,目光里多了几分佩服。
便装老人惊讶过后,朝中年上校和年轻少校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声音洪亮。
“既然谈到待遇问题,你应该展示一下自身的价值。你的价值越高,待遇也会越高。”
吴勇不慌不忙。凌晨时分,他和陶碗里的另一位净灵李刚已经交流过,两人讨论过他们能在对抗蚁族中发挥什么作用。
“我可以起到侦查作用。”吴勇的声音清晰而镇定。
“我可以无视地形,以杨毅为中心,方圆五公里之内自由探查。探查结果可以瞬间传递到杨毅的脑海中。”
他顿了一下。
“我还可以瞬间击杀蚁族,在小范围内快速清理敌方兵力。”
“以我为中心,方圆十米是我的领域,发动规则可以控制敌方单位。我是虚幻的灵体,不受物理限制。如果冲进蚁族军队内部,利用领域和规则,可以快速扰乱敌方阵型。”
吴勇看向杨毅,两人目光交流了一下。杨毅微微点头,左手再次抬起,印记一闪。
李刚从印记中飘了出来。
大家对第二道魂影的出现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目光更加专注。
李刚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得笔直,像在向领导汇报工作。
“各位领导好,我叫李刚。”他的声音比吴勇更年轻一些。
“我的能力大部分和吴勇一样,只是领域内的规则不同。我的规则是——只要我不停地说假话,我就处于无敌状态,可以免受任何攻击。”
中年上校、年轻少校和便装老人对视了一眼。上校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三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起身去了隔壁的小会议室。
半小时后,他们重新走进来。年轻少校站在桌前,声音洪亮:
“经研究决定:觉醒者五人,及两位净灵,均授予‘少尉’军衔,待遇级别定为十八级,年薪二十万。”
五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常超嘴角咧了一下,司徒欣抿着嘴,眼睛里都是光。李继业一如既往地淡淡笑了笑,江清梦侧头看了杨毅一眼,杨毅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领导——”杨毅忽然开口,笑容收了几分,“我还有一个请求。”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关于净灵的身份问题。”杨毅很认真的说道。
“我希望军队能出具特招证明,证明吴勇因特殊原因被征召入伍。对外可以说‘吴勇跳楼自杀’只是麻痹敌人的假消息,真正的吴勇已经在军队服役。”
“他可以不要任何待遇——只要把他的工资,送到他妻子手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吴勇飘在杨毅身后,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没有说出话。他看着杨毅的背影,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便装老人沉默了几秒,看向中年上校。上校点了点头。
“可以。”老人的声音很干脆。
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整栋楼照得亮堂堂的。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窗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中午一点左右,海珠市老城区。
杨毅和教官吴晓辉站在南苑小区门口。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两个人的影子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
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几根生了锈的晾衣杆从窗户里伸出来,挂着褪色的床单。
6号楼1单元601室,吴勇的家就在这里。
十多年前的楼房,最高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结着蛛网。
杨毅和吴晓辉一前一后爬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站在601室门口,杨毅左手手心印记开始跳动。吴勇显然很激动,但他不敢现身——怕吓到妻子和儿子。
这个时间点,吴勇的老婆和孩子应该正在家里。杨毅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谁呀?”
门后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疲惫和警惕。
杨毅感觉到左手印记猛地一跳,吴勇的情绪波动得厉害。他用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印记,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嫂子,我是吴勇的朋友。”
门后沉默了几秒。“咔”的一声,门还是打开了。
门里站着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头发有些乱,眼角爬满了细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她上下打量着门口两个穿军装的人,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时,卧室里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妈妈,是谁呀?”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穿着校服,手里还拿着一支笔。他好奇地探出脑袋,看了看杨毅,又看了看吴晓辉。
“你爸爸以前的朋友。”中年妇女侧过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扶手上磨得发白。电视机柜上立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吴勇穿着西装,搂着妻子,儿子站在前面,笑得露出两颗门牙。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照片的玻璃框上,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光。
杨毅和吴晓辉并排坐在沙发上,笔挺的军装和老旧的客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中年妇女似乎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抱歉啊,我老公已经去世三个多月了,我不知道他生前还有当兵的朋友。”
杨毅和吴晓辉对视了一眼。吴晓辉主动掏出军官证,递了过去。证件上的国徽在阳光下闪着光,里面写着:吴晓辉,上尉军衔。
中年妇女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吴晓辉,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她双手把证件递回来,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杨毅开门见山。
“嫂子,吴勇三个月前被征召入伍,执行特殊任务。所谓的‘跳楼自杀’只是假死,是为了麻痹敌人。现在他是少尉军衔,仍在执行秘密任务,不能回家,委托我们给家里报个平安。”
中年妇女愣住了。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里的泪终于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三个月的委屈、悲痛和说不出口的疑问,全部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是小男孩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玻璃和水溅了一地。
他从卧室门口走出来,手里本来端着两杯新沏的茶,此刻茶杯碎了一地,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敢相信,又从不敢相信变成了狂喜。
“妈妈……爸爸没死?”他的声音在发抖。
中年妇女顾不上擦眼泪,赶紧起身把地上的碎玻璃扫进簸箕,又让儿子重新去倒茶。小男孩转身跑进厨房,脚步轻快。
杨毅手心的印记疯狂地跳动,他用右手反复抚摸着左手,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冷静,别吓着他们,马上就好,马上就能让你看看他们。
下午一点半,吴浩然该上学了。他背着书包,兴冲冲地出了门,走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声:“叔叔再见!一定要告诉我爸爸,我会好好学习的!”
杨毅笑着点了点头。
吴晓辉坐在客厅里,和李芳唠着家常。他告诉她,如果家里遇到困难,政府可以帮忙解决。李芳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暖黄色。
吴浩然放学回来了。他推开门,书包还没放下就冲到客厅,看到杨毅和吴晓辉还在,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李芳用家里的食材简单地做了一顿晚饭。饭桌上,吴浩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今天的数学考试他及格了,说体育课他跑得最快,说他以后也要当兵。
李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心情起起伏伏。杨毅一边安抚李芳,一边在心里安抚吴勇——那枚印记时不时地跳一下,像是在回应。
看着这个家庭重燃的生机,杨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杨毅和吴晓辉起身告别。李芳和吴浩然一直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路灯昏黄,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叔叔!”吴浩然站在路灯下,使劲挥着手,“告诉我爸爸,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杨毅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也挥了挥手。
路灯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把小男孩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直到杨毅和吴晓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那只手还在举着,没有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