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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三回-郁芷青成了身边人
当诸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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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诸葛智遂和方不韦回到州里时,早衙已散,滕宗谅卸了公服,披了件茧绸袍,坐在二堂吃茶。听公人报说诸葛智遂回来了,他连忙吩咐带他们进来,随即命人掩上二堂的门,悬上“回避”牌。
“如此说来,赵兰心已经纠合了这许多人?”听完诸葛智遂的禀告,滕宗谅捻了捻髭髯,沉声说道。
“相公,”方不韦开口对滕宗谅说道,“如蒙不弃,不韦愿效微劳。”
“噢?”滕宗谅盯着方不韦,缓缓问道,“方官人可有擒贼良策?”
“‘良策’便无,不过,”方不韦朝滕宗谅微微躬身,开口说道,“不韦愿往她处,探听虚实,因利乘便,可闹则闹,以作内应。”
“如何行事?”诸葛智遂冷冷的问道。
“与不韦同行的那位娘子便是那岛子上的人家,熟悉地理;不韦也曾上过那岛。替相公打探消息、指画地形,当无干碍。”
听方不韦说出这番话,滕宗谅站起身来,缓缓踱了几步,又看了看诸葛智遂。方不韦见诸葛智遂朝滕宗谅撇了撇嘴,微微笑了笑,滕宗谅随即停下脚步,看着方不韦,开口问道:
“昨夜捉到的贼人里,你要保谁?”
陡然听滕宗谅说出这句话,方不韦禁不住心头猛的一震。其实,赵兰心成事与否、该不该剿,于他方不韦并无干系;只身去湖山岛探事,亦不啻羊入虎口,凶险重重。但方不韦想到,昨夜官军、赵军、残唐军和弥勒教一场混杀,他所挂怀的傅咏儿和李栩尚不知下落。不论方不韦如何不赞同他们的做法,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这两个人出事。因此,他方才打算用自己的犯险,换取那两个人的平安——如果他们不曾死在乱军中的话。
“相公恕罪……”方不韦朝滕宗谅深深一揖,“小人不知官军有没有捉到他们……”
“他们?”诸葛智遂开口问道,“看来还不止一个?”
“两个。”
滕宗谅呵呵一笑,开口吩咐道:
“二郎,你去安排一下。”
“是——”诸葛智遂答应着,朝滕宗谅施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诸葛智遂回到二堂,朝滕宗谅附耳说了几句话,滕宗谅点了点头。诸葛智遂便对方不韦说道:
“方官人,请随我来。”
诸葛智遂带着方不韦走出州衙的后门,坐上一辆带篷的车,车夫将车一直拉到了监牢内。
监牢放风的场子上,约有五七十号犯人靠墙一字排开,每个犯人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依次序写着数字。
车在场子上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州衙的后门。
“如何?”诸葛智遂一边领着方不韦走进门,一边开口问他道,“哪两个人?”
“三十二号。”
“噢?只有一个?要不要去停尸的地方找一找?”
方不韦停下脚步,盯着诸葛智遂半晌,方才咬着牙点了点头。
“有没有?”
方不韦默默的摇了摇头。
“且喜,还活着,多半是趁乱跑掉了。”诸葛智遂拍了拍方不韦的肩头,“三十二号那个小娘子,我让州尹相公寻事断她一个流配,自然不会当真把她断遣到哪里去,只发落到州下哪个县里做活。待过得个把月,给她捏个病状,再补个死状,你把人领走。”
“多谢——”方不韦朝诸葛智遂深深一躬。
“先别谢!”诸葛智遂闪开半边身子,不受他这一礼,“从今日起到补成死状,约莫有三二个月时分,你得把湖山岛那伙贼人的消息打探清楚。”
“好!一言为定!”方不韦说着话,抬起了右手。
诸葛智遂也抬起右手,二人重重的击了三掌。
二人正要从后院走进二堂,不料一个公人急匆匆从二堂跑出来,拦住诸葛智遂和方不韦道:
“二位且休入去,有朝廷的中使来了,在给相公宣诏。”
“如此,”诸葛智遂耸了耸肩,对方不韦说道,“随我到耳房去歇歇可好?”
“多谢!”
二人在耳房待了约莫半个时辰,看看到了午饭时分,滕宗谅仍未传唤他们。
“都这早晚了,相公怕不要安排中使公宴,”方不韦站起身,对诸葛智遂说道,“不如小弟请仁兄出去吃三杯?”
“你跟你同行的那位娘子吃酒便了,拉上我,不怕我扰了你们?”诸葛智遂浅浅一笑,开口答道。
“仁兄休如此说!”方不韦一把拉上诸葛智遂的胳膊,“走吧,你挑地方。”
方不韦带着诸葛智遂来到他们下榻的客店,叫上郁芷青,诸葛智遂领他们到岳州城内一家齐楚的酒店,三人吃了午饭,方不韦正唤过卖会帐,忽见一个伴当模样的人,急匆匆撞入阁子里来,冲诸葛智遂施了个礼,开口说道:
“遍寻不着,小官人却在这里!”
“梁七哥,何事?”
“朝廷的中使吃了饭便走了,相公……相公仿佛老大不好,教我请小官人作速回去!”
听这梁七哥说完这番话,诸葛智遂不由得变了脸色,急忙站起身来,冲方不韦和郁芷青一拱手道:
“如此……只得便去!二位,对不住了!”
“仁兄请便!”
“你今天一大早,去州里做什么了?那个姓诸葛的官人是什么人啊?”回到客店的客房,郁芷青盘膝坐在床上,方不韦将头枕在郁芷青的腰腿窝儿里,轻轻摩挲着她的手。
“昨晚你被赵兰心的人绑走后,我便去了州衙,说有人要造反。州里便预先调拨了官军守把在君山四近,把乱子给平了,还活捉了好几十号人。今天早上,我想去打探一下傅咏儿的下落,如果被他们捉了,看能否救她出来。”
“如何?探到了没?”
“嗯,确实被他们捉了。今天一起吃饭的那位诸葛官人,便是州尹的亲随,他答应想办法把傅咏儿搭救出来,不过……”
“不过,须不白救,也须不是一顿饭能打点得了的。说吧,你答应替他们做什么?难道又是你的‘小楼东风’?”说着话,郁芷青禁不住格格的笑起来了。
方不韦却笑不出来,他从郁芷青的腰腿窝儿里坐起身来,正色说道:
“芷青,我恐怕要离开你两个月。”
“做什么?”郁芷青也变了脸色,一把捏住方不韦的手,开口问道。
“他们要我探明白赵兰心在湖山岛上的情形……”
“你……”郁芷青的面颊霎时间变得煞白,胸口深深的起伏了五七下,“你还想去那个地方?你知不知道,一想起那夜的事情,我就要呕……”
方不韦看了看郁芷青,轻轻甩脱了她的手,下了床,缓缓走出了客房。
他坐在客店天井回廊的石阶上,默默的看着灰蓝色的天穹。
已是八月底的时分,节气已过了白露,日头虽在云端若隐若现,却并不热,金风起处,尚感微凉。
方不韦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郁芷青已成孤女,她已全然把她自己交与了方不韦。一个多月来,她跟着方不韦奔波流离,还时时遭遇挟持伤杀的凶险,他方不韦就没能让她过上一天的安稳日子。眼下,郁芷青刚刚被他从乱军混杀当中救出,心跳兀自没有平复,方不韦竟又要离她而去,委实对她不公。
但是,眼下的情形,对郁芷青不公,可对傅咏儿又何尝“公”了?樊双燕已然殒于非命,他方不韦难道就能看着傅咏儿深陷泥淖而永无自拔之日!
但是,眼下即便他方不韦能作出决断,他也万不能再将郁芷青带去湖山岛了。八月初六那夜的湖山岛之行,多少攻了弥勒教一个措手不及。赵兰心自己便是仗偷营得手,今番她如何不防?方不韦又岂能如上次一般轻易上岛?
看来,只能先把郁芷青送到那里去了。八月初七,方不韦带着郁芷青离开湖山岛时,他便打算先将她送到那个地方,只是被郁芷青拒绝了。不过如今,他断断不能再让郁芷青犯险,必须如此了。
他刚刚想起身去对郁芷青说知此事,却不料身后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已然环了上来……
“不韦,对不起……”
一阵清香萦入了方不韦的鼻腔,两片芳唇吻上了方不韦的脖子。
“芷青,不要这样说,是我对不住你……”
“我不准你这样说!没有你,我早死了不止三五次了……”
“芷青,不准说‘死’!我……我本该给你安稳日子,可……如今却……”
方不韦话未说完,却被郁芷青用她的双唇堵住了嘴……
……
良久,方不韦再也按捺不住,他蓦的回过身,将郁芷青一把抱在怀里,一脚踢开了客房门……
郁芷青一边喘息,一边伸出手,插上了门闩。
……
“不韦,我……我是你的人了,你千万不能……不能丢下我啊……”
“你是我的人了,”方不韦轻轻揉搓着郁芷青胸前的凝脂,“要不要听我的话啊?”
“嗯……自然……”郁芷青抚摸着方不韦的胸腹,“人都给你了,还有什么话不能听的?”
“那,明天,我要把你送到我一个朋友那儿去住些时候。两个月后,等傅咏儿的事办妥,我就来接你,带你到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好……我……我信你。可是,不韦,你真的不能丢下我……”
“不要胡思乱想!”
二人又紧紧的相拥到了一起……
一条山涧在浏阳城东的大围山间蜿蜒穿行,陡然注入一汪五七十丈见方的平湖。湖面光洁如镜,青幽如碧,湖心却耸伫着一座百余丈高的山峰,山峰绿树叠翠间,一道银练般的飞瀑倾泻直下,在湖面溅起无数点碎琼乱玉。
这飞瀑并非紧贴着山体落下,而是向外跃出有三五尺远。一条梭子小船绕开瀑水,迤逦钻入到了瀑水与山体之间的空隙当中。
山脚处的湖面突出一块卧虎石,石上栽着五根木桩,两根木桩上都拴有小船。方不韦收了桨,从船上站起身,将船缆在了第五根木桩上。
方不韦挎上包裹,拉起郁芷青的手,二人一道弃舟攀上了卧虎石。
眼前便是那被葱茏的草木覆盖的山峰,方不韦上前两步,拨开一丛形如长剑般的野草,这草丛下居然显现出一道石阶。
方不韦左手牵着郁芷青,右手攀扶着石阶旁的灌木,一步步拾级而上。
眼前是不断掠过的枝叶和野草,左侧是郁郁葱葱的丛林,右侧是喷珠溅玉的飞瀑。湖风不时将飞瀑中的水雾掠到方不韦和郁芷青脸上,让他们感觉分外的清爽。
这石阶并非直立向上修建,而是斜倚着山壁,环山而砌。因此,二人攀阶行不到半炷香的时分,飞瀑已落到了他们的后方,再攀上十二三级,便只闻其声而不见其形了。
待到飞瀑第二次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二人已大约攀到了半山腰,朦胧的水雾间,郁芷青隐约看到竟有一堵石墙挡在石阶当中!
她被方不韦拉着再前行几步,算是看真切了,在这仅容一人的石阶道上,果然砌着一堵石墙,墙上开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口子,口子上兀自拦着一道铁栅栏门,栅栏的缝隙密得如同渔网一般。
石墙顶上立着三个汉子,背上背着长弓,腰间挎着箭壶和单刀。这三人一见到方不韦和郁芷青上前,立刻取弓搭箭,高声喊道:
“站住!什么人?”
“方不韦。”
“上来!”说着话,石墙顶上垂下了一道绳梯。
方不韦扭头看了郁芷青一眼,拍了拍她的双肩,示意她在山道上稍等片刻,自己则顺着绳梯,攀上了石墙。
郁芷青仰头看着方不韦正和墙头上几个汉子交谈着什么,她不由得想起了约一个月前,她和方不韦闯到东江湖湖山岛的那一夜……
那一夜,却是她郁芷青独自攀上弥勒教水寨里的楼船,同船上的弥勒教众对着教里的切口……
那一夜,她是弥勒教里的竺四娘……
不过很快,一阵铁栅栏发出的轧轧声便将她从怀想拉回了当下。
她抹了一把被水雾润湿的发鬓,斜侧着身子,从石墙上开着的窄口里穿了过去。
方不韦也已攀着绳梯,从石墙的另一边降到了山道上。
看着石墙入口处的铁栅栏轧轧落下,方不韦朝石墙上几个汉子拱了拱手,随即拉起郁芷青的胳膊,继续沿着石阶朝峰顶攀去。
当二人再一次顺着盘山石道绕过一圈时,已不见了飞瀑,取而代之的是石缝里涌出的一股清泉,这清泉往下滑出五七丈开外,便蓦的腾跃而下,化作了湖山间那一抹银练。
这股清泉约莫有丈许宽,泉水当间露着一块圆石,泉对岸有五个汉子,或坐或立,同恰才石墙上出现的人一般,都挎着刀、带着弓箭。
“瞧你这眉眼,像是方不韦,”一个汉子摘下背上的弓,从腰间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箭,“不过,规矩不可废,蹦过来对切口。”
方不韦扭头冲郁芷青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随即纵身一跃,跃上泉水当间的圆石,又一纵身,跃到了对岸。
一干人窃窃低语了几句,那汉子方才把箭插回箭壶,把弓挎回到背上,再冲兀自立在对岸的郁芷青拱了拱手。另一个汉子从地上拾起一块长木板,递给了方不韦。方不韦将木板架在圆石与山道之间,拉着郁芷青的手,作两番牵着她来到了瀑泉对岸。
过了这道瀑泉,山道虽仍以石阶砌就,却较下方的道路稍宽、稍缓。二人再朝上绕行约莫半里路,一座庄院赫然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山峰之上并无平地,庄院全然是依山而建。院落不大,约有十余间房,房房之间尽以木梯相连,颇似北岳恒山悬空寺那模样。
庄院西首第一间房与山道间架着的木梯上立着两个身背长剑的劲装少女,一见到方不韦,她们便笑道:
“哟,方大官人,甚风吹得到此啊!”
方不韦苦笑一声,耸了耸肩道:
“要出人命的事,快去通报庄主。”
那两个少女看了看方不韦身后的郁芷青,又瞧了瞧方不韦的神色,仿佛也觉察到方不韦此来确有要事,便着了一个急急忙忙朝屋内奔去。
约莫也去了半炷香的时分,那少女又急急忙忙奔了回来,对方不韦和郁芷青说道:
“请吧!”
方不韦领着郁芷青穿过两处房屋,上到第三道木梯时,郁芷青停下脚步,朝远处望去。
脚下的平湖静得如同一整块碧玉,来处的山涧在大围山群峰间曲折流淌,直至与群峰的翠绿融汇到一处,不知所由……
郁芷青驻足良久,回身却见方不韦立在一旁凝视着她,却一语不发。
她知道此刻不是看风景的时候,便冲方不韦浅浅一笑,跟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这是一间约莫三五丈见方的堂屋,陈设很是简洁。屋子南面敞着两扇拉门,门外有一个两丈见方的露台;东、西二墙各摆着一个书架,架上林林总总堆满了书,书架前各摆着四把交椅;北墙下放着一张长条几,几上架着一口汉剑。北墙上横挂着一幅长长的卷轴,卷轴上画着许许多多戴着唐巾的人,或坐或卧;还画着许许多多女子,各持乐器演奏;最显眼的,是卷轴右侧一个身穿大红圆领长衫的男子,他斜倚在一张长榻上,双眼无可无不可的盯着画卷上这些男男女女,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正是一幅郁芷青在潭州城湘江西岸白鹤村曾见过的《韩熙载夜宴图》。
《韩熙载夜宴图》左右各开着一张门,方不韦拉着郁芷青走入图左方的门,便见那门后有一架胡梯。胡梯顶端连着一间厢房,厢房门口立着一个使女,见二人上来,她连忙敲门进去通禀。
“莫姐请二位屋里叙话。”那使女出得厢房门,朝二人敛衽施礼道。
方不韦冲那使女点了点头,便拉着郁芷青进了厢房。
这厢房的陈设比前院的堂屋更简洁。西墙上挂着岁寒三友的条幅;北墙下一字排着四把交椅;厢房南侧通向露台,半掩着一幅湘妃竹帘;东窗下摆着一张长榻,榻前笼着一层薄薄的帷帐,榻上斜倚着一个女子,她身前摆着一张长几,几上放着一把七弦琴;她右臂横搭在胸前,左臂伸出,纤指懒懒的拨弄着琴弦。
“稀客啊,”那女子见方不韦二人进来,便从榻上直起身子,掀起帷帐,指了指北墙下的交椅,“请坐。”
“我叫莫静伦,是方不韦的通家好友。”俟二人坐定,使女献上茶来,那女子又开口问郁芷青道,“冒昧动问娘子芳名?”
“啊……”郁芷青看了看莫静伦,垂下眉眼片刻,又抬起头来,看着莫静伦道,“小女郁芷青。”
“噢,好名字!”莫静伦端详了一番郁芷青,眼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神情,“府上怕不是等闲人家吧!”
“姐姐见笑了,”郁芷青看着莫静伦,眼里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神情,“先父不过一个教村学的秀才而已。”
“大贤在野啊!”莫静伦不知真假的慨叹了一句,随即转向方不韦:
“怎么?要做甚不要命的事,把家眷寄顿到我这山窝子里来?”
方不韦啜了一口茶水,转脸瞧了一眼郁芷青,又转向莫静伦道:
“借一步说话?”
“这么说,你打定主意不相与这件事了?”
“不错,我原本就觉得这事不了当,何况,她还死在了他们手里……”
“那……‘小楼东风’呢?”
“哈,”方不韦冷笑一声,“如今哪还有什么‘小楼东风’?别人不知,你还不知?不过……”他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有个事,须得告诉你。”
“什么事?”
……
“原来是这个事,那你告诉她不强似告诉我?”
方不韦朝东首一间阁子瞟了一眼,郁芷青眼下正在那阁子里歇息。
“她……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如若我当真有个山高水低,你会照料她吧?”
莫静伦朝着方不韦盯了片刻,转过身去,默默的从露台回到了厢房。
朝阳从东天照来,将这庄院楼阁重重叠叠的影子投射到庄子口的木梯上,方不韦的脸颊仿佛也笼上了一层晦暗。
“不韦……”郁芷青轻轻抚着方不韦的脸颊,下面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方不韦也同样无言以对。
他当真不知道他此去究竟会有什么结果……
他伸手捏住郁芷青的手,送到自己唇边,狠狠的吻了一记,随即放脱,冲莫静伦拱手施了一礼,便转身朝山下走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