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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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佑好像从初中开始就没说过这句话了，他觉得自己也有家人爱，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
林确好一阵没说出话，把嗓子里的哽咽压下去，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对了，你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去上班了。”
他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哭腔，挣脱出他的怀抱。
“为什么？”
“你是关键证人，从明天开始，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配合专案组随时取证，我们全天驻留警局。我不用坐班处理日常工作，你也不用待在家里。白天我全程带你待在公安局，随时配合警方调查。晚上任务结束，我们再一起回家。”
“那我彻底不能出去了是吗？那姥姥那边呢，我一次都不能去看？”
“暂时不行。”林确没有委婉安抚，“王永利亲眼看到了你，你已经暴露。现阶段不能出现在任何私人场合，要是被那伙人盯上，不止你危险，姥姥也会被牵连。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叫人偶尔去看一看，到时候就跟姥姥说你出差了。”
林确看尹佑又垮起脸，揉揉他的脑袋补了一句：“姥姥的后续治疗我也一直盯着，放心吧。”
“那我每天都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刻意做。”林确回答，“你只需要待在我视线范围内就够了。需要你的时候，你配合问话。其余的时间……给你找台电脑玩玩。”
“幼稚死了，多大人了还玩电脑。”
尹佑推开他，换上拖鞋回到房间。背对着林确的时候，林确看见尹佑后脑勺的头发都被自己摸塌了。
一低头又发现，自己的白色上衣上被尹佑哭出一张人脸。林确越看越喜欢，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嫌自拍不清楚，又到镜子跟前去用后置拍。
“今天太晚了，不然……你干什么呢？”
林确尴尬地收起手机。“没干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今天太晚了，煮点速冻水饺吃吧。过年的时候我买的，还剩一袋。你不饿吗？”
“哦，我来煮吧，你去歇会儿。”人走后林确又对着镜子拍了半天。
尹佑再没回过饭店上班。
林确给舅舅打了个电话，只说小尹家里出了点急事，得请假一阵子。
之后的时间，林确把他安顿在局里二楼最靠里的一间询问室，窗户是从里面封死的，门能从里面反锁。桌上放了台电脑，是林确自己的，前一天晚上已经下好了不少电影。
“无聊了就看这个。”林确把鼠标推过去，他顺手理了理站在一起的数据线，“别乱点陌生链接，也别跟网上任何人聊天，尤其是问你在哪、叫什么、干嘛的。”
“可以玩游戏吗？”
“不是嫌幼稚不玩吗？”
“……”尹佑又被逗得生气。
林确见好就收，用肩膀拱尹佑：“可以玩，想玩什么？”
“有steam吗？”
“嚯，玩什么游戏还要下载steam啊？”
“绝地求生。”
“行，给你弄好。”
尹佑把林确往外推，自己抢过来鼠标：“不用，我自己会。我当过网管呢。”
“那让我看你打两把。”
“下载好要很久呢，你先去忙吧。而且我还要给小姨打个视频看看姥姥，你在这里不就露馅了。”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林确都和往常一样整理案卷，只是不出外勤，这把他闲得满屋溜达。不过他只要对上尹佑的视线，就会屁颠屁颠过来观战游戏，或者问一句“渴不渴”。
尹佑总是回答不渴，但他还是会接来一杯水，然后坐在旁边看尹佑打游戏。
如果尹佑在和家人打视频，林确就能看到尹佑撅起嘴唇给他一个“出去”的口型。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尹佑的游戏技术还真是不错，几乎没怎么看到过他不吃鸡的时候。于是提出了一个建设性意见。
“你说你长得白净，打游戏也这么厉害，怎么不试试当个游戏主播？现在做主播也挺挣钱呢。”林确拖着脑袋问。
“我不太擅长和陌生人说话，没办法互动。而且我没有电脑。”尹佑否决了他的言论。
“电脑是小事。你在服务行业不也一样是跟陌生人交流吗？怎么到这就不行了？”
尹佑觉得林确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日子就这么在警局的询问室里一天天过去。白天打游戏，也几乎不需要他配合做笔录，晚上和林确一起回家。尹佑渐渐习惯了这种坐牢般的生活。
尹佑生日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回家的时候他和林确一起从快递驿站取回一个盒子。尹佑当时没多想，直到林确让他伸出手。
尹佑的心跳骤然加速，脑子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竟想起白天在电脑上看的爱情电影。男主在雨夜中让女主伸出手来，单膝下跪。
林确他不会是要求婚吧？可我们还没在一起啊。
“盯着我的脸干什么？伸手啊。”
尹佑深吸了几口气，学着电影里女孩的样子伸出五指，眼睛却瞟向其他地方。
手指没有传来任何感觉，而是手腕上多了块沉甸甸的东西。
“什么……”
“生日快乐！”
手腕上多出的是一块智能手表，表带是暖黄色。尹佑呆楞住了片刻，因为不用上班的，他根本就不记得今天是几月几号。
“喜欢吗？我送的生日礼物。”
尹佑还在低着头研究手表，只短暂地抬了下头，“嗯”了一声。这声“嗯”回答地很用力，像小孩子得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玩具。林确也在尹佑抬头的那一瞬看见了他亮着光的笑眼。
“我教你用这个，这个有很多功能的。像心率啊，血压什么的都能检测到，还能绑定手机。”
尹佑抬起胳膊肘推开林确，震惊地看着他：“你把我想得也太笨了！这我还能不会嘛……让我自己弄，我要自己弄。”
那天晚上，林确做了个梦。
梦里不是现在这个总是低着头、只敢对自己发脾气的尹佑。而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个破旧的书包，站在夕阳下的巷子口。小男孩笑得特别灿烂，露出一颗刚长出来一半的大门牙。
手上还戴着今天他送的手表。
林确在梦里想走过去，可脚底下像在地里扎了根，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他想喊那个孩子，但怎么张嘴都发不出声音。
直到林确喊得筋疲力尽，撑着膝盖喘气，耳边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快又重，跑得乱七八糟。
是那小男孩跑来了。
“林确！谢谢你送我的手表！我很喜欢！”
林确能说话了：“尹佑，我以后还会送你更多礼物的。”
“喵——”
哪里来的猫在叫？
“喵————”
林确环顾四周，始终不见有猫的身影。
最后挣扎着睁开眼。
“幺鸡！你怎么进来的？”
林确不耐烦地从床上抓住那只烦人的猫，给他扔出门外。正要退回房间时，心中萌生出想要偷看一眼尹佑的想法。
他用脚尖悄悄地靠近尹佑的卧室门，缓慢且匀速地转动门把手，以免吵醒已经睡着的尹佑。
推看房门时林确以为自己看错了，还回头看了眼客厅挂着的表，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凌晨三点。
可尹佑现在正背对着他看游戏直播！
“你怎么不睡觉？”
“啊啊啊啊啊啊！”
林确一开口把尹佑吓得扔出手机去，还把自己的脑袋裹进被子里。
“是我……”林确拍开灯门。
尹佑卡顿着掀开被子，看向林确的眼睛里都吓出泪花来。
“干嘛，吓唬我。”
这眼神看得林确心软，放轻声音回答他：“没吓你，已经凌晨三点了，赶紧睡觉。”
“这就睡了嘛……”尹佑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睡觉要摘手表。”
“我知道，我就是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