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的秘密》麋鹿世家

16、第 16 章 森林狼的复

　　明珠在东部混交林狼群驻地产下三个活泼可爱的小宝宝，漫溢的母爱使她加倍怀念死去的公狼，就在这时，黑榛鸡带来了年兽大军即将扫荡稻草人营地的消息，同时也把智叟安葬公狼的事告诉了明珠。当然，黑榛鸡来找明珠不只是给明珠传递这些消息，他是想请明珠替他出头，最近他的堂弟总为地盘的事跟他吵闹不休。
　　虽然在心里感激老稻草人，但明珠不想为稻草人蹚这趟浑水，与年兽较量付出的代价使她更加谨慎。
　　不过，明珠还是从黑榛鸡带来的信息中看到了复仇的机会。年兽兴师动众扫荡稻草人营地，一定是与稻草人有什么仇隙，而且稻草人也是早就知道年兽要来的，否则，那个老稻草人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跟狼族套近乎。看来双方都有准备，虽然稻草人缺乏力量，但他们人数众多，也许会给年兽制造点麻烦。不管年兽最后是输是赢，总要付出点代价，只要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埋伏等待，一定能找到复仇机会。
　　参加过与年兽那场殊死搏斗的十几匹公狼接受了明珠交代的任务，他们兵分两路，一路预先进入北部林区，埋伏在溪流沿岸的密林里，那里是年兽回巢的必经之路。另一路向南渡过东南溪流，沿南部山冈直达西部高山，先埋伏在西山东北角山峰上，观察年兽与稻草人的作战情况，接着尾随年兽进入北部森林。他们当时观察稻草人营地的位置，跟阿鲁站着的地方只隔着一道岩峰。
　　老年兽让萨满和自己并肩而行，不让他与其他俘虏一样为年兽扛战利品。
　　从第一眼看到萨满时，他就喜欢这个稻草人巫师。在萨满留在云窟的这些日子里，他更是被巫师那些天地神灵之间的故事、巫师的预言和巫师憨实的样子所折服。他对这次征战的战果很满意，最主要的是他又重新得到了巫师，还带来了稻草人的三个陶罐和虎魄。当听完年兽小子前来向他汇报东头发生的神异一幕时，最让他在意的也是巫师没有逃走，巫师跟陶罐和虎魄在一起，这简直让他心花怒放，他认为巫师是特地在此等着自己的。至于苍鹰的攻击，他宁愿相信这是神迹，说明神灵也在护着这些虎魄，这就更加证实了巫师说的稻草人变身并非虚妄。现在回想那些攀爬在峭壁上的稻草人，他止不住都要笑出声来。这些稻草人就像是年兽放养的一大群人类，只要把巫师牢牢掌握在手中，到时候想吃多少就让巫师变出多少。所以他下令不许再捣毁稻草人的草房子，就是要让稻草人安心在这里住下来。
　　走在回巢路上，他对自己临时起意作为战利品带回的茅草帘子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年兽几千年来只知道在森林中寻找洞穴为家，洞穴里总是那么阴冷潮湿，今天见到稻草人搭建的草房子，那温暖的样子让他羡慕，让他止不住努力回想几千年前年兽袭扰人类的原始目的，到底是出于口腹之欲还是对草房子的羡慕与嫉妒。无论如何，他决定回去以后就在自己的洞穴内搭建一座茅草房子。
　　年兽队伍排成长队沿着溪流在森林里穿行，由于走在队伍前列的云长老要聆听巫师的教诲，所以行走的速度非常缓慢。经常在外征战的藤将军不习惯这样的散漫，但他又不敢催促，只好停下来，只带了四个经验丰富的亲随，干脆在树林里睡了一觉，等前方队伍走远了，这才重新上路。
　　天色开始阴沉下来，背后树林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藤将军和四个年兽身经百战，树林里任何响动都难逃他们敏锐的听觉。但当他们像以往那样突然转身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样的情景重复了多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北部森林如今动物稀少，再说一般动物也没有谁胆敢跟踪年兽。藤将军首先想到的是狼，但狼群刚刚在东部草场遭到重创，不可能主动来找死。他又猜想会不会是稻草人。这是有可能的，年兽俘虏了他们的巫师，他们跟踪而来又想要抢回去。稻草人承袭了人类的狡猾，尤其是他们的首领，上一次他还是骑着老虎跑掉的。想到老虎，藤将军不禁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年兽对老虎还是有所忌惮的。他命令四个年兽分别警戒各个方向，密切注意周围大树的背后和隐隐绰绰的灌木丛。
　　溪流对面的密林里也出现了异样，和刚才身后的跟踪者一样，年兽们往前走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也在向前移动，而当年兽们想停下来看个究竟时，那些东西就又没了动静，完全消失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走在前面的年兽想要渡过溪水去将跟踪者逼出来，被藤将军阻止了，他知道这时候更需要的是抱成一团严密防守，冒险出击只能落入敌人的圈套。
　　熟悉的森林现在成了压迫神经的无边大网，枯死的大树的影子时不时在眼前闪过，密林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跟踪者的存在，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兽也汗毛倒竖，神经紧绷。
　　然而，该出现的总会出现，身后的跟踪者首先现身了。藤将军一开始就猜对了，他们正是森林狼，现在，整整九匹狼正从年兽身后向左侧包抄过来。
　　五个年兽转过身去，面对疾风暴雨般横扫过来的狼群。用石球攻击已经来不及了，况且是在树林里，即使击出石球也会被树木阻挡。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排成一排举起棍子严阵以待，等狼群扑到跟前，一棍子挥过去，非死即伤，越是冲得猛伤得就越重。到了这一刻，年兽们反而不害怕了，凭自己手中的木棍，还没有哪种动物能够近得了身的。
　　但这时，狼群奔跑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九匹狼开始分头以S形路线左右交叉前进。年兽们被搞糊涂了，眼睛死死跟着狼群左右乱晃。
　　藤将军只想到了人类的狡猾，他无疑低估了狼群的智商，没有想到这些跟踪者的攻击只是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严重的问题却来自身后。直到高举木棍的手腕忽然被咬住时，他才想起小溪对面密林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存在不是偶然的。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手腕上的剧痛和后背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扔下手中的棍子，侧身向地面倒下去。与藤将军同时倒下的还有三个年兽，只有一个年兽还没有遭到袭击，因为身后只有四匹狼。而就在他们倒下去的时候，刚才还在呈S形迂回奔跑的狼群，这时突然改成直线猛扑了上来。
　　一开始没有遭到攻击的年兽转身护住藤将军，举起木棍狠狠击打咬住藤将军手腕的公狼，逼使公狼放开藤将军。但公狼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在放开藤将军后，跃身朝击打自己的年兽扑去，此时九匹狼也已攻到，一匹狼窜身趴在这个年兽后背叼住他的手腕，趁着他就要倒下的时候，另外两匹狼同时咬住了他的脖子和右腿，刚才被他击打的公狼则退了出去，蹲坐在一旁看着其他公狼对年兽实施报复，他是这次行动的头目。
　　另外三个年兽也遭受了相同程度的打击，几乎在他们被咬住手腕负痛倒地的同时，又遭到了另外两匹狼的攻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等藤将军从地上爬起身来看清楚眼前的惨烈场面时，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一共有十三匹狼，现在有五匹狼同时抬起头来朝他虎视眈眈，其他狼也随时都会围攻上来。这是一次有计划的报复行动，群狼之所以没有首先置自己于死地，目的是要最后集体收拾自己。想到这里他不禁浑身打颤，连忙起身朝小溪逃去，五匹狼在他身后不慌不忙地步步紧逼。
　　藤将军被逼进溪水里，连滚带爬地逃向对岸。公狼们没有追击，他们站在溪边注视着溪水对面的丛林，直到那个逃亡者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