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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清醒一点 上天对你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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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很清楚,易西喜欢上的是那个在桥洞底下跟他说“把欺负他的人打回去”的那个江边。
易西喜欢的是那个陪着他一年多,在他受伤时给他上药,在他被家人欺负时给他拥抱,陪他说笑陪他闹,陪他在桥洞底下比划棍棒的江边。
但是,她不是。
那个江边已经死了。
她只是穿越过来借了江边身体的一缕异世灵魂。
只是,她该如何跟他说?
易西的目光看向了河面,粼粼的波光照的眼神清亮,他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知道。”
这下,是江边有些愣住了。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装着赵家的那个小公子。”他的眼角闪了水光,
“我把你弄丢了八年,过去的八年我没有参与,我很感激那段时间赵慎行能照顾好你。”
他扭头看向了江边:“江边,请你不要推开我,试着走近我。
至少给我一个机会,以后的人生,请让我参与。”
江边呆呆的看着易西,她还以为易西知道了她是穿越过来的,结果还是把她当成了原身。
现在,这是什么剧情?
小九让她全力帮助易西,这尼玛,是让她往火坑里跳啊!
江边的神色实在是算得上精彩,易西只当是江边没有考虑好是否接受他。
起身:“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和来时的不同,回去的路上江边跟在易西的身后。
记忆中的小猴儿是很瘦弱的,江边想起了山匪那日易西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的身法:
“小时候那般瘦弱,竟没想到你现在的功夫倒是很好的。”
“你说过的,有时间躲在这里哭唧唧的还不如去练练功夫,想想办法把那些欺负你的人给打回去!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好好练功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边懊恼的拍了一下嘴,落在易西的眼中,却是不愿提起他们的过往。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踩着落日的余晖回了侯府。
刚到侯府门口,易西却被侯爷叫到了前厅。
易东和易夫人也在。
侯爷放下了茶杯,脸色不善:“又出去鬼混?
都及冠了还整日游手好闲,什么时候可以像你大哥、二哥这般懂点事!”
易西安静的立在一旁没有言语。
易东轻声一笑:“爹,你就别再说三弟了,三弟想做点什么,也要他能做啊。
学堂功课不行、骑射剑术不会,除了那副皮囊能让京都的姑娘们看上,他也没别的拿的出手的地方。
要我说,爹,你也别着急,三弟到时候在哪个高门贵女的门口晃一晃,结个好的姻亲,倒也算是为我们侯府做了大的贡献了。”
侯爷冷哼一声:“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事商量的,你也别杵在这里了,那边坐下吧。”
易西静静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侯爷喝了一杯茶,继续开口:“别院三皇子的冠礼就在下个月十八。
原是与我们没什么干系的,只是这帖子送到府上来了,我们也不好驳了面子。”
“爹,您可要想好啊,那三皇子终究也只是废物,一年都见不上圣上几面。并且爹……”
易东压低了声音,“我们若是去了,二殿下和皇后娘娘那边,不好交待啊!”
侯爷微微皱了眉:“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终究是皇子,不去怕是驳了皇家的面子。”
易夫人在一旁适时的开口:“去总归是要去一下的,派个不打紧的人过去。
一方面全了皇家的颜面,另一方面这也代表不了我们侯府的态度,二殿下和皇后娘娘那边也好有个交待。”
“娘这个提议妙啊!”易东一拍双手后又有些为难,“只是派谁去呢……”
三道目光落到了易西的身上。
易西淡淡的起身:“儿子愿意前往。”
“那便这样决定吧。”侯爷放下了茶盏,起身,“你们也都早些下去吧。”
易夫人紧随其后,易东追了上去:“娘,娘,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
“就那个汗血马啊,娘,我要是再不过去掌柜的都要给别人啦,娘,您就给我些银子吧……”
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消散,偌大的前厅只剩易西还静静的立在那里,嘴上挂着的是一抹嘲讽。
思瑜从外间走了进来为易西披上了一件披风:“少爷,咱们也回房吧。
这侯爷、夫人和大少爷他们这唱和的也太拙劣了,起码用点心思吧!”
易西拢了拢披肩:“他们愿意演这么一场戏也是难为他们了。”
这原本也是易西、徐贤和姜煜商量好的。
姜煜的冠礼要大办特办,规模怎么样不论,但至少要让京都的大小官员都知道。
所以,冠礼的请帖其实是家家户户都送了的。
目的只是为了看看现在京中各府的态度或者是说还有多少他们可以拉近的势力。
只是……
送请帖的小厮没有说,大多的府上请帖都是直接扔了的,有的甚至接都没有接。
教养好的门房会接了进去,但也大多如镇闽侯这般,只是碍于情面。
去不去、什么人去都难说。
这世道便是如此罢了。
易西只觉得心中寒凉:“让你搜集的名单可有搜集好了?”
“当然!”思瑜一脸嘚瑟,“少爷交待的事,我哪次不是保质保量完成的。”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晃了晃,随着易西进了书房。
易西打开了信封,二百七十八个名单,易西的目光迅速的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
这是南延国各地送上来的来年春闱参加会试的名单。
赵慎行的名字赫然在列。
易西盯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半晌。
三年前,他被思瑜带走后养伤养了一个月之久。
再回到清水镇去打听,镇上的人直叹可惜,江掌柜的在一次送镖的途中被山匪掳走,音讯全无。
赵家小公子失魂落魄,散了半数家产去寻找终是无果。
从此便锁在府内再未出过门。
易西原以为,赵慎行会就此沉沦下去,或者,多年以后再寻个合适的伴侣……
却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清醒一点吧,从小到大,哪有什么是你这么轻易就能得到的呢?
上天对你从来就是不公的。”
这段时间江边一直都在府里看书。
她求了易西许久,易西才勉强同意她进他的书房,却也只有一面书架是她可以用的,江边看了看,那一面的书架足够了。
书很杂,她什么都看,兵书、史书、传记,看得她头疼。
现代的她喜欢看书却也仅仅限于小说,可以是古今中外但一定得是小说。
这些书除了传记,别的都是晦涩难懂,她却依然是尽量把目光从传记上移开。
为什么呢?
唉!
江边拿着孙子兵法左一声叹气,右一阵扶额。
因为小九要她全力帮助易西,易西在干嘛,他在帮皇子争夺皇位啊,还是一个超级不受宠的皇子。
现代只是一条咸鱼的她能咋办,只能过来临时抱一下佛脚。
再者,易西在侯府不受宠她也知道,所以她也尽量不出流云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省的给易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边在书房昏昏欲睡的时候,易西和徐贤还有姜煜在茶楼饮酒喝茶。
“冠礼准备的如何了?”易西看着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
姜煜笑笑:“有什么好准备的,来的人估计都到不了十之一二,这一二想来一个是你,一个是他。”
姜煜朝嚼着花生的徐贤努了努嘴。
徐贤哈哈大笑起来:“殿下倒是看的开,你就一点不生气?”
“预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生气的!”姜煜轻笑着摇了摇头。
“能站在朝堂上的哪个不是人精?最是会见风使舵。京都的大小官员恐怕半数半数吧,分属于大哥、二哥了。”
易西摇了摇头:“不,还有一部分,他们是属于圣上的。”
两人心中了然,有结党营私的固然也有明哲保身的,他们只效忠于一人,便是皇上,中立向来都是最安全的选择。
虽然这没办法让他们在以后得到新皇的重用,却也能保他们免受带累。
“你想让我去拉拢这些人?”姜煜看了看易西。
“不,当然不是。”易西摇头,“你拉拢他们反倒会在圣上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
易西目光始终在说书先生的身上:“你不需要刻意拉拢,但你需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说书先生,当真是个绝妙的人才。”
随着易西的话音落下,姜煜和徐贤扭头看向说书先生。
惊堂木一响,看客们便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话说,咱这京都藏龙卧虎。嘿,这不就出来一特立独行的才子了?这才子有何与众不同之处?客官别急,且听我来分解分解……”
也就十来天的时间,京都出来了一个才子。
京都不缺才子,尤其是这段时间,春闱也只剩二三月,不少比较偏远的学子早已抵达了。
京都甚至专门整理出一条街,用于远道而来的学子在此摆摊售卖一些字画,更名为书画街。
而说起京都的这一个才子,那不得了。
他从来不露面,只是传了小厮来挂上几幅字画。
若有人求了现场作画,也只得拿到屏风之后,约莫一个时辰,出来的书画包满意的。
最关键的事,那字画旁必有一首应景的诗,让人啧啧称奇,更是让不少学子自愧不如,准备打道回府,来年再战。
只是那才子却也放话了,自己不参加科举,这才安了不少学子的心。
这段话,传来传去的,终是传进了宫里。
有这等人才,又不参加科举,龙椅上的那位自是要出来看一看的。
易西和徐贤坐在二楼临街的窗口,看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半百老人朝着一个小摊走去,两人唇角皆是挂上了笑意。
一旁一个女声却是透着忧虑:“这招行不行呀?”
“放心吧,包行的!”徐贤打趣道。
江边撇了撇嘴,易西的目光一直看着下面。
那老爷站在小摊前:“可否请公子做个画?”
小厮应道:“老爷可以说出要求,我家公子自会做出来。还请老爷描述。”
老爷打开了手上的折扇:“就在这扇上作吧。”老爷顿了顿,略一思索,“林间,两个少年,青色的骏马。”
小厮恭敬的接过了折扇送到了屏风之后。
约莫一个时辰,折扇送了出来。
茂密的林间,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策马狂奔,长发飘飘、恣意盎然。
少年的意气风发跃然纸上。
“追上我我便告诉你!”略显稚气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那老爷一时竟有些红了眼眶。
沉默许久,他开口:“为何不提字?”
小厮拱手一行礼:“我家少爷说,这少年骏马自该是由这画中的少年郎来题词的,若他提上去,怕是亵渎了这少年郎的情谊。”
老爷合上了折扇,却是再未说什么,转身便负手离去。
江边在楼上倒是急了,不为别的,近日流传出来口口相传的词作皆是出自她的手笔,当然她也只是借了先人的一些光辉。
这位老爷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会来的,江边听闻是画少年骏马,也是安了心的,给姜煜的备选诗词中,也是有相合意境的。
比如,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比如,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可是为何这姜煜却是一首都没用上?
江边突然气急地就一拍桌子:“好你个姜煜,这是看不起我吗?看不起我不打紧,我的偶像可不能都被你看轻了!”
说完撸起了袖子就想下去找姜煜理论。
易西拉住了江边:“三殿下想来是有自己考量的。”
正说着,楼下的小厮就收了摊,一盏茶还未喝完,姜煜出现在门口,眉眼带笑,走到易西旁边坐下便饮尽一盏茶。
徐贤看着姜煜这副模样,扬了扬眉毛:“胜券在握?”
“不知。”
“那你还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徐贤一个白眼丢了过去。
“父皇让我做的那画,我是知道的。”姜煜缓缓的开口,“我曾经听母妃说起过。”
多的话姜煜也未再往下说起。
其他人都识趣地没再问下去,只有江边。
“姜煜,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用我给你备上的那些诗词?配不上你的画?”
姜煜摇了摇头:“那些诗都是极好的,我也很钦佩江姑娘的才华。只是,那是父皇珍藏的记忆,在父皇的心里,大概任何诗词对于那段记忆来说都是苍白的。”
江边欲言又止终是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姜煜说的是对的,诗词怎么样,读诗人的心境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