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的秘密》麋鹿世家

14、第 14 章 老年兽的愤

　　比干本来就计划要亲自去年兽老巢探个究竟的，送阿鲁出北方森林是他整个计划的一部分。但现在，对阿鲁来说，知道比干有让他离开的打算，就已经算是惩罚了。有时候，大人们的计划小孩子是不需要看懂的，只要最后的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本来需要两天多的路程，因为有崇黑虎的帮助，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完成了。从营地出发绕了一大圈，赶到年兽老巢附近的时候天色才刚刚开始转暗。
　　阿鲁向比干介绍了自己当时看到的小广场地形，比干决定先从云窟外上到土坡顶上，再沿坡顶向云窟接近，这样可以避开复杂的篱墙入口和负责警戒的年兽。
　　这一招果然很管用，坡顶有树木掩护，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来到正对着小广场的坡顶时，发现坡顶有一个井盖大的洞口。小广场中心燃着一堆火，萨满没有受到任何束缚，正围着火堆手舞足蹈，年兽们围坐在火堆外，云长老、瘦猴、藤将军都在，一个个看上去都十分虔诚。
　　从洞口向下看，洞内黑森森地深不可测，但洞底不时有亮光闪动，里面还隐约传出萨满的歌声和他不时抖动发出的铜铃声。看得出这是一个上小下大的喇叭形竖洞，而且完全可以判断，竖洞是和朝向小广场的洞口相通的。所以，阿鲁觉得这个洞穴下面，就是自己和萨满和云长老一起待过一个晚上的地方。
　　比干让阿鲁和崇黑虎在坡顶等候，自己决定从洞口下去，洞壁表面山石嶙峋，攀援而下不成问题。
　　阿鲁觉得一直骑在老虎身上怪不忍心的，想从虎背上下来，崇黑虎猜到了他的心思，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但没有伏下身子，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广场，身后的尾巴倒卷过来都快触到了阿鲁的后背。阿鲁明白他是在替比干担心，于是不再扭动身体。
　　坐在虎背上向下看，年兽老巢的篱墙入口一览无遗。组成整个入口的篱墙像一座迷宫，阿鲁这才明白那天七拐八弯绕了很长时间才进入小广场的原因，现在他要把迷宫通道的诀窍记在心里。
　　围坐着的年兽突然纷纷站起身来，有的惊愕地看向土坡下洞口的方向，有的迅速聚拢过去将萨满和云长老围了起来，一个年兽不小心被同伙挤得一脚踩在火堆上，腿上的兽毛被火燎着，一阵焦糊的臭味随即升腾起来。被燎了腿毛的年兽抱着脚蹦跳，嘴里呜哩哇啦地嚷嚷。他们一定是看见比干了。
　　果然，阿鲁也很快就看见了比干，比干正从一排树荫下走向小广场。
　　“我们的巫师该回去了，我是来接他的！”
　　比干直截了当的表白让年兽们再次吃了一惊，云长老一把抓住萨满的左肩，好像生怕他马上就会逃走似的。萨满也没想到比干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原想着自己能尽可能多拖住年兽一些时间，好让比干和智叟赶快想出应对的办法，或者干脆带着稻草人离开大脚印。不过刚才他也听明白了比干的意思，比干是要他做好离开这里的准备呢。
　　“他是什么人？是人类还是稻草人？”云长老不停地皱起鼻子吸气，两眼盯住比干，好像是问萨满，又好像是在问自己。他从比干身上看到了更多的人类的影子，似乎隐隐约约还闻出了人类的味道。
　　“他是比干，天神命令他做稻草人的首领。”萨满总是爱说真话。
　　云长老朝藤将军使了个眼色，藤将军从身边一个年兽手中夺过木棍，将木棍顶在比干胸前，双眼死死盯着比干，伸出另一只手，将又长又尖的兽爪慢慢刺进比干的胸口。
　　没有血流出来，藤将军的爪子继续往里探，然后猛地往外一拉，爪尖勾出一缕稻草丝。年兽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好吧，这么说，老虎的魂魄已经集够了？”老年兽松开萨满，问比干。
　　“虎魄到处都有，但我们需要的是巫师。”比干说。
　　“巫师在我们这里，稻草人要变身，要到这里来。”老年兽说着突然转身重新抓住萨满的肩膀，回头冲着比干恶狠狠地说：“让天神也到这里来！”
　　“天神不会光临邪恶的所在，传说中的年兽……”
　　“传说中！又是传说中！这是人类的谣言！你是替人类传播谣言的奸细！把这个人类的奸细扔到火堆上去，让人类发明的火种烧死他！”老年兽突然暴跳起来，传说这个词再一次深深刺伤了他。年兽们一拥而上，把比干架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朝火堆走去，但又被老年兽喊住了。
　　“慢！”老年兽探过身去逼近比干，“你刚才说什么是邪恶的？”
　　“吃人的年兽，吃人的年兽是邪恶的！”
　　“哈哈哈，吃人的兽，吃兽的人，人和兽有什么不同？你彻底搞错了！是人类欺骗了你，人类才是邪恶的！他们把年兽赶进了森林，却造谣说年兽是传说中的动物，而他们却在不断砍伐森林，要将年兽赶尽杀绝，好让森林里的兽类全归他们所有，这才是十足的邪恶的欺骗！可他们错了，错了！年兽不是传说，年兽也不是从前的年兽了！”
　　老年兽说着从火堆里拾起一根燃烧着的木柴举到比干面前，“年兽已经掌握了火种，年兽报仇的时候到了！难道森林大火还不够让他们警醒的吗？那就让火种到处去燃烧吧！烧到他们家门口去，直到他们认错！”
　　年兽们都跟着云长老呼喊起来，老年兽一挥手，抬着比干的年兽一边有节奏地喊着号子，一边围着火堆转圈。一个年兽手持长树杈躲得远远地捅拨火堆，让火苗烧得更旺。
　　“祈祷吧，巫师！告诉天神，年兽不是传说，我们就在这里！”
　　萨满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救比干，情急之中真就舞蹈起来，也许他把自己当做了真正的萨满巫师，也许他是希望在舞蹈中寻找灵感，借助神灵赋予的智慧解救比干。
　　一片树叶被捅拨火堆的年兽搅起，带着火苗飘过云长老面前，老年兽一把抓在手中，冲着伺候火堆的年兽大发脾气：“小心点，小子！把你那可恶的大火烧到人类世界去吧！你们还等什么，把他扔进去！”
　　比干被扔进火堆，年兽们用长树杈将他死死摁在火堆里。比干的脑袋正好朝向坡顶，他朝坡顶神气地挥了挥手。
　　随着一声长啸，老虎驮着阿鲁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小广场正中。年兽们撇下树杈四散奔逃，萨满连忙拾起一根树杈将比干从火堆里托起，顺势将他拉出了火堆。
　　阿鲁跳下虎背，抡起书包扑灭比干身上还在燃烧着的火苗，比干的身体外表致密，烧伤并不严重，他拉起阿鲁和萨满大步奔向崇黑虎。崇黑虎俯下身子拉开架势，有力的四肢紧扣地面，冲着重新扑上来的年兽们又是一声怒吼。三人跳上虎背，崇黑虎在阿鲁的指挥下顺利冲出篱墙迷宫，迅速隐没在篱墙外的丛林中。
　　冲出篱墙迷宫时，阿鲁听到背后传来老年兽恼怒的诅咒：“是那个该死的人孩，我刚才就闻到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