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宝贝 尹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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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佑是没等林确下班就出门的，林确回到家没瞅见人，担心尹佑没吃东西，发了不少消息问他。结果尹佑一个字没回，连电话都不接。
“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是不是没吃饭就出门了？就算和我吵架也不能——”
“……林确，对不起。呜……”尹佑的声音无法自持，几乎是听见林确声音的那一刻就落下了泪水，“林警官……我在零点……对不起啊啊……”
“怎么了？你哭什么啊？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别哭了，先把话说清楚。”
“对不起林确……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就算你把我当作翟晓飞也没关系，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到底怎么了？……我现在去接你，你今天不要上班了。”
深冬的夜风像淬了冰，横冲直撞地吹在人身上。尹佑没穿外套，冻得他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林确赶来看见这一幕，心里有火也不想撒了。他快步走上去，脱掉外套披在尹佑身上。
“你怎么又在门口蹲着？里面有人欺负你了？”林确闻到一股酒味，随即看到了倒落在地上的伏特加，“你喝多了？单喝伏特加？认识你这么长时间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喝酒呢？”
尹佑难受得要命，皱着眉一个劲摇头，头上淡红色的印子好像更淡了。
“难受……”
“出来之前吃饭了吗？”
“没吃。”
“我就知道。张嘴，含块巧克力，不然一会儿低血糖了。”
尹佑这时候倒是乖觉，让张嘴就张嘴，让伸胳膊就伸胳膊。
“林确，帮帮我吧……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念叨半天了，到底让我帮什么啊？嗯？”
“帮帮我……”
“你看你也不说，先回家。等你酒醒了再说。”林确托着尹佑腋下把他扛在肩膀上。
尹佑蹬腿挣扎着要下来：“让我下来！下来，硌着胃了……想吐！”
林确又气又无奈，只能放慢脚步，半扶半架着他往车边挪。晚风把尹佑酒气卷到林确的鼻子里，扰得他心头发痒。
他把尹佑塞进副驾驶：“明天再跟你算账！”
尹佑醉得不省人事，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挂断了林确的电话，之后就只剩下零散的片段。他依稀记得林确把他从各种地方抱回了床上，车里、马桶旁、地上……
第二天尹佑被口渴和胃里的反酸感逼醒，宿醉的钝痛死死钻着脑袋。眼皮重得像粘了502，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
“睡醒了？”
林确倏然出声，惊得尹佑一把从床上坐起来。
“林确？吓死我了……”
“吓死你了？你昨天还吓死我了呢！”林确抻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尹佑面前，“说说吧，昨晚到底怎么了？”
尹佑攥着被角犹豫了好几分钟没开口，林确有耐心，也没催，只抱着手臂等着他说。
“姥姥那边情况不太好，我需要钱。昨晚我去了包厢……不过我什么都没做！我又跑出来了，所以我还是干净的。我想……你能不能帮帮我，就算把我当作替身——”
“尹佑。”林确冷声打断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处，“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人吗？遇到麻烦就和我说啊……”
“……”
“说话啊。”
“我不想连累你。可是，可是我现在只有你能依赖了。那天，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吵你。”
林确的呼吸有点急，是让尹佑气得。他不明白，尹佑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需要钱直接和他说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做那种事？还说什么连累，什么替身，还跟他道歉。先不说那些情情爱爱的，尹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恩人提出这种要求，林确肯定也是二话不说就拿钱的。尹佑他怎么就不懂呢？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而且，”林确胸口堵得慌，换了口气，“而且我没有把你当替身的意思。翟晓飞他怎么说我不在乎，但不能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替身。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尹佑，你不相信当然可以拒绝我，等你相信的时候再来和我说这事就好。……把你手机给我。”
尹佑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直到最后一句才有反应：“嗯……啊？手机……给你。”
林确对着屏幕一顿操作之后把手机还给尹佑：“零点酒吧那边别去干了，过段时间我帮你介绍工作。你再躺会吧，吃完午饭我们去看姥姥。”
“你也去吗？你今天不上班？”
“调班了。怕你又跑出去，得看着你。”
尹佑被空前的自责与羞耻感包围，仿佛连空气都在指责他“你怎么能做这种事”。直到林确喊他吃饭，他都一直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因为不想被林确听见，他蒙着被子哭一会还要出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两人吃完饭早早就去了医院，病床上的老人面色蜡黄，见到尹佑进来，浑浊的眼睛里才有了一点光亮。
“二姨你在呢。”
“尹佑来啦。你小姨闺女生病了，我来陪你姥姥几天。”二姨看尹佑身后还跟着个人，“诶？这个是……”
“这是我朋友林确，他租给我屋子，还帮我介绍工作。姥姥，二姨，林确帮了我很多忙，还借我钱给您治病。”
姥姥闻言就要坐起来好好谢谢林确，林确赶忙上前扶住：“姥姥您别动，尹佑是我朋友，我自然能帮就帮。您好好治病，别的都不用担心。”
“好，真好，交新朋友了啊。你不用担心这里，这有你小姨和二姨呢，不用你操心。”
她深知自己病重，也清楚治病花销巨大，向来不愿让外孙为自己忧心操劳，平日里哪怕身体再不舒服，也总是尽量隐忍，不愿流露分毫苦楚，生怕拖累尹佑和两个女儿。
姥姥的手轻轻拍着尹佑，就像是小时候在老房子里哄尹佑睡觉一样。但尹佑不想理这个话茬，只是应两声糊弄过去。
“姥姥您现在还经常疼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医生说。”
“已经好多了。”姥姥叹出一口气，“哎，还是我这个老太太连累你们了。要不是你们非要我治，我就——”
“姥姥！您怎么又说这种话！”
“不说了，不说了。”
“您就安心养病好了，我现在有能力挣钱。”
而林确和年纪人打起交道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和姥姥聊了一下午，临走给老太太聊得气色都好了许多。
走的时候尹佑没忍住说：“你可真能聊，跟老年人也能聊得这么起劲儿。”
林确叹气道：“你要是干这行你也可以。你要是有什么心事，我也能开导你啊。这样你就不用躲在被子里哭了。”
“……”
自从尹佑辞了酒吧的工作，他的生活突然慢了下来，硬生生挤出一段安稳松弛的过渡期。他不适应这种生活节奏，除了去医院看姥姥和在家里看电视，剩余的时间他可以打扫三遍屋子，然后在林确下班之前买完菜做好饭。
姥姥也不习惯尹佑天天来看望她，问他是不是被老板开除了。
然而，他和林确间的相处方式也变得有些微妙。尹佑会等林确上班后再起床，晚饭也是在林确下班前自己先吃完。这样一来，两人在家里也几乎不打照面。偶尔能碰上也是尴尬地应付两句，逮什么说什么。
厨房的锅里还温着给林确留的晚饭，电视机传出综艺节目里一阵阵的笑声，简直是最好的催眠曲。尹佑侧躺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紧皱着的眉心在睡梦中也没能舒展开。
林确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如此温馨的一幕，因为太久没有在回家时看见不躲在房间里的尹佑，自己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走到沙发边，蹲下身。
尹佑睡得很沉，侧脸陷在柔软的靠垫里，上衣的领口都洗泄了，歪楞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林确的目光在那截骨头上停留了一瞬，恨不得立刻把沙发上的人圈进怀里。
“尹佑？”林确低声唤了一句。
沙发上的人只是无意识地皱皱眉，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得更深了。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尹佑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刚想用力就听到怀里的人在梦里絮叨。
“别走……”
“谁别走？”
“都……别走……”
林确静静地听尹佑嘴里吐出一个个称呼，有爸爸、妈妈、姨姨、姥姥，最后是林确。
尹佑好像是在爱与苦里泡大的，敏感的内心不仅使他能感受到加倍的幸福，还有更多的痛苦。
“我没走，宝贝……去床上睡吧。”林确稍稍用力把尹佑拿到卧室，虽然动作足够轻，但尹佑还是醒了。
“嗯……嗯？”
“没事，你继续睡。怕你在客厅着凉。”
尹佑不自然地开口：“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晚饭在厨房。”
“我回来得还早啊？睡蒙了吧。”
“啊……我不睡了，醒了。”
“那正好，跟你说个事。”林确蹲在床侧，仰视着尹佑，“工作的事情我帮你找好了，在我舅舅的饭店。月薪应该会比你在酒吧打工高一些，明天中午你没事的话可以去看看。”
“林确……”
“嗯？”
尹佑咽下一口口水：“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林确不想听，他怕尹佑说“林警官我已经找到房子了，还是便宜喽嗖充满安全隐患的老破小，我们以后江湖见”。
他仔细端详着尹佑，从左眼到右眼，再到鼻子和嘴巴，想从微表情里预判尹佑接下来的话。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说：“你说吧。”
尹佑拍拍床边示意他坐下，这是林确意料之外的动作。
“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尹佑认真地看着歪着脑袋的林确，“虽然翟晓飞的事情让我很生气，可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是要把你当成朋友。我也会努力工作慢慢还上你借给我的钱的。但是……我还是有一点讨厌你。”
怎么听不懂了，小嘴叭叭的说什么呢？林确从来没见过这么拧巴的人，估计以后也很难见到。
“你怎么这么轴啊。”林确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朋友就朋友吧……”
尹佑还以为林警官口中的饭店是街边的小餐馆，等第二天到了地方，才知道是几层楼的大饭店。
“你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我来找，那个，你们的老板……”本就腼腆的尹佑碰到如此热情的服务，紧张得直结巴。
“诶，你就是昨天小确说的那个朋友吧？”循声看去，是一个穿着polo衫的男人大笑着朝这边走来。
“小尹是吧，昨天我外甥都和我说了。”那人一把揽住尹佑的肩膀，“走，咱们上楼说。”
“不用紧张，小确是我外甥，你是小确的朋友，那就也是我外甥，咱都是自家人了。我姓李，你想叫我叔叔舅舅啥的都行，叫哥也行。”
“李，李哥。”
“嘿嘿，你这小孩真腼腆，咋能跟我外甥做朋友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