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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回-鲁肃祠的血与火
二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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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二点的梆铃声隐隐传入立在慈氏塔下观兵的滕宗谅、诸葛智遂和方不韦的耳中,君山左近的洞庭湖面,官军果然与赵军交上了兵。
湖面上和君山上的火光扰攘了约莫半个时辰,震天的喊闹声渐渐止歇下来……
一条梭子小快船飞也似划到慈氏塔下,一个厢兵跳上岸来,跪到滕宗谅跟前禀道:
“禀相公,官军已大胜!今夜杀死贼人六十余,杀伤五十余,活擒五十余;落水死者尚不知数;我官军及弓手死伤约四十余。田都监派小人来请相公示下,是调船只将活擒的贼人运过湖来,还是相公亲往君山点视?”
滕宗谅捂着嘴,打了一个既大且长的哈欠,吩咐那厢兵道:
“拿船运到州里监下,明日我再来审。今夜……列位辛苦,被伤的官军,”说着话,他瞧着诸葛智遂,“智遂,你连夜调拨太医诊治;阵亡的,把册籍造上,明日从优抚恤。完事,俱各歇息去吧!”
言讫,滕宗谅转过身去,诸葛智遂牵过一匹马,扶他上鞍。滕宗谅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方不韦,又对诸葛智遂说道:
“这位方官人,你安排他在州衙歇一晚,明日再行赏赐。”
“相公,”诸葛智遂牵着滕宗谅的马,抬头问他道,“今夜这事,可要拜表申奏朝廷么?”
滕宗谅捻了捻颔下的髭须,缓缓说道:
“不忙写表,等明日审过那干人,再说。”
他深知当今皇帝,雅不欲臣子们抱团结党,不论忠奸;还雅不欲臣子在某地任官太久,以免其培植私力,亦不论良莠。自己在岳州任上已有三年,焉知当今不会忽然又下一道诏令,将他调任别处!魏懿王赵德昭之事,多犯忌讳;弥勒教之事,真伪难辨。自己若是贸然写表申奏,难保朝中之人不会节外生枝。他今年已五十有七,自感身体大不如前,若职事再有蹉跌,只怕大限不远。
想到这里,他忽感一股冷气蹿入喉间,猛的咳嗽起来。
适才从岳州衙署往慈氏塔的路上,方不韦已将赵兰心和弥勒教之事向滕宗谅说了个大概——自然略去了他自己的身份和“小楼东风”不提。而郁芷青的安危,始终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于是,在诸葛智遂询问滕宗谅是否需要拜表申奏时,方不韦便觑个空,离开了滕宗谅一行人,转路往岳阳楼奔去。
来到岳阳楼左近时,他却停下了脚步。
适才洞庭湖上杀得沸反盈天,挟持郁芷青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兼之,二更时分,他方不韦并未如约前来。如此一来,这些人显然不会再待在岳阳楼头傻等,自会将她带往别处。而今日来到岳州的这群赵军都在鲁肃坟后的小祠堂内会齐,郁芷青眼下只怕也被他们带到那里去了。
于是,他认准了路头,便快步朝鲁肃坟奔去。
黑漆漆的,没有月光,夜风隐隐送来岳州城内打五更的梆子声。
方不韦已来到了鲁肃坟外围的石栏处,忽然,他发现有几道人影从洞庭湖朝坟这边走来。
方不韦赶忙三两步迈到坟头后边隐了起来,微微探出半边头窥看着动静。
然而那几道人影兀自没走近鲁肃坟,岳州城方向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俄顷,两起人都来到了鲁肃坟前,几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方不韦的耳鼓:
“九哥,是你吗?”
“七妹,姜三郎,你们来了!”
“九哥,你……你们怎么了?”大约是苏七妹看到了杜九千等人经过一场厮杀后的狼狈相。
“嗨!别说了!遇上了赵兰心的人,还有官军,混杀一场!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官军?怎么官军也来了?”
“不用说!一定是方不韦!”听杜九千这句话的语气,方不韦毫不怀疑,如若此时杜九千绕到鲁肃坟头后,他可以把他方不韦活嚼了吞下去。
“主公呢?樊双燕呢?”
“樊双燕在这里,主公,还有弥勒教的人……都被……打散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姜三郎顿足哀叹着。
“不打紧,不打紧,”杜九千宽慰着他们,“官军是从洞庭湖的东南岸朝君山攻过来的,洞庭湖的北岸,他们还设了埋伏。我看,主公如若无恙,他自不会往北岸走,以定同我们一样,渡湖往岳州城这边来。”
“那……我们怎么办?”
“这样,鲁肃坟后不远处,有一座小祠堂,我们先去那里歇歇脚,再请两个弟兄在这左近探看,等着主公和弥勒教的人。”
杜九千、苏七妹一行人都从鲁肃坟的东首往祠堂而去,方不韦则绕到西首,翻越石栏,藏到了台基底下。
看着他们都进了祠堂,方不韦才尾随着往祠堂踅去,他心里这样想着:
“今夜这好戏怕不要演到天明了……”
果然,不过半炷香之后,戏便开了锣。
方不韦揣测得不错,挟持郁芷青的人——两个女丁和三个男丁——果然便藏在小祠堂内。他们在岳阳楼头不但没等到方不韦,反而看到官军、赵军和弥勒教在洞庭湖上一场混杀,不觉惶惧,便赶紧押着郁芷青回到了祠堂内——石贻孙兀自在祠堂里留了五个男丁以备接应。
杜九千、苏七妹一行十余人来到了祠堂门首,杜九千并不知这祠堂是否有人管领,便教姜三郎去打门。
谁料祠堂内那十来个赵兵见杀声止歇,己方人马兀自久无动静,便料定已被官军杀败。而今他们忽的听到有人敲打祠堂的门,便料想定然是官军来搜捕他们这些余党,立刻便成惊弓之鸟,乱作一团。当下有三个男丁拈弓搭箭,从窗口朝外射去。
祠堂外这一行人猝不及防,姜三郎的右臂登时便中了两箭。杜九千见状,忙示意诸残唐兵散开,各找树木掩蔽,带着弓箭的人也开始朝祠堂射箭。
方不韦当下心头计议,郁芷青在祠堂内,樊双燕在祠堂外,眼下祠堂内外正对阵厮杀,要想救出她们二人几无可能。为今之计,或许只有让情势更加混乱,他方好浑水摸鱼。
想到这里,他悄悄绕个大宽转摸到祠堂后,在小树林内扯了些干草,堆在祠堂后窗下,便拿出火刀火绒,放起了一把火。
见到祠堂后燃起火光,祠堂内的赵兵便再无心与残唐兵相杀,当下开门的开门,破窗的破窗,各自四散逃窜。
火光中,方不韦的双眼四面搜寻着郁芷青,待到看见她被一个女丁拖着往东跑时,他疾步奔上前去,一把脑揪住那女丁的头髻,短刀朝她面前一晃。
那女丁惊呼一声,撇了郁芷青,扭头便逃。
“芷青,是我!”方不韦拿短刀挑断缚住郁芷青双手的绳索,朝她大声喊道。
“不韦!”郁芷青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你以定……”
“芷青,”方不韦咬咬牙,掰开她的双臂,“这里太乱,我还得去救樊双燕,你……先到祠堂里躲一躲。别怕,我只点了一把草,祠堂是砖砌的,烧不起来。”
“嗯!”郁芷青点了点头,随即就要转身往祠堂而去。
“等等!”方不韦把短刀塞到她手里,“拿着防身。”
“你怎么办!”
“快去!”方不韦扳过郁芷青的身子,朝她往祠堂一推,自己则飞身隐到一棵树后,扫视着“残唐”一行人的情状。
杜九千见祠堂后忽然火起,祠堂里的赵兵四散奔逃,寻思多半是官军前来搜捕。他们残唐一行人来此本为堵截方不韦,胁迫他交出“小楼东风”,与赵兰心并无瓜葛。如今见他们各自散了,杜九千便发令,渐渐把人丁收拢起来。
残唐兵依杜九千的号令,慢慢朝鲁肃坟聚拢,方不韦果然看到樊双燕如郁芷青一般,双手被绑在身前,两个女丁挟着她。当下他从藏身的树上掰下一截枝条,朝樊双燕飞奔过去。
暗夜里没有月光,方不韦放的火没烧起来,也渐燃渐灭,残唐兵只道方不韦也是他们自己人,没人仔细瞧他。
霎时间,方不韦已冲到樊双燕跟前,手里的枝条朝一个女丁腰眼里狠狠一捅。那女丁惨叫一声,整个身子软作一堆,蹲在地下。方不韦乘另一个女丁惊惶之际,劈手夺过她的单刀,掉转过柄来,照她上腹一捣,那女丁登时倒地,喊都喊不出声来了。
方不韦赶紧挑断缚着樊双燕的绳子,拖着她就往祠堂跑,口中一边喊着:
“双燕,跟我走!”
樊双燕蓦的看到方不韦出现在她眼前,拖着她飞跑,一时间竟如在梦中,身子仿佛飘到了云端一般。
忽然,她腹内感觉一阵凉意,接着便是一阵莫名的剧痛……
“呃……方……方哥……”
方不韦正拖着樊双燕不住的飞奔,忽然感觉她脱了自己的手。
他回转身一瞧,只见她已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腹部,苏七妹立在一旁,手里提着一口兀自往下滴血的单刀……
“你——你干什么!”方不韦一声狂吼,手中的刀风也似的朝苏七妹劈去。
苏七妹举刀一挡,双刃相击,暗夜里竟迸出几颗火星。她只感觉一股猛力扑将过来,自己立脚不住,扑的跪倒在地,自己手里的刀被方不韦反压下来,一把劈到了自己的右肩上。
亏得刀是单刃,不然自己这条右臂怕是要被生生卸下来了。
“七姐!”姜三郎见状,疾步上前,一刀照方不韦砍过来。
方不韦一脚踢开苏七妹,退开两步,右手挥刀挡住姜三郎,左手一把拉起了樊双燕。
“等等!”姜三郎还要动手,杜九千横身上前,喝住了他。
方不韦看着杜九千一干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杜九千看着方不韦,一语不发,朝自己身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开。
方不韦死死咬着牙关,倒转过刀来,俯身抱起樊双燕,朝祠堂走去。
郁芷青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她见方不韦走过来,赶忙拿短刀劈下一截窗棂,绕到祠堂后,就着尚未熄灭的草堆,把窗棂燃作了一根火把。
方不韦把樊双燕靠着祠堂的墙壁半躺着,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口中不住的轻声喊着:
“双燕,双燕……”
樊双燕想抬起右手,可她此刻委实再无气力,稍一使劲,便猛的咳嗽起来,嘴里不住的呛出血沫。
郁芷青含着泪,替樊双燕举起她的右手,送到方不韦的手中。
“方……哥,我真……想……做你的……老婆,可惜……只能……下……下辈……”
说到这里,她的头朝方不韦怀中一歪,便再也不出声了。
她那无神的双眸兀自睁着,仿佛要把方不韦的面目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方不韦将樊双燕紧紧揽在怀里,低声啜泣着。
郁芷青背过身去,默默的抹着泪水。
东天发白了……
残唐一行人已走得不知去向,方不韦捡拾他们遗落在地的兵刃,在祠堂后刨了一个坑,将樊双燕草草葬了。
事毕,他默默的跪在樊双燕的坟前,纹丝不动,一语不发。
郁芷青在方不韦身后跪下来,双手轻轻揽住了他的双肩:
“不韦,你好好哭一场吧,或者,憋得难受,打我几下也行。你不要这样子,我怕……”
方不韦转过身来,轻轻抚了抚郁芷青的面颊。
“你知道吗,”他接下来轻轻的说道,“三年前,我从洛阳来到潭州,当了个扫街的。每日扫完街,把垃圾运走,我总要到双燕开的店里吃一碗馄饨,有时,也喝上一盏酒。每次我要酒时,她拿给我的盏子总比别人的要大一点。
然后,吃完馄饨,我便会去咏儿——就是你见过的,腿脚不方便的娘子,如今已入了弥勒教——去她的书店看书。
后来,潭州的泼皮唐四郎欺负双燕,还把她的店给烧了。我很生气,放了话,要把他唐四郎的头挂到潭州城的南薰门上。
可是,我不但没能兑现我说过的话,反而让他干了无数件坏事——拐卖人口,替赵兰心做爪牙,杀死了江翠娘……双燕,你怎么等不到我把我说的话兑现,就先去了呢……”
最后一句话,方不韦已语不成声,泪水又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郁芷青拿右手的袖子去替方不韦拭泪,左手的袖子拭着自己的泪……
“芷青,”方不韦握住郁芷青替他拭泪的手,“其实我知道,她们两个或许都对我……有意思,只是……我不明白,或许是因为我遇上了你……”
说着话,方不韦把郁芷青的手移到自己唇边,深深吻了一记。
“芷青,跟你说了这么些话,你不怪我么?”
郁芷青将右手从方不韦唇上抬起,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一记:
“傻!怪你还让你亲我!”
“谢谢你,芷青……”
“说什么谢……”郁芷青忽然低下了头,一抹红晕飞上了她的脸颊。
少顷,她又抬起头来,看着方不韦问道:
“不韦,我们眼下……去哪儿?”
“先在……”方不韦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岳州待一两天吧!”
昨夜的樊双燕之死,几乎已让方不韦万念俱灰。弥勒教、残唐、赵兰心,这三起人都怀抱着他们心头那份念想,妄图实现他们的夙愿。弥勒教觉得世道不平,“暗力”当道,要推翻当今朝廷,让“弥勒明尊”为这世道带来光明。残唐认为赵宋当年行止不义,以致南唐亡国,志在恢复。赵兰心认为“晋王”以篡得国,逼死她的先祖赵德昭,她要取“晋王的子孙”而代之,且以武后为范,认为女子亦可作一国之君。
而这三起人,不论他们的念想是一份多么无法实现的“执念”,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盯上了他方不韦手里握着的“小楼东风”。
其实,话说回来,他方不韦心头怀抱着的,何尝不是“执念”?“小楼东风”这笔财帛,原本就是因“南唐复国”这执念而生,而如今,方不韦又以起事将导致生灵涂炭为缘故,拒绝交出“小楼东风”。
这是否也是一种“执念”?
也正因这“执念”,致使傅咏儿入了弥勒教,致使江翠娘和樊双燕殒身,他方不韦连身边的几个女孩儿都无法保护周全,还有甚面目去管“生灵涂炭”?
他真想带上郁芷青,去到一个无人认得他们的地方,躲开这些扰攘。他方不韦认得字,有力气,有本事,即使他把“小楼东风”全部撇下,不要一文钱,他也能养活郁芷青。
可是,他心头仍有若干“执念”在纠缠着他的思绪。
傅咏儿,能否说服她退出弥勒教?李栩——南唐帝室的后人——无论如何,方不韦的祖先总是他们李家的臣下,他方不韦也称李栩作“主公”。如今经过一场混杀,李栩不知何往。不论方不韦赞不赞同残唐一派的做法,也不论方不韦今后还认不认李栩作“主公”,他总得探明白李栩的下落,方才能够安心。
不过,至于赵兰心是否能够成事,却不是他方不韦所愿关心的了。
“走,”方不韦抹了一把脸上的残泪,一把握住郁芷青的手,“我们先去昨日的酒店吃早饭,拿上包裹,再去岳州城寻客店住下。”
郁芷青点了点头。二人站起身来,一齐朝樊双燕的坟深深三鞠躬,便厮挽着,寻路朝昨日打尖的酒店而去。
二人在昨日的酒店内吃了早饭,讨了寄存的包裹,便进了岳州城,寻了客店住下。
“芷青,你睡一会儿,我要去州衙办点事。”方不韦一边说着,一边替郁芷青把被铺好,把短刀放到了她的枕下。
“嗯,”郁芷青点了点头,轻轻抚了抚方不韦的脸颊,“不韦,你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方不韦出了客店,寻路往州衙而去,行了不到十步,却见街口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定睛一看,这人正是滕宗谅的亲随诸葛智遂。
“诸葛贤兄,”见到此人,方不韦连忙拱手施礼,为昨夜不辞而别道歉,“昨晚的事,委的是抱……”
他那“歉”字还没说出口,却被诸葛智遂一把捉住手腕,打断了话头道:
“你是寻个僻静处同我说,还是我把你领到州衙大堂上去说?”
方不韦并未挣扎,任他捉着自己的腕子;他且不回答,把诸葛智遂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三四岁的光景,可他双眼却仿佛饱含了沧桑一般,而那对眸子后面又仿佛装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事情。
“贤兄,我对这里不熟,能否劳烦你挑一个僻静处,只要不是州衙大堂。”沉默片刻,方不韦还是开口了。
“好,”诸葛智遂点了点头,放开了方不韦的腕子,将袖子一甩,“那你跟我走。”
一炷香时分过后,二人又来到了鲁肃坟。
“明人休说暗话,”诸葛智遂直截问方不韦道,“你决计不是寻常买卖人,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如何这样问?”
“昨晚的事,我都看到了。”
方不韦倒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总认为诸葛智遂不过是滕宗谅一个家养的小厮,却料不到他竟有这等心计。
“你过奖了,”诸葛智遂见方不韦沉默不语,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便淡淡一笑道,“不是我有甚心计,是州尹相公忽然看不到你,才教我去湖边查探的。”
“那我也多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有到相公处首告我结连反贼。”
“你奢遮杀也只是‘结连’而已,说你‘反’,恐怕还够不上。”
“多感仁兄洞见。”
“你也不必‘感’我什么,”诸葛智遂冷冷的说道,“我所以没有把你带到大堂上,一来是认定你并不是甚反逆之人;二来是想请你告知我们更多的事情。”
“你们想知道什么?”
“首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么说吧,”方不韦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家祖上,与南唐那些人是世交。从我祖父那辈起,家里便开兑坊,很有些闲钱。所以,他们那些人要起事,便来问我要钱。”
“弥勒教和魏懿王的后人呢?”
“还不是南唐那些人多口,告诉他们的嘛!”
“就算你没说谎吧!虽然,你一个开兑坊的再有钱,哪能供得起三家反逆的人?难道南唐那群人唯恐自己钱太多了,还要分些给外人?”
“我言尽于此,你捉了我到大堂上,我还是这些话。”
“那我问点别的。”
“你问吧。”
“魏懿王的后人要干事,不会就靠了这区区二百来人吧。”
“郴县东江湖心的湖山岛,他们大约有一千余人。领头的是个女人,自称叫赵兰心。岳州的这些人,是一个叫石贻孙的领头。”
“若要平灭他们,可有办法?”
“我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或许能出点力。”
“那也好,不如上州衙去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