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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怪物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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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救回萨满,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年兽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引火烧身,稻草人营地将难逃一劫。这是稻草人面临的现实,众所周知,比干和智叟也不准备隐瞒。但与此同时,另一个稻草人要面对的现实,也是所有稻草人都关心的问题——稻草人来北方森林的目的,或者说任务,正在逐步变得明晰起来。因此,年兽虽然强大,稻草人也不能一走了之,只能暂时避一避锋芒。
怪物来袭,防御工作紧张开展。智叟派人把界河上的两座木桥都拆了,把材料堆放在大脚印一侧备用,这样年兽就不能长驱直入,直接进入大脚印了。下脉桥的那棵大水曲柳树以及界河沿岸的一些树木上,也安置了多处警戒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已经从峭壁上放下来,稻草人可以随时从这里撤退进入西部高山密林。阿鲁和小稻草人们被要求提前藏匿到西山上去,当然,比干也给阿鲁交代了一个任务,因为阿鲁有一架望远镜。
比干还让崇黑虎去一趟北方,请他的老虎家族前来协助抗击年兽。崇黑虎欣然应允,他说虎族早就对北方林区最近以来出现的乌烟瘴气反感了,所以才举族迁离到了更遥远的北方。比干知道等崇黑虎回来时战争恐怕早已结束,让他离开其实也是为了他的安全和尊严。比干已经见到过年兽了,他们进化的程度令人吃惊,一只老虎绝对不是一群年兽的对手。
智叟请苍鹰通知了大脚印附近的动物,让大家暂时离开远一点,免得遭受池鱼之灾——苍鹰在病好了以后就留在了稻草人营地,并在大脚趾头营地的草房子顶上筑了巢,自愿担当稻草人的“高空侦察兵”。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北方界河是拦截年兽的一道天然防线,可以有效阻滞年兽的进攻。但比干仍对一个地方不放心,那就是大脚趾头营地西头。西山北麓与界河上游的河流之间形成一个狭窄通道,如果年兽绕道向西跨过河流,就可以沿这条通道直达大脚趾头营地。
比干决定立即在大脚趾头营地西头挖掘一道深沟,让深沟与界河连接,使大脚印北部防线更加完整。
稻草人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但人多力量大,加上野猪等善于掘土的动物闻讯也来帮忙,只用了不到一天深沟就挖成了。比干还让稻草人们做了许多古人打仗防御用的鹿角,布置在沟的东侧开阔地上,这样也能起到阻挡年兽的作用。深沟北端紧贴界河,与界河之间只剩一道薄薄的土墙,薄土墙用一扇木排顶住,免得被界河水提早冲开,木排上悬着几道粗绳索,绳索的另一端一直通到了草房子里。
云长老亲自带领年兽,由藤将军做前锋,黄昏时分到达界河北岸。一看界河上的木桥已被拆除,藤将军立即指挥年兽到白桦林里去拔树——就是拔树,不是伐树,年兽们找到一棵高度足以横跨界河两岸的白桦树,然后好几个年兽一起抱着树干来回摇晃,直到把树扳倒,连根拔起。
接到各处岗哨传来的消息,比干、智叟和稻草人们在年兽靠近北岸之前就躲进了草房子。透过茅草墙的缝隙,能看到界河对岸的白桦林里有好几处都在猛烈摇晃,大家一开始都很纳闷,猜测年兽是不是因为过不了河朝白桦树撒气去了呢?直到第一棵树被抬到界河边,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他们是在拔树架桥。
正在比干和智叟考虑如何应对时,只见年兽们也在对岸为起难来,他们将树扛到了岸边,却无法将树伸过对岸,因为来到岸边后就只能抱住树的一头向前送,这时候树的另一头就成了千斤坠,年兽力气再大也抱不动,一个个都累得筋疲力尽仍无济于事。
有个年兽好像想出了办法,几个年兽一起将树在岸边立了起来,接着一齐发一声喊,用力向前一推,树就徐徐斜向南岸倒来,可树梢刚过一半,整棵白桦树突然一歪身子,轰然倒在了河心。原来是那些有弹性的树根在捣鬼,白桦树不甘心被连根拔出,它们也要报复一下年兽呢。
天快要黑了,年兽在尝试了多次失败后放弃架桥,白桦林里也再没有动静传来,年兽们似乎就这样消失,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阿鲁正像一名将军一样站在西山东北角最高的山峰上,双手举着望远镜严密监视着年兽的一举一动,刚才那些可笑的场景和年兽最后的动向都被他看在眼里。不过,阿鲁这会儿可不是为了好玩,这是比干交给他的特别任务。
在和比干一起去年兽老巢救萨满时,阿鲁也听到了老年兽和比干的对话,虽然老年兽说的那些话他不是全部都能听懂,但他至少听懂了老年兽说人类是“邪恶的”,他为此感到气愤,他也明白了年兽不甘心被赶进森林,他们现在强大了,要向人类报复,要把大火烧到人类的家门口去。而稻草人来到北方森林正好拖住了年兽的报复行动,要是能把年兽打败,就等于为人类铲除了一个大祸患。所以,阿鲁现在更加希望自己能帮助稻草人,希望稻草人能彻底打败年兽。
年兽在树林里穿行,他们果然在过河受阻后向西挺进了。阿鲁立即把看到的情况告诉鸡冠花,让鸡冠花派人向比干报告。
第二天凌晨,阿鲁仍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过监视的方向已经转到西山与界河上游之间的狭窄通道。鸡冠花和过山龙他们在他身旁严阵以待,等着阿鲁将军发布命令。
森林里的黑幕正在缓缓散去,山谷里传来早起的鸟叫声,界河上游很远的地方,西山北麓的树林上空惊飞起一群一群山雀,忽高忽低朝阿鲁站着的峰顶飞跃过来。一定是年兽已经从上游渡过了界河,正在西山脚下的通道集结。
阿鲁观察到的消息再次传到营地,比干一边派人通知各个营地陆续开始向西山撤退,一边亲自拉动了连接深沟里那块木排的绳索。
“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水柱在深沟里腾空而起,蹿起一人多高后缓缓落下,界河涌进来的水在深坑里形成回转漩涡,裹挟着那块木排又冲回到界河里,接着,深沟里的水就慢慢平静下来,水面很快就和界河一样高了。一段新的界河形成。所有稻草人都和比干一样,希望它能成为一道阻挡年兽脚步的新防线。
没过多久,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西向东传了过来,紧接着,黑鸦鸦的身影就塞满了通道。年兽的队伍离深沟越来越近,跑在最前面的年兽身上的毛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比干和稻草人们紧张地盯着前方。在临近深沟几步远的地方,年兽们终于站住了,大家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然而,稻草人们还没来得及互相庆贺,局面就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通道太狭窄了,前面的年兽虽然站住了,但后面的年兽却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还在拼命向前拥挤,眨眼的工夫,最前面的年兽就被下饺子般推进了深沟里,有的年兽甚至是自己跳进去的,因为站在沟沿根本立脚不住。
年兽们被后面涌来的力量不断挤进沟里,开始的时候,刚下水的年兽还拼命抓住沟沿试图重新爬回去,但不断掉下来的同伴直接压在了他们头顶,眼看面临被其他年兽压下水去淹死的风险,于是求生的欲望逼着他们只好朝对岸扑腾。
其实年兽是天生会游泳的,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而已,因为这项能力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开发。这一落水加上迫不得已的扑腾,倒使得他们的游泳本领得到了发挥。
落水的年兽纷纷爬上对岸,有的看着自己水淋淋的样子傻笑,有的回身拉起已经游到岸边的同伴。
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了,比干拉起智叟和萨满,催着所有稻草人迅速撤离了草房子。
年兽队伍被分成了两截。后面的年兽终于止住了脚步,在深沟以西的通道上停留,过了深沟的年兽在开阔地集结。藤将军是自己跳进水里游过来的,一上岸就指挥年兽将开阔地上的鹿角全都扔进了深沟里,深沟被重新填满,云长老带领的后队年兽就这样轻松过了沟。
冲进营地的年兽一开始连稻草人的影子都没发现,他们推倒草房子,踏平大脚趾头上的营地,才发现各个脚趾头上还有稻草人建的草房子,数不清的稻草人正在顺着峭壁向上攀爬。
年兽们追到峭壁下的时候,稻草人绝大部分已爬上了西山,剩下的也正在半道向上攀爬,十几个稻草人因为爬得还不够高,被赶到峭壁下的年兽扯断绳索掉了下来,被年兽抓获。年兽们想抓住绳索往上追,结果刚蹬上两步绳子就断了,绳索能承载多大重力是智叟早就算好的。
萨满又被年兽抓了回去,他是为了虎魄和那几个陶罐。比干把他送到峭壁下时,找到一条垂下来的绳索交在他手里,然后自己才去找其他可攀援的绳索。比干离开后,萨满回头想再看一眼草房子,却猛然间想起了草房子里的陶罐和虎魄,于是就跑了回去。
萨满回到大脚趾头营地东侧的第一间草房子,从木架上取下陶罐放到地上,这时候他才傻了眼。三个陶罐,里面还装着虎魄,他一个人搬不走。就算先抢回一个,他也无法带着陶罐攀爬峭壁。来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智叟没有带走陶罐恐怕正是由于这个原因。
这时年兽已经冲进大脚趾头营地,草房子从西头开始被一个一个推倒,很快向东头逼近。萨满干脆不走了,他顺势坐在地上,守着三个陶罐。他要让年兽继续相信虎魄的力量,继续相信天神的存在,继续相信萨满的谎言。只有这样才能为稻草人赢得时间。比干太着急了,还没准备好就亲自跑到云窟救回萨满,这是不自量力的英雄主义,他一定是继承了他的名字的真正主人的脾气秉性。但愿这一次的失败、但愿萨满的再次被俘能让他清醒。只可惜自己还没来得及向比干说清楚这个谎言产生的来龙去脉。不过他相信比干能推断明白,并且利用好这个机会。
最后一间草房子被推倒,这回轮到年兽小子们傻眼了。三个陶罐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中,萨满巫师一动不动坐在地上守着它们。
一只苍鹰从乱草堆中冲天而起,绕着废墟盘旋一周,锋利的鹰爪狠狠惩罚了三个为首的年兽,踩着第四个年兽的秃脑袋腾空而去。年兽们似乎被从刚才的破坏狂欢中突然推入一个神异的世界,似乎被什么力量施了定身魔法,他们一动不动,任凭苍鹰在自己头上肆虐而忘了还击,任凭秃脑袋上血流不止。
一个没有遭到苍鹰攻击的年兽叫来了云长老。老年兽赶走所有还在现场发呆的年兽,吩咐他们去传令停止追击,并立刻制止破坏行为,使其他营地的草房子得以保全。
老年兽相信虎魄的神力真实存在,否则萨满巫师不会舍弃自由独自守着它们,相信苍鹰的攻击来自神的旨意,否则他的年兽小子们不会甘受一只鸟的欺凌。于是他再次下令即刻整队回巢,把抓获的十几个稻草人以及三个陶罐连同虎魄带回云窟。同时带走的还有一些较为完整的茅草帘子,他突然对这东西产生浓厚兴趣,要带回去仔细研究,他好奇为什么从远古的人类到如今的稻草人都对它如此钟意。
只有一个稻草人被放了回去,老年兽亲自为他松绑,让他给稻草人首领传话:年兽没有将稻草人赶尽杀绝的打算,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接回萨满巫师。稻草人应当清醒,凭你们的力量无法与年兽抗衡,与年兽合作才是明智的选择,应当趁着大雨降临北方森林前去收集虎魄,免得雨水将它们冲走。
年兽们把界河西桥重新架了回去,云长老和大部分年兽带着俘获的稻草人先行撤离,藤将军只带了几个亲随殿后。
阿鲁一直等到藤将军的身影消失在界河对面的白桦林里,才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他转身想跟站在身后的鸡冠花他们说点什么,突然瞥见树林里有几条熟悉的黑影一闪,连忙重新举起望远镜,原来是森林狼家族的公狼,阿鲁让镜头紧紧跟着公狼的身影,发现他们已经奔下西山北坡,越过界河上游,消失在界河以北的丛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