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偏袒 光没有偏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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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任何行为仅为艺术呈现，请勿模仿。）
“我不会怪你的。”
“天空一望无际。”
“是海洋的倒影。”
“蓝色一望无际。”
“我的你在哪里。”
月光落在大地，穿过了窗帘，微微照亮了房间。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终于调到一首自己喜欢的歌才转换到别的页面。
会考后的那个晚上，许盼笙把这件事情也写进了小说里，她看着小说旁边日益增长的数字就觉得很有成就感，许盼笙不仅仅只是在写小说，她也在记录自己生活中那些转瞬即逝的每一帧。快节奏时代，很少有人能够静下心来去写作，许盼笙却恰恰相反，她觉得写作是一种对心灵上的洗涤，能让自己浮躁的心沉寂下来，让人归于平静。
手机上的文档停在末尾，她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退出了后台。
窗外月色很淡，隔着窗帘透进来一点模糊的光。她把手机放到枕边，在黑暗中睁着眼，像往常一样等待睡意降临。但今晚似乎比前几天容易一些，困意来得没那么折磨人，像是被写作耗掉了多余的精力。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许盼笙进教室就看见了黑板上用粉笔写的一行大字：距期末考试还有10天。
而走在位置上，听见的是林望笙打闹的声音，她忍不住去偷看，只瞥一眼又迅速转头。
烦人。她想让林望笙闭嘴。
心里不知怎的生出了厌恶，许盼笙觉得自己每次听到林望笙的声音耳朵就要失聪。
往后几日，她开始把更多时间花在写小说上。
《晴空之下》的进度很慢，她悄悄带了手机，每天中午午休就掏出来，躲在课桌底下偷偷敲字。她已经不怕被没收，最后的八年级时光了，大胆一些就好。只是有些句子写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比如主角在走廊上等另一个人的时候写的那句。
“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整条走廊的光都像是为她亮的。”
许盼笙打完这行字，然后删掉了。太直白了，而且肉麻。她又重新打了一遍：“光没有偏袒任何人，只是我的眼睛一直在偏袒她。”
嗯，这个好一点。
课间空，姜焱偶尔凑过来瞄一眼，被许盼笙一巴掌推开，“不给看。”
“你写小说还不给人看？”
“写完了才给。”
“那你什么时候写完？”
“我哪知道。”
姜焱撇撇嘴走了，许盼笙把手机扣过来，看着课桌发了会呆，结局她已经想好了，主角最后死在夏天里。她总觉得那个画面很美，满地落花，天很蓝，在万物生长的季节选择了死去，一切都那么欣欣向荣，看尽世间繁华后，一个人慢慢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不留下。
嗯，挺不错。
日子一天天过着，许盼笙以为自己在慢慢变好。她以为只要不主动去看，不去听，不去想，网上所说的那些戒断反应就会一天比一天轻。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看台的阴影里。许盼笙和郑舒禾坐在最边上，她耳朵里塞着一只蓝牙耳机，把手机藏在校服外套里。她没想刻意看什么，只是偶尔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朝某个方向飘一下。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画面。
林望笙坐在楚寻微旁边，楚寻微靠得很近，偏过头跟林望笙说了句什么，林望笙就笑了，然后伸手把楚寻微滑下来的领口整理好。
许盼笙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鞋尖
但她发现视线开始模糊了。不是眼泪，是她的视线变得涣散，瞳孔不知道怎么聚焦。心里的那根弦被慢慢绷紧，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断。
旁边的郑舒禾忽然凑过来：”你眼怎么红了？”
许盼笙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进沙子了。”
“……操场有沙子？”
“有的。”
她想起之前林望笙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不想跟你分开。“
“你等我好不好。”
“对你好，是因为你也对我好。这些是相互的。”
这些话现在回想起来，忽然变得很轻很薄，像是风一吹就会碎的纸片。她当时怎么会信以为真的？怎么会把那些话当作承诺来听的？
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结果她只是其中一个。
晚自习放学，许盼笙收拾书包的时候故意磨蹭了很久。她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然后听到后面传来林望笙的声音，她在跟楚寻微说话，语气轻松：“走吧，一起走。”
许盼笙听到那三个字，脚步顿住了。
“一起走。”
她以前从来没有和林望笙一起放学回家过，她从来都是找别的班的朋友。许盼笙苦笑一声，名为友谊的枷锁困住她，许盼笙很少都不因为林望笙各种丢掉她而生气，反而因为不理林望笙，林望笙要对她问责。
可笑，可笑至极。
她总是想着体谅，却没想过别人活的比她更轻松。
许盼笙胃里一阵恶心，她丢下书包，快步走出教室，几乎是冲到厕所。她弯下腰扶着洗手台干呕了两下，最后又吐出了一些黑色的东西和暗红的血，胃在剧烈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到手腕上，她低着头，看着水流冲掉那些脏东西。
“许盼笙，你怎么了？”
郑舒禾和姜焱跑到她面前，二人气喘吁吁，书包带子歪到一边。她看着许盼笙的脸，表情忽然变了：“……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关系，有点想吐，现在好了。”
郑舒禾不相信：“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吐？”
许盼笙试图狡辩：“没有……”
郑舒禾：“回答问题，不要狡辩。”
许盼笙：“吐过几次吧。”
姜焱也插了一嘴：“你不行就去看看医生吧，这很危险的，你瘦了好多。”
许盼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的骨节突出得有点明显。她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但她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没想到姜焱看出来了，郑舒禾也看出来了。
“我下周去看医生，真的。”
郑舒禾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点了下头：“一定要好好爱护你自己的身体，这是健康问题。”
“嗯。”
“不要嗯，答应我要去看医生。”
“我会的。”
回到家，许晴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她回来也没抬头，只说了句“回来了？厨房有饭”。许盼笙应了一声，走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她靠在门背后，听着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她没有出去吃饭。她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打开小说文档。她翻到最新一页，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开始打字。
“她看着洗手台上那片颜色被水冲走，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被冲走。她不知道哪一天会被冲干净，也不知道冲干净之后还剩下什么。”
“但她不畏惧死亡，如果这一切都是命运，那她也不违抗。”
她从外套里掏出那个钥匙扣，许盼笙捧在手心里看了许久，曾经的回忆涌上心头，两个人靠在一起，林望笙的头发过她的肩膀，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永远了。
可现在再看这张照片，她只觉得刺眼。
曾经的回忆涌上心头，可随之而来的是愤怒和恨意。她恨，恨林望笙不在乎她却还要给她希望，总是装出可怜的样子试图让自己原谅她。恨她说过那些话之后又能若无其事地走开，恨她让她以为自己很重要，然后一点一点地让她发现其实谁都可以替代她。
这是一场对自己单方面的欺骗吗。
好恶心。
说着，许盼笙拿起剪刀，用力的砸向那个钥匙扣。
啪嗒，钥匙扣碎了满桌，蹦的哪里都是。
钥匙扣拼不回来了，友谊也回不去了。
许盼笙脱下了外套，露出了疮痍满目的手臂，新的旧的交错在一起，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划的了。许盼笙一直都有的自毁倾向，只是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这整个夏天，她从来没有在学校里脱过一次外套。
许盼笙挑了一个较为锋利的碎片，开始在自己手臂上画起画来。
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可能从日历上找也追溯不到了。依稀记着大概是七年级刚分班那年，那段时间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里看着别人三五成群地聊天。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手里转着一把美工刀，刀尖不小心刮到了指腹，血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发现那种细微的刺痛让她整个人清醒了一点。从那以后，只要心里堵得慌，她就在手臂上划一道。不深也不致命。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许盼笙开始了有点浑浑噩噩的生活，白天被彭阳和阮栖冷嘲热讽，写小说的时候总是会写着写着就崩溃，自传体小说不仅写的是自己的经历，也是自己的痛苦。
她有时不禁回望自己的经历，四岁父母就离婚，六岁妈妈带回来一个叔叔，七岁妹妹出生，叔叔家暴，妈妈走投无路找到了姥姥，八岁成为了留守儿童，再仔细点就记不得了，除了后来又花钱在小区里买了个新房子，好像一直都在过着苦日子，总是在流泪，总是在哭泣。
她是个胆小又懦弱的人，她自认为自己未来不会有什么出息，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活很久。
如果人活着是痛苦的，那么死亡于她而言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偏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