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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四回-方不韦救了“曾经是一路”的人
约莫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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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巳末午初时分,方不韦已将小船划过那片平湖,来到了山涧汇入平湖的山口处。
他将小船划到山脚下,打算靠山停船,把缆绳系到树上,吃些干粮,稍歇一刻。
他刚刚将船靠着山停下,放下桨,挽起缆绳,忽然听到山那头有声音传出来……
是一阵阵哗啦啦的船桨划水声,期间仿佛还隐约夹杂着说话声。
这个湖是这条山涧在大围山中蜿蜒了无数个湾环汇入的,即便是当地山民也少有人知,故此,莫静伦才把她的庄子建在这平湖当中的山峰之上,以避世人;也正因如此,方不韦才敢放心将郁芷青安置在此处,不致被弥勒教、残唐和赵兰心发觉。可是,眼下居然有船到此,只怕这些人来者不善。
方不韦连忙跳上山坡,将船缆在山壁一棵树上,自己则爬到树顶,隐入枝叶间,循声望去。
一条乌篷船正沿着这山涧,缓缓朝平湖摇过来。船甲板上除一个艄公外,还有两女一男,或坐或立;船篷里是否有人,却不得而知。
这几个人,方不韦竟都认得。两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是七月十四日他在靖港镇遇见的唱《小楼东风》的歌女,一个穿灰麻布衫的男子是杜九千和苏七妹手底下的姜三郎。
残唐的人居然跟着他找到了这个地方!方不韦当真不知他是如何被他们咬上的。
不过,眼下不是探究“如何被咬上”的时候,他得赶紧料理掉这一船人。否则,不但郁芷青安危难保,也坑了莫静伦把庄院建在这里的一片苦心。
可是,他只有区区一个人,船上不算艄公就有三个人,篷里有没有人还不得而知,他方不韦如何才能“料理”他们?
然而如今的情形却容不得他多想。平湖当中那座山峰,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见。当然,凭这一船人,还攻不进莫静伦的庄院,可他们只须探明了庄院所在地,再纠合上残唐和弥勒教的三二百人,手底下只有二三十人的莫静伦必败无疑。
所以,他方不韦必须赌一把!
方不韦将短刀藏到袖内,从树上溜下,轻轻滑入水中,看准了方位,便将头没入水底,朝乌篷船游去。
游了一歇,他将头微微探出水面,一为换气,二为看清楚有没有游错方位,三为思忖自己究竟是直截游过去突袭还是绕到泊船的山上去迂回。
思忖片刻,方不韦决定直截游过去突袭。
他照准方位,再次将头没入水中,往乌篷船的船尾游去。
乌篷船的艄公下了碇,接过青衣歌女递给他的炊饼和酱菜头,坐在船舷上,开始吃午饭。
然而,在听到身后的水中蓦的传来一阵“哗啦”声后,他便莫名其妙的被拉下了船。
紧接着,船边的水里泛起了一股暗红。
“水里有人!”一个歌女扔掉手里的干粮,掀开船板,抄起一杆鱼叉,照着那股暗红,猛的戳下去。
这一戳,仿佛戳中了什么,但刹那间,紧握着鱼叉不肯放手的她也被一把拉下了船。
又一股暗红泛了上来……
乌篷船上残唐这干人瞬间便折了两个,船篷里的人自然再也坐不住,都各执器械,拥上了甲板。
方不韦潜在水底,游开三二丈远,探出了头。
船上一共还有六个人,除姜三郎和另一个青衣歌女外,还有一个秃头,正是弥勒教的“蛋师”;余下那三个,方不韦不认得,也不知究竟是残唐还是弥勒教的人,或许都有,也未可知。
方不韦嘿嘿一笑,复又朝那乌篷船游近了几尺,挥起手中的短刀,冲船上大声喊道:
“来!来!来!”
“入你娘的,还怕你不成!”姜三郎一边骂着,将单刀咬在口里,纵身跃入水中。
“慢着!”蛋师想伸手去扯他,却没扯住,看着姜三郎将头挺出水面,奋力朝方不韦游去。
蛋师身旁一个汉子还想跟着姜三郎下水,却被歌女一把扯住,高声喝道:
“不准下水!”
“正事要紧!你,”蛋师指着一个汉子,“起碇,开船,务要寻到那个地方!”
“等等,蛋师你看!”歌女挥手拦住那汉子,指着方不韦对蛋师说道,“方不韦要跑!”
果然,方不韦听到蛋师吩咐开船,便冲姜三郎掀了几股水,朝自己泊船的山边游去。
“不错!”蛋师搭个凉棚,朝方不韦离开的方向看了看,“他的船在那边。快,把船划过对岸!”
那汉子赶紧起碇摇橹,另一个汉子把水里的姜三郎拉上了船,那歌女则从袖里摸出一把弹弓,从腰间的革囊里掏出几颗铁丸,照着方不韦嗖嗖嗖射了过去。
“小心点,别把他打死了,不然谁带路?”蛋师连忙提醒歌女。
“放心,吓吓他而已。”
吓归吓,方不韦还是觉得右耳根子热辣辣的疼,他伸手一摸,摸了满手的血。
不过,眼下他却管不了那许多,只顾一个劲的游到了山边。
而后,他从水中攀上了山坡。
摇船终究比游水要快,方不韦朝山坡上爬了三五丈远时,残唐的船已靠了岸。
他们让那歌女守船,其余五人抄起器械,爬上山坡追赶方不韦。
在这山间绕了约莫两炷香的时分,方不韦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断崖边。
“不好,我们上当了,他在带着我们乱兜圈子!”蛋师猛然醒悟了过来。
方不韦冷冷一笑,一语不发,瞅准身畔一块三尺见方的大石,上前一把抱了起来。
“不好,他要拼命!”一个汉子吓得倒退了几步。
姜三郎抄起一枝弩,踏在脚下拉起弦,冲方不韦放了一箭。
饶是方不韦即刻躲闪,左肩还是被擦了一道口子。
他抱着大石,朝断崖奔去,纵身一跃,复又跳入了山涧。
残唐一干人众奔到断崖边,瞧着方不韦落水激起的一圈圈涟漪……
“他这是……要寻死?”一个汉子不解的问道。
“寻你妈的死!”思忖片刻,姜三郎仿佛蓦然明白过来,“他要毁我们的船!”
当方不韦从那五七丈高的断崖坠入水中时,他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凝固了一般……
他咬紧牙关,死死憋住气,疯了一般的踩水,总算在自己昏晕过去之前将头探出了水面。
他且不去找残唐的船究竟泊在何处,先将大石挟在右臂窝下,左手在脸颊上狠狠抹了几下,再狠狠吸了几口气。
眼里的水被抹去之后,方不韦看到的第一个情景,是姜三郎如同箭一般的落入了水中。
残唐守船的歌女在那一霎间接连见到两个人从天而降,登时如堕五里雾中。
不过,饶是惊得有片刻呆滞,她还是分得清敌我,当下赶紧抄起弹弓,安上铁丸,照着水中的方不韦嗖嗖嗖的射过去。
然而此刻的方不韦却再也不必躲闪,手里的大石便是一面极好的盾牌。他擎着大石护住头脸,双腿不住的蹬水,不多时便游到了残唐的船边。
那歌女见方不韦已然切近,手里的弹弓用不上了,便随手抄起船板上一口单刀,照着方不韦当头劈下去。
方不韦手中的大石自然不是这区区一口单刀劈得烂的,那歌女的刀反而被这石头给震飞了。
刹那间,方不韦便连同这大石一道上了船,那歌女见状,心里已自着了慌,等不到方不韦动手,她自己扑通跳下了湖。
方不韦不由得在心中暗笑,他举起大石,照着船板猛砸了三五下,湖水顿时汩汩的从破洞里涌了上来。
在残唐这条船沉没前,方不韦拿了船上一口单刀,跃入水中,开始搜寻姜三郎。
他知道,被他逗引到山里去的蛋师那一干人,不是个个都如姜三郎般勇武,敢从五七丈高的断崖往下跳的,哪怕崖下是水。所以,他只须干掉姜三郎,自己便可全身而退。
方不韦刚下水,面颊边便飞掠过一支羽箭。
姜三郎居然还带着他那副弩箭跳下了水!
不过,方不韦心中清楚,姜三郎带的□□,靠两只手臂是决计拉不开弦的。眼下他人在水中,须得仰躺在水面上,用脚蹬住弩臂,再用手拉弦。于是,在躲过姜三郎射出的第二支箭后,方不韦游到了正仰躺在水面上拉弦的他身畔。
一番纠缠之后,没带兵刃的姜三郎沉到了湖底。
蛋师一行人兀自在寻路下山,方不韦已爬上了自己的座船。
然而,他发现自己的船里居然先已有了一位乘客。
这人正是适才被他逼下水的歌女,只不过,她的右肩已被一支羽箭穿透,血水正汩汩的往外流淌着。
看起来,适才姜三郎的箭非但没射中方不韦,反倒误伤了自己人。
方不韦且管不了那许多,他赶忙解下缆绳,抄起桨,朝大围山里划去。
申牌时分,方不韦将船泊在了一处山坳的港汊里。
他将缆系在山边一棵树上,俯身去瞧船里那位乘客。
方不韦刚刚将那歌女的身躯扒动半边,却听见她喉间汩汩作响,哕的一声,船板上登时哗啦啦的呕了一片。
方不韦见她的胸口仍在微微起伏,料想她的气道并未堵塞,便把她拖到船边,将她的腹部搁到船舷上,轻轻揉着她的脊背。很快,歌女便将肚里的残水呕了个干净。
她缓缓直起身子,瘫坐在船板上,看了方不韦一眼,无力的喘着气。
“你那……地方,”方不韦指了指她那鲜血淋漓的肩头,“要不要我帮忙处置一下?”
歌女看了看自己的右肩,皱了皱眉头,艰难的抬起左手,抖抖索索的想要把钉在肩里的羽箭拔出来。
方不韦蹲下身子,一把捏住她的左腕,面庞上掠过一丝莫名的笑颜:
“你这种弄法,还没拔出一半,你就会晕过去。”
歌女瞪了方不韦一眼,想将自己的左腕抽回来,但显然是徒劳的。
“我来帮你。不过,我们两个都在水里浸透了,火也打不着,金创药泡了水,只怕也废了,你的伤口会不会烂,只有天知道。”
“你坐会儿。”方不韦又撂下一句话,自己离船上了岸。
去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分,方不韦捏着一把草药回了船。
“我要把你的衣裳割开,请你将就一点。放心,这等地方,我没心思干歹事。”方不韦一边在河水里洗着那把草药,一边对歌女说道。
歌女听方不韦说出这么几句话,不由得的往后退了尺许,双臂下意识的抱在了一起。
只是,牵动伤口的痛楚却让她的眉头不由自主的蹙到了一起。
起更了,然而因为是月初,所以没有月光。
歌女身上裹着方不韦的外套,蜷缩在船的一角,静静的看着他。
然而,她的眼神中分明带着三分不解。
方不韦正在把剩下的草药浆敷到自己的右耳根子处,这里的伤正是拜她所赐。
敷完药,方不韦扭头冲那歌女神秘的一笑,开口说道:
“准头不错。”
那歌女自然知道方不韦的右耳根子是自己的弹弓所伤,此时见他冲自己一笑,又说出这么句话来,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
她徒劳的又朝角落里退,其实已无可退,再退就会退到河里去。
“怕什么?我要对你下手,还等到这时候?”说着话,方不韦躬身在河水里洗了洗手,随即靠着船的另一头坐下,把双臂合抱在胸前,对她说道:
“我要睡了,请安置。”
歌女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正摁在自己的额上。
“啊——”她禁不住一声尖叫,身子一弹,船也被她震得一晃,险些翻扣到河中去。
待到那只凉手离开她的额,歌女方才定睛一瞧,她眼前立着的人自然便是方不韦了。
“你做什么?”她原本苍白的面颊上蓦的泛起了一丝潮红。
“我看你发烧没有。”方不韦耸了耸肩,淡淡的说道。
“你才发烧了!”
方不韦并没有反驳什么,他浅浅一笑,问歌女道:
“你家住哪儿?”
“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把你送走。”
“倒好心!”
“好心说不上,好歹……曾经是一路人吧!”
歌女轻蔑的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送我样东西。”
“船?”
“倒聪明。”
方不韦抬头瞧了瞧日头,辨明了方向,便离船登了岸。
“等等!”
“何事?”方不韦扭头看着那歌女,不解的问道。
“不想问问我叫什么?”
“何必?”
“好歹曾经是一路人。”那歌女把头一歪,浅浅一笑道。
“那……好吧!”方不韦忽然也很想笑。
“我叫……”那歌女稍稍顿了顿,口中冒出这么三个字来:
“郁芷青。”
蓦然听到歌女说出这个名字,方不韦心头陡然冲起一股怒气。
“瞧你,说着玩的。我叫梅杏儿,梅花杏花的梅杏。”
方不韦耸了耸肩,迈步走开了。
方不韦回到潭州城里贾太傅旧居角门内的小屋时,天空已挂上了一弯上弦月。
他坐在床沿,怔怔的瞧着这小屋里的陈设,半晌无言。
三年前他来到这里,本想结束那些他不愿与之相干的一切,却怎么也想不到,更多的一切反而就从这里开始。
上弦月渐渐移过中天,方不韦从床边站起身,喝了半杯凉水,将床从墙边移开三二尺。
他踅进床与墙之间的空隙,蹲下身子,抽出靠近墙根的五块砖,从夹壁里取出一些物事,放在了床上。
已经归回原位的床上,摆着几件衣裳、五十贯钱的飞票、二十贯现钱、十来两碎银、一口短刀和一口环首刀。方不韦将衣裳和钱打在包袱里,拿一个布囊套住环首刀,将短刀笼入袖内,把包袱和盛刀的布囊斜挎在背上,锁上房门,踏着五更天的夜色,往北而去。
九月初的时分,天气并不冷,这几日也没有下雨,可太阳却总仿佛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色的云气笼着一般,出得不爽利。
岳州州衙对门有一个茶棚,方不韦坐在这里吃了一个梅汤,看着从州衙角门里走出来一个公人,也来到这茶棚里吃茶。
方不韦起身来到那公人身畔,朝他躬身施了一礼,开口问道:
“动问上下,衙里的诸葛官人可在?”
那公人扭头打量了方不韦一眼,开口反问道:
“你问的是诸葛智遂?”
“正是。”
“你来迟了,他跟着滕大尹走啦。”
一听这话,方不韦心头不由得一紧,接着问道:
“走到哪里去?”
“你是他什么人?”
“表亲。”
“他跟着滕大尹,调任苏州了。”
一听这公人说出这番话,方不韦禁不住在心中大呼不妙,不过他仍然摸出二十文钱摆在茶桌上,对他说道:
“多谢上下!茶钱算我的。”
“多谢了!我要去排衙了。”吃完茶,那公人朝方不韦拱了拱手,起身去了。
方不韦回到自己的座头,怔怔的啜了一口梅汤,一时间,他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傅咏儿眼下在哪里?究竟是关在岳州牢里、是被押到底下的县里做活、还是已经被配走了?李栩该去哪里找寻?前番他应诺了滕宗谅和诸葛智遂,要想法替他们去闹一闹赵兰心的湖山岛,此事还做不做?如要做,该如何下手……
正当方不韦心绪如乱麻之时,一个声音轻轻的在他耳畔响起:
“是方不韦方官人么?”
方不韦扭头一看,却是茶棚的掌柜凑在他耳旁说话。
“大哥如何知道我的姓字?”
“适才听到官人问起衙里的诸葛官人,他临去时,留下一封书在此。”
说着话,掌柜从袖里掏出一封书笺,递给了方不韦。
“智遂谨致方兄足下:前番许诺之事,正待践约,遽料中使传诏,滕公迁转苏州,事难谐,憾焉。彼案业经新任知州审讫,断配贝州。所有托兄之事,自无可复求。草字不敬。庆历丁亥八月晦日。”
这封书是八月底写就,今日已是九月初五,按路程算,傅咏儿眼下只怕已被押解到鄂州地面了,相差好几百里地,他方不韦能追上吗?那,不去管她,去郴县的湖山岛骚扰赵兰心的营寨?可是,眼下滕宗谅已被调往苏州,整个荆湖南路还有谁能信他方不韦的话?没有官军当后援,他方不韦作得甚用?即便他孤身犯险,潜入湖山岛闹他个天翻地覆,最后怕也只能落得个身死人手的下场。
他又点了一份梅汤,吃完后,倒作出了决断——
往北追赶傅咏儿,把她救下来。
傅咏儿流配贝州,或是两个解差押她一个犯人,或是若干解差押解一干犯人,如此说来,那这一路必是二十余人的大队。大队人马,必定不会走得太快。方不韦带得有钱,在市上买一匹马,一日可抵步行二日。这么一算,再过三五日,他便能赶上押解的队伍。
武昌军蒲圻县有个镇子唤作乌林镇,东距长江约有六七里地,江对岸便是三国周郎赤壁,而这乌林相传也正是曹操败退所经之地。
不过此刻的方不韦却毫无怀古的心思。他在岳州渡过长江后,即便买马疾驰,终于在九月初七的早晨掠过了一队被押解的人犯。队里有七个犯人、十四个解差和一个押队的节级,共是二十二个人。
乌林镇外往东的官道上开着一家客店,店门朝南开着,店北便是一座郁郁森森的树林,或许便是当年曹操经过的林子,也未可知。依着程途算来,这队人犯今夜必定在这里止宿。
申牌时分,方不韦在这客店开了一间客房,随即要了酒饭,吃喝一饱,便离开客店,来到店后的林子里,攀上一棵高树,隐在枝叶间,静静的看着林子外的官道。
果然,酉牌不到,那一支押解的队伍便杂杂沓沓的开过来了。队伍里有一辆槛车,车里坐着两个女犯,便是傅咏儿和一个弥勒教的女教众;押队的节级骑着马,其余解差和人犯则都是步行。
方不韦在树上等了一个时辰,约莫酉正时分,这一干人都吃过了晚饭,押队的节级和大半解差都开了客房去睡,其余人犯却都在客店的天井里坐地,留下三个解差看守着他们。
方不韦从树上溜下来,整了整衣裳,缓缓迈着步子走进客店,边走边打量着那干犯人。
一个解差见状,刚要上前盘问,却见一个店伙朝方不韦打招呼,解差只道他是个寻常房客,便止住了。
傅咏儿却看到了方不韦,二人目光对视片刻,她将手捂到自己心口,冲方不韦微微点了点头。
见到傅咏儿这个举动,方不韦便知今夜她定然会设法造点事端,好让他趁乱相救,于是便也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走进了自己的客房。
方不韦掇了条凳子摆在客房的窗子边,而后将窗子支起一条缝,把行李兵刃收拾好,背到背上,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瞧着天井里那干人犯。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