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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徐二公子 本就不是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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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三皇子的冠礼。
一切如往常,易西和徐贤先后到达别院,一个送了一把弓箭,一个送了一柄宝剑。
易西笑道:“三殿下可别嫌弃了我了,我实在没徐二哥那边有财气。”
本是打趣的一句话,在场几人却都是神色黯淡。
易西在侯府里的待遇甚至不如一个下人,姜煜在皇城里人人避之不及,他二人惺惺相惜也能理解。
而徐贤却是徐国公府里的宝贝疙瘩,能与易西交好,却是一段独属于少年之间的奇闻。
徐贤,徐府二公子。
那徐府便是徐国公的府邸。现在的徐国公徐开风是当今圣上年幼时的老师,虽只教了数日,对当时的圣上来说也是雪中送炭的情谊。
圣上登临大统便赐了徐开风国公的爵位,所以,徐国公可算的上是新贵,风头正盛。
徐国公毫无疑问的是坚定的中立派,无论几位皇子如何争斗,他们是只忠于皇上的选择。
徐国公有二子一女。
徐大郎徐柯,三年前中了进士,现在在翰林院任职。
徐二郎徐贤,国公夫人因着早先逼大郎狠了些,便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这个老二,导致徐贤就是吊儿郎当的纨绔一个。
徐三姑娘徐乐梦,继承了父亲和大哥的所有才华,是整个南延都远近闻名的才女。
说回徐贤。
徐贤从小爬树掏鸟窝、下河抓小鱼,京都各家府邸几乎都被徐国公夫妇登门道歉过。
在京都谁提起这徐二都是直摇头,徐国公英名一世偏偏宠坏了这个小公子。
而这侯府最不受宠的易三公子是如何与徐府最淘气的徐二公子交好的呢?
说起来倒是一个不打不相识的故事。
那日徐二正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闲逛,却是突然被一个小孩儿给迎头撞了一下,这一撞便让那徐二的暴脾气上来了,二话不说便拎了那小孩儿揍了一顿。
徐二本就比易三年长,再加上易三身体瘦弱,两三下易三便倒在了地上。
易三不欲理会徐二,只当他打完了便出完了气,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便准备离开。
徐二却是不依不饶的拽住了易三,盛气凌人的看着易三:“快给本少爷道歉,本少爷今日便放过你。”
易三那时通红的双眼,狠狠的盯着徐二,突然如一条发了疯的狗,不要命的朝着徐二拳打脚踢。
横的他也怕不要命的。
最后徐二被打的回府找着爹娘哭诉。
徐二啥时候被人打伤过的?这挂着彩回府倒是吓坏了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带着徐二便准备上侯府说理去。
只是国公大人皱了皱眉,这自家孩子的性子徐国公还是清楚的,也便跟在后面一同过去了。
那侯府见徐国公上门,又见那徐二哭哭啼啼的,脸上还带着伤,便感觉大事不妙。
徐贤见了镇闽侯夫妇二人便哭喊了起来:“娘,您要为我做主呀,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易三给我抓的!”
还未待国公夫人说什么,只见那侯府夫妇听闻是“易三”,紧张的神色竟是一阵放松下来。
易夫人转动着手上的佛珠串颇是愧疚的开口:“贤侄这看着伤的也是不轻,想来也是我家三郎调皮了的。”
说完扭头对着小厮吩咐:“去把三少爷带过来。”然后又微笑的看向了国公夫人,“贤侄甚是活泼的,我们呀,看着就是欢喜的,以后多走动才是。
这徐二公子何时挂过彩的呀,易三也太不像话了,今日必是要给贤侄陪个不是的。”
这话说得徐贤当即跳了起来:“哈,我挂彩那也是让着他的,你把那易三叫过来我们再比划比划!”
正说着就看见易西就像个犯人般被小厮押解上来,见此情景,徐贤一时竟竟还有些不知所措。
易夫人开口道:“三郎你今日何故冲撞了徐二公子?”
易西扭过了头没有说话。
“看来是几日未管教你了,竟还敢去街上闹事去了。徐二公子是你能伤的了?”
易西依然紧咬着唇,没有出声。
易夫人放下了茶盏:“垂烟,家法伺候!”
易西被架到了长椅上,三尺长的杖棍一下一下的打在易西的身上,易西一直咬着牙没有吭声。
背上很快便有血迹渗了出来,徐国公虽想说什么却也终归不好管别人的家事。
徐二看得却是心惊肉跳的,跑了过去便抓住了杖棍。
“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啊,问都不问一下的吗!明明是我先打的他啊!这是要把人打死的节奏吗!”
易夫人放下了茶盏:“徐二公子心善,这三郎在府里就不是个安生的……”
“我看你才不是个安生的!”徐贤直接一口怼了回去,“侯爷还在这里呢,侯爷什么都还没说倒是你在这里喊打喊杀的了。”
“徐贤!”徐国公站了起来,徐贤吓了一个激灵,老爹只有在真的生气了才会喊他全名。
徐国公对着易夫人行礼:“犬子言行无状,还请夫人原谅则个吧。”
易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手上的佛珠都忘了转了。
侯爷下来扶起了徐国公:“怎敢受国公的礼,好了,今日原也是个闹剧,就到此了吧。二公子的伤还得尽快处理了才是,莫要耽搁了。”
徐贤目光落在了躺在长櫈上的易西身上,被徐国公拖拽着离开了。
回了徐府徐贤自然是被徐开风一阵教训。
教训完徐贤便到娘亲的房里哭闹撒娇:“娘,您看爹爹打的,多狠!
娘,我疼~
娘,您把库房里最好的金疮药都拿出来吧。
哎哟,疼死我啦!”
国公夫人最是心疼自家这个小儿子,二话不说便开了库房取了最好的药出来。
徐贤却是搂着药跑开:“娘,我长大啦,不能再让娘给我上药啦,我去找大哥去!”
徐大郎那边可是没有见到徐二的,侯府却是来了个不速之客。
徐贤自然是不会走大门的,他绕着侯府走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我就说,这么大个侯府怎么可能连个狗洞都没有!”
他喜滋滋地钻进了狗洞,起身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厮,两人都是同等的被吓到了只是徐贤到底是反应更快一些,一掌就劈晕了那个小厮。
转了许久也不知道易西到底是住在哪个院子的,一阵懊恼刚刚应该问清楚了再劈晕他的。
只是当徐贤绕到了很是熟悉的前厅时,却见前厅前面的院子里,易西依然趴在那里。
徐贤赶忙跑了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了看背上已经完全浸红了的衣衫:“我们走了后他们又打你了?”
易西只是微微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贤扶起了易西:“你住哪个院子?我带你过去。”
“流,云,阁……”
徐贤只能隐约听到这三个字,便带着易西在院里绕了起来,总算是找到这个流云阁,也就在他钻进来的那个狗洞旁边。
徐贤把他放到了榻上,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他想着以前娘亲给他上药的模样,先是把易西的衣服退了下来,打了水稍稍清洗了一下便把带来的药都撒上了。
易西疼得浑身直战栗。
徐贤放下了药瓶子,看着闭着眼睛躺在榻上的易西。
衣裳退了他才知道易西身上的伤远不是这一点,以往只有在爹娘面前撒娇才会故意挤两滴泪的徐贤,用衣袖擦着眼的背过了身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徐贤除了顽皮些,本就不是大恶之人。
以往他闹了事,上门道歉别人都是护着自家孩子的。
易西是头一个,被他伤成那样子却还要被家人责罚的。
徐贤走在路上,想不明白。
回了府,国公夫人看到自家儿子这般模样:“贤儿可是身上还疼?”
徐贤看了看娘,突然就哇的哭了出来:“娘,我能有你做我娘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国公夫人丈二的和尚,只能搂着自己宝贝一下一下的拍着。
儿子开窍了?
知道心疼娘了?
抽抽搭搭地哭了一阵,徐贤缠着母亲给他讲侯府的事情。
国公夫人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易三是个可怜的孩子。”
从那以后,徐贤每天都从狗洞里钻进去给易西上药,虽然易西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徐贤依然一天不落的去了一个月。。
后来徐贤知道那日易西在街上是为了找人才撞上的他,他便带着易西出去一起找。
那时候,易西十岁,徐贤十一。
徐贤看着眼前的易西,眼眶竟有些湿润,十年了,他们两个一起疯闹竟也有十年了。
姜煜拉着二人入了座。
院中只摆了一张圆桌。
淑妃、姜煜、徐贤、易西,还有一个江边。
易西不知道江边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
他是不希望江边卷进这些事里面的。
毕竟成王败寇,他不知道他们所谋的事情胜算有多少。
而到最后是一定会和大皇子还有二皇子撕开脸的。
那时候一旦落败……
可是奇怪的是,自从上次河边谈过之后,江边总是缠在他身边,尤其是当他要与三殿下见面时,江边死缠烂打的都要一起。
姜煜和徐贤也不反对,他便也就由着她了。
江边起身,端起了酒杯:“祝我们的寿星大人,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所求皆能如愿,所愿都能成真!”
姜煜笑道:“那便承江姑娘吉言了。”
一杯饮尽他又倒满,转身对着淑妃道:“母妃也辛苦了,以后的日子,儿子一定会让母妃得偿所愿的。”
淑妃眼含热泪的看着自己已经长高了的儿子:“母妃的所愿,便是你的平安。”
姜煜微微垂了垂眉,端起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三人中徐贤最是年长,端起酒杯:“好了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怎么搞得这般沉闷。来,江姑娘,就属你鬼点子多,快想个祝兴的点子出来。”
江边撑着额头想了片刻:“我们玩个小游戏,叫你有我没有,输了的人要罚饮一杯,淑妃娘娘便是裁判,如何?”
“具体怎么玩?”徐贤问道。
“规则很简单的,就是我们四个人,按顺序我们说出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说完以后剩下的三个人如果有做过就要接受惩罚,如果都没做过,那说的这个人要接受惩罚。”
江边一口气把这个规则说完了。
徐贤、易西、姜煜都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徐二哥,你年长便从你开始吧!”江边开口。
徐贤沉眉思索了片刻:“我……我从来没有喜欢的姑娘!”说完徐贤朝易西挑了挑眉,露出了一脸坏笑。
姜煜也是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江边和易西。
江边欲哭无泪,自己搞出来的游戏,把自己玩进去了,偏偏还……她偷偷看了看易西。
易西已经端着酒杯喝完了,却没有看她,她也不敢去看易西。
他们之间的第三个人,那两个不知道,江边却是没办法当易西也是不知道的。
只有徐贤还在起哄:“江姑娘?”
江边一咬牙端起酒杯就喝了进去。
接下来就到易西了,易西淡淡的开口:“我从来没有害过人。”
“易三,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徐贤叫的最大声,别的不说,当年他可是害的易西差点丢了命的。
易西却是面不改色:“淑妃娘娘还看着呢,你喝还是不喝?”
只是谁都没想到,江边也默默地端起了酒杯……
江边小声的说道:“我害过一个江湖骗子被流放……”
接下来便到姜煜了,姜煜冥思苦想许久:“我……我,我从来没有去过青楼!”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去,姜煜似乎被盯成了一个筛子。
三个人恶狠狠的把酒杯一饮而尽了。
最后便到江边了,江边一脸阴笑,撸了撸袖子准备放个大招:“我从来没有去过徐二哥哥的府上!哈哈哈……”
只是还未等江边的笑声停下来,徐贤抖了抖眉,颇有些为难:“江姑娘前段时间住的那院子……”
“别想耍赖,别院是别院能和你徐府一样吗!”江边歘的一下站起来就开始狡辩。
一旁的淑妃适时的开口:“好了,别院本就和府苑是不同的。”
江边一脸得意的看了看三人,三人酒杯刚到嘴边,府外小厮便来传话。
皇上来了。
不过短短十来日的时间,风向便些微的变了一些。
三皇子的及冠那日,皇上去了宫外的淑妃别院,亲自为三皇子授了冠,赐了字。
这在宫里宫外很快的便都传开了。
皇上在淑妃的房中秉烛夜谈了一整夜,也在坊间口口相传。
再后来,那京都闻名的才子是那三皇子,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最后,来年春闱的监考落到了三皇子的头上,学子们心悦诚服,那些个官员们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如果说圣上亲临三皇子冠礼的事情让一些个大臣们惴惴不安。
那春闱监考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有些坐不住的,开始派人上别院送礼赔罪来了。
“三殿下你不去见见他们吗?”徐贤、易西、江边在一旁斗着地主,徐贤打出了一套顺到A的顺子,问了问姜煜
“炸弹!四条二!哈哈哈,来来来,准备掏银子。”江边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江边喜滋滋的接过了他们递过来的银子,之前在赵府,总是她把银子输给了巧儿和烟汀。
现在总算是逮着能让她坑一坑的人了。
姜煜围着炉子看着清单上的学子名单也只是笑笑:
“有什么好见的,这些个见风使舵的,明日我若犯了错,估计得再上门来把那些礼讨了回去。”
江边看了看姜煜,贱兮兮的凑了过去:“嘿嘿,三殿下在看什么名单,参加春闱的举子吗?给我也看看呗!”
姜煜笑笑,刚准备把清单递过去,却不想被易西一把夺走,卷了起来收进了袖中。
三人都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易西神色淡淡:“时候不早了,该用膳了,淑妃娘娘早派人过来传过话了。”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江边一脑门的问号。
“你光顾着数银子了,你知道什么!”
易西的身影早已迈出了门外。
江边也只能恨恨的跟上去。
午膳时间,天空竟然下起了雪,鹅毛大雪飘飘摇摇,只不过一个时辰,那雪便在地上积了寸许。
徐贤的府上传了小厮过来送伞,易西、江边却没那般幸运了,思瑜和小乔是随着易西和江边一起过来的。
这会儿都被困在了姜煜的别院。
几人倚门望着雪。
易西开口:“三殿下,你准备好了吗?”
姜煜点点头。
这场风雪下的急促。
他接下了春闱监考的差事,来年开春后的风雪只怕更是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