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哥不再只有我 我的生日礼 ...
-
“许完愿了吗？”
哥哥声音很温柔，还带着一些笑意。
我睁开眼，轻轻吹灭了蜡烛，不仅代表着新的一岁的开始，更是代表我要抛弃过去那段阴暗的时光。
“星星，许的什么愿？说出来哥听听”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着，我觉得我好自私啊，明明希望哥哥能开启更好的生活，却又希望他只有我一个人，就像我只有他一样。
“哥”
我叫了他一声，哥哥总是温柔的回应着我。
“我的第二个愿望”
我感受到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这种感觉我只有小时候打碎花瓶和看恐怖片有过，这次却是对我哥笨拙的告白。
“是希望一直陪着你”
哥哥听到这话惊讶地看着我，随后轻笑出声。
“那星星要和哥哥一起长命百岁了，就算哥哥以后……”
“不是那种陪”
我打断了他，猛地抬起头。我眼里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偏执。
“哥……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哥哥和弟弟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在心里练习好几遍的话，几乎是硬生生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是爱人的在一起”
死寂。
整个客厅如同荒无人烟的森林一样。我甚至能听到秒表滴答滴答的声音，仿佛是在为我的心脏进行倒计时。
我看到哥哥的表情一僵，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我甚至想过，他会厌恶地看着我，或是他也自私地答应我。
但他没有。
他走到了我的身旁，蹲下来认真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地想要灼伤我那些可怜的勇气。
我撇开眼不想去看他，或许是害羞，或许是害怕。
我能感受到他没有厌恶，也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让我感到窒息的悲伤。
“星星”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却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严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倔强地回应着，指甲死死的嵌进肉里。
“我知道我是你弟弟，我也知道我就是一个累赘……但是哥我只有你了，你也只有我了，不是吗？”
后面的话我几乎是带了哭腔，既然说出的话已经无法挽回，那就尽可能地让我维护一些我那可怜的自尊心吧。
哥哥闭上了眼，像是在酝酿着一种情绪。
“正因为我是你哥哥”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不理解的决绝。
“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呢？
我明明应该撕心裂肺地去质问，可到头来说出的话还是如一滩死水一样。
“为什么？”
“是因为我是一个残废？还是因为我是个男的？”
“都不是”
哥哥慢慢地站了起来，眼神里藏着我不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懊悔，愤怒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居然觊觎自己？懊悔可能是当初那场车祸为什么没有放手？
我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来。
“星星，你还年轻，你的人生应该有很多精彩的人，不应该只围着我转。你可能只是一个人待久了。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多带你出去转……”
“我不要别人！”
终于，我几乎是失控的喊了出来，我急得想站起来，可那到头来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只想要你！”
“余星远！你给我清醒一点！”
这是4年来，我哥第1次对我大吼，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
我被他的吼声震住，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在眼眶里要落不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重新蹲回我的面前。视线与我齐平，明明是平常不过的动作，却让我感受到了无地自容。
“如果我今天接受了你，那我就是无耻，下流。我没办法和爸妈交代，也无脸再去坟前祭拜。”
他顿了顿，又深吸一口气，像要宣布什么事一样。
“而且…我打算订婚了。”
他说。
这个消息于我而言，和死亡宣判书没有什么区别。
我相信那一刻我的心是死的。
“她性格很好，很阳光，说话很幽默……”
我哥低低的说着，像是在对我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愿意接受我的一切，包括……包括以后我们要一起照顾你的生活。”
照顾我。
我哥刚刚诉说，她的优点也都几乎是与我相反……原来在他的未来里，我就是一个多余的附属品。
“为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连面前的人都在天旋地转。
“是因为我刚才跟你……表白吗？”
“我现在收回去，哥哥……你别结婚好不好？”
“不是因为你。”
我哥伸出手，想要帮我擦掉不知何时落到脸上的泪。
我强硬地撇开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4年了，哥哥看着你这样消沉下去，我也很难受。我也很希望4年前的那场车祸根本没有发生。这样我们就还像亲兄弟一样。”
说着，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是我们回不去了”
“我们都要往前走，要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医生冷漠地宣判我的双腿“永久性受损”。
那时我以为，失去双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订婚宴…在什么时候？”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哑。
“我们商量大概近期”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一颗接一颗，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哥哥看见我哭，自己眼尾也开始慢慢泛红。我们明明是彼此最重要的亲人，却落到个这样的地步。他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抢先。
“哥，我想回房间”
“好，哥推你上去。”
我哥的声音很颤抖，他站起身走到我身后，双手握住轮椅的把手。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内，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门开了，哥哥把我推回房间，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将我抱到床上。
“星星，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喊我”
他站在床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样的哥哥真讨厌。
我没有看他只是倔强地低着头。
哥哥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走了。
但他最终还是转身走到了门口。
我缓缓抬起头，在他要关门的时候，轻喊了一声
“订婚快乐，余月长”
我知道，他没有听到。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的心很痛，痛到我有点喘不上气。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多想。
却还是忍不住自嘲
“原来生日愿望真的不能说出口”
“说出来就不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