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恨你 讨厌你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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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笙总是会不自觉想起以前的事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她在操场闲逛的时候，看到那个她从前常躺的垫子。如今已经脏的没法坐人了，林望笙那段时间压力很大，所以晚自习下课总是会躺在那里看星星，而旁边躺着的是许盼笙。
许盼笙并不理解这种行为，却总是和她一起。
而现在再干那种事情，反而觉得不合适吧？
她应该再找许盼笙聊聊。
期末的教室总是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下课或许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于是她趁许盼笙不在留了一张纸条。
「晚自习如果有空可以来操场上见我吗。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在那个垫子旁边等你。」
夏夜的风是燥热的，热空气充斥在人们鼻腔里面，有点喘不过气。林望笙望着天上的星星，似乎比从前稀疏了一点，大概是被夏天蒸发掉了。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过，人群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唯独林望笙还留在操场上。
林望笙还沉浸在曾经的回忆时，她听到了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一个人影从灯光里走出来，慢慢走到操场边上，在距离她几米的地方停下来。是许盼笙，她穿着那身白色的防晒外套，袖子遮住手腕。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一边飘，她没有伸手去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望笙。
“你来了。”
“嗯。”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许盼笙没有接这句话。她站在那，目光越过林望笙落在她身后那块垫子上，然后收回视线。
“你想说什么？”许盼笙问。
林望笙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许盼笙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林望笙低下头：“我以前觉得对不起三个字只要说出来就够了。说出来，然后你就会原谅我，事情就过去了。但我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的。我说了那么多遍对不起，你原谅了我那么多次，我什么都没改。然后我还在问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她抬起头，看着许盼笙：“我之前一直觉得我可以在乎所有人，可以对所有人好，可以同时跟很多人走得很近。但我后来才发现，对所有人都好，就是对谁都不够好。我以为我分得清谁更重要，但我根本没有去做让你感觉到你更重要的事情。”
许盼笙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林望笙，表情埋在阴影里，风吹来让人觉得她若即若离。
等林望笙说完之后，许盼笙拍拍手像是在鼓掌，随后不经意的问道：“讲完了吗？讲完我就回去了。”
林望笙一时语塞，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许盼笙答。
林望笙向前走了几步，试图缩短她们之间的距离。
“我觉得我们的友谊不能到这里就结束了，所以我想……”林望笙还试图再挽回几句，但被许盼笙打断。
“我不在乎你想干什么，我们不要再纠缠了，纠缠会使我们曾经的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林望笙说。
以前，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是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吗？
许盼笙不理解，她不能够理解以前的自己，也不能够理解现在的林望笙。许盼笙觉得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到达极限了，她早已精疲力尽，却还要为这些无意义的羁绊去费心费神。
或许爆发就是一瞬间，许盼笙真的累了。
“我不在乎以前！林望笙我告诉你！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人有义务，要为你在回忆里产生的羁绊及感情负责！我也没有回头的义务！”
“是你自己不珍惜，是你自己不知道成长！当然，你被你家长保护的很好，你生在光鲜亮丽的人生，你成绩好，你长得好看，性格又有趣，大家都喜欢你！大家都爱恭维你！你当然不知道我们这种人的心理是什么样的！”
“你如果不能接受我的自私……你如果不能接受我自私地想要让你留在我的身边！那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遇！”
许盼笙气的双手发抖，她扶额想要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才发现额角早已渗出冷汗。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站不住了，却还强撑着走到林望笙的面前。
“友谊这个东西是相互的，我只是想让我付出的这些有同等的回馈，你真的为你以前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愧疚吗？”
林望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许盼笙生气。
许盼笙想起以前自己被指指点点，她想起自己因为和林望笙走在一起而受到过多少偏见，还记得那一次逃课，林望笙出卖了她，刘鑫把她痛批了一顿，她却从未想过要把林望也给供出去。
她始终忘不了刘鑫说的那一句话。
“你们是不一样的人。”
或许吧，或许不一样的人就不应该走到一起，她们两个人的友谊就是个错误，她们都错了。尉迟蒴拿她和林望笙比较，说她什么都不说，不如林望笙健谈，总是不为别人着想。
好痛苦啊，怎么两个人能走到这种地步呢？
许盼笙又恍然大悟，她们之间让太多人参与进来，其他人是共犯，而林望笙是主谋。
林望笙双唇发抖，却还是努力说着话：“是我错了，自私的人是我，是我自私的想要留住你的真心，却还要让他人也留下。”
“事到如今，谁错谁对还有意义吗？！”
许盼笙说完这句就再也没有力气了，她浑身都在颤抖，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愤怒还是委屈，在这场名为友谊的博弈里面，她们两败俱伤，还好最后选择了分开，分开应该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太好了，许盼笙哭了出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愤怒和委屈里面又掺杂了开心，开心是因为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因为林望笙而难过，或许也不是。许盼笙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疯了，被许多她无法估量的事情逼疯了。
“林望笙，我好累啊。”她笑着说，眼角还流着泪，声音碎在晚风，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这是一句完整的话。
林望笙像是被这句话击穿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声音被眼泪堵在了喉咙里。她一步步向前，双手捧住许盼笙的脸，用大拇指轻轻为她拭去眼泪，林望笙自知已经挽回不了一切，她只能尽她所能在做些什么。
林望笙抵住许盼笙的额头，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许盼笙和林望笙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让她难以逃脱，却觉得自己的肺仿佛鲜血淋漓。许盼笙想说自己真的听够了，想抬手把那张脸推开。但她的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就是抬不起来。她好想现在就昏睡过去，一辈子也不要醒来，直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也不要醒来。
许盼笙咬牙切齿的说出最后一句：“我好讨厌你。”
可林望笙对于她经历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讨厌她太不值得了，应该恨她才是。
“我……恨你。”
这是我为你破的最后一次例。
林望笙的动作僵住了，捧在许盼笙脸上的手微微发抖，像是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指间流走了，再也抓不住。许盼笙慢慢抬起手，握住了林望笙的手腕，也只是把那只手从自己脸上轻轻拿开。林望笙的手被放下来的时候，许盼笙的指尖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你走吧。”许盼笙说。这一次她没有笑也没有哭。
她见林望笙不动身，于是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先一步转身走了。快到校门口，郑舒禾和姜焱着急的跑过来找她。
“你们怎么来了？”许盼笙轻声细语的说。
“最后一班公交车马上就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跑了。”姜焱还在似真似假的埋怨，郑舒禾已经发现在不对了。
郑舒禾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好吗，是刚才去见林望笙了吧。”
许盼笙点点头，满脸的忧愁，她的嗓子恐怕已经哑了，她调整了一下说：“没关系，都结束了。”
许盼笙跟着他们走到公交站。路灯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三个人坐在站台的长椅上，许盼笙坐在中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你们……等我多久了？”许盼笙问。
“没有很久，就十几分钟。”郑舒禾说。
真狡猾啊林望笙，又因为你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
许盼笙望着那些星星，缓缓开口：“我这段时间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很多很多的麻烦，我总是让你照顾我的情绪，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郑舒禾：“你觉得自己是坏人的话，那坏人的标准也太低了。”
许盼笙：“可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好的朋友，我和林望笙怎么就走到了这种地步？”
之后，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下，许盼笙讲述了她和林望笙所发生的一切。郑舒禾听完后就意识到，许盼笙其实很胆小，总是因为一件事而害怕所有相似的事发生。
郑舒禾：“可是我和我好朋友闹掰的那段时间，我也经常会哭，你不也总是安慰我直到现在也没有离开我吗？”
姜焱也插了一嘴：“对呀，所以说我们是不会离开你的，除非是你自己离开了我们。”
许盼笙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你们了呢？”
郑舒禾：“那我们会花很长时间来接受你离开的事实。”
姜焱拍拍她的肩膀，似乎每次安慰人他都会这样：“好了，结束了一段感情就让它过去吧。”
郑舒禾：“公交车来了，我们上车吧。”
公交车启动的时候，许盼笙的头靠在了车窗上。玻璃是凉的，她闭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郑舒禾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了上来，轻轻压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你手心全是汗。“郑舒禾说。
许盼笙没睁眼：“嗯。”
“……还好吗？”
“不好。“她终于承认了。
“一点也不好。”
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