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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控化形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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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亮高悬夜空,圆润而明亮。
就在这静谧幽深的夜色下,一只黑色猫影在清辉皎洁的圆月前快速掠过。
三花猫形态的宋时雨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月光覆盖的地面上,琥珀色的眼睛在夜里发出金色的光。
她蹲在白天被村民嘲讽的路上,看着安静簇立在月光下的秧苗,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她人不让靠近稻田,没说猫不行啊。
清风拂过,带着大片的秧苗微微晃动,在安静的白明村沙沙作响。
三花猫独自穿梭在田野间。
很久没用猫形态走路的宋时雨有些兴奋的小跑在泥地上,四脚着地的感觉果然比两只脚的好。
她来到那块不对劲的秧苗地前,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哪些奇怪的洞。
那些洞口大小不一,边缘有凌乱的爪印和齿痕,泥土上还留有拖拽痕迹,一看就不像是人挖的,倒像是……田鼠洞。
宋时雨用爪子扒开洞口边的泥土,低下头凑近闻了闻。田鼠的气味浓郁得刺鼻,里面还有幼崽的尿骚味,她嫌弃地挪开了头。
随后她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越看,眉毛翘得越高。
这个时间正值田鼠繁殖期,也让它们愈发猖狂。她每走几步就能遇到一个新的鼠洞,她将头伸进去看了看,洞和洞之间在地下是连通的。秧苗的根系被啃得七零八落,她轻轻一碰就倒,有些植株整个被从底部咬断,蔫巴巴地瘫在泥水里。
难怪这片长不好。鼠群不光吃秧苗,还在地下打洞破坏了根系,秧苗吸水吸肥的能力全废了。
宋时雨蹲在一株倒伏的秧苗前,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微微眯起。
得马上控鼠,不然到时候遭殃的可就不是这一块地了。
撒农药?不行,会污染水田,毒死老鼠后尸体还可能被其它动物误食,而且村民买不起。
宋时雨苦恼得卷起了尾巴,目前最好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用田鼠的天敌,也就是猫来对抗了。
想到这,作为虚岁三百岁猫妖的她一股强大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她眼神坚毅地挺了挺身子。但下一秒她就泄了气,一只猫抓那么多老鼠,哪抓得完啊!
跟村民讲,他们未必会听自己的。白天不让她靠近地里,她只能晚上化形才有机会来看看,这样一来捕鼠时间也被严重压缩了。
想到这,三花猫的脑袋又低了几分。
简直是猫生艰难。
她丧气地走出稻田,垂着头踩着月色走在乡间小道上。
“喵~”这动静不是宋时雨发出的。
闻言宋时雨抬起头。月光下的村舍屋顶上,几双发亮的眼睛正看着她。
流浪猫!宋时雨眼睛一亮。
白明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猫,她可以找这些流浪猫帮忙!
“喵~”想到这她笑着朝那些猫打招呼。
突然,那些猫瞬间躲了起来,就在宋时雨发懵时,她闻到了一股带着干净薰衣草的香气。这个气味很好闻,但在这个不久前烧过饭柴火味还没散的农村却显得格外突兀。
宋时雨的毛顿时炸了,她转身要跑,但已经晚了。
一双手从她的背后抄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前爪和后腿,把她整只猫抱了起来。她腾空而起,四条腿被迫悬在半空,尾巴也应激似的炸成了一把刷子。
“喵嗷——!”
宋时雨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爪子疯狂地往外蹬。
“别动别动别动——”一个带着点慌乱的男人声音响起,“等下摔下去了!”
宋时雨才不管。她扭着身子,尾巴抽在他的手臂上,后腿使劲蹬他的肚子。她三百年的修为,就算现在是猫的形态,也不是一只普通流浪猫能比的。
但那人力气大得离谱。他一只手按住她的两只前爪,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腿,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抱一个不听话的婴儿。
“你再动我就松手了,”他说,“摔下去别怪我。”
宋时雨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地面,离地至少一米五。她环顾四周,几双在幽暗处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她这边的情况。
猫摔下去没事,只是在同类面前会很丢脸。
她不动了,只是紧绷着身体,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耳朵压成了飞机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呜——”
“这才乖。”那人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借着月光,宋时雨才看清男人的脸。
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五官立体,皮肤白皙,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狭长澄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时雨看,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左边的袖子被宋时雨的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底衣。
他低头看她,眼睛亮得过分。
“记得回家的路吗?”他说,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身体发麻,“大半夜的,一只猫在外面乱跑,被野狗咬了怎么办?”
宋时雨想说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但她现在是猫,说什么都是喵。
说完,男人就想抱着刚捡来的猫回家。
宋时雨哪能答应,她趁男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大力士上身一下从他怀里挣脱。
一落地她的四条腿就蹬得飞快,风从耳朵边呼呼吹过。她跳过矮墙,钻过灌木丛,接着拐进一条窄巷子。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别跑!”男人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宋时雨跑得更快了。她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从墙洞挤出去,跑到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她以为自己甩掉他了,喘着气蹲下来。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哎哟”一声。
她回头,看见那个人为了追她从矮墙上翻下来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
方迟年坐在地上闷哼一声。他将裤子从脚踝掀起,一直拉到膝盖,血从膝盖处渗了出来,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宋时雨愣住原地。她看着那些鲜红的血瞳孔骤然放大,四只爪子像是被钉在原地,心跳忽然快得不正常。
方迟年抬头看她,月色下他的脸有点白,痛苦地笑着说:“你跑得真快。”
宋时雨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裂得更开了,血顺着小腿径直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企图止住血。
宋时雨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她踉跄了一下,目光晃动,男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她强撑着将要倒下的身体低头看自己的爪子,它们在月光下变得透明,像水中的倒影一样在不停地晃动。
“不……”她发出一声低吟。
方迟年听见声音,抬头看她:“怎么了?”
她上次发生这种情况时还是她第一次化形的时候。
她说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但她知道大事不妙了。
“你别过来!”她用猫语喊,但出口的全是“喵喵喵”。
方迟年听不懂,但他看到了面前那只三花猫的身体开始变形。它的身体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四肢在逐渐拉长,尾巴却在缩短,整个轮廓从猫的形状慢慢变成另一种形状。
方迟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然后,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脚的女人坐在泥地上。她的发丝散落在肩头,上身的白衬衫沾上了逃跑时带上的泥土。她低着头,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带着身体不停起伏。
方迟年彻底愣在了原地。
“不准……说出去!”
宋时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她现在每说一个字五脏六腑都在发疼。即便这样,她还不忘威胁对面的男人。
方迟年没动。他的膝盖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呆呆地看着面前有些狼狈的女生。
他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响得像擂鼓。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空白了几秒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不说出去。”他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梦游。
他拖着受伤的腿慢慢向她走去,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到对方,“我什么都没看见。”
面对男人的靠近宋时雨往后缩了一下,她的声音有些抖:“别过来。”
方迟年停住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挪,甚至把双手举起来,掌心朝外,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好,我不过来。”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就站在这儿。”
两人僵持了有几分钟。宋时雨身上没那么难受后想站起离开,双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刚撑起一半身子就踉跄着往前栽。
方迟年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宋时雨却立马挣脱,毫不留情道:“别碰我!”
方迟年也不恼,他将音量放轻,关心问道:“需要我去找人帮忙吗?”但一想到对方不希望更多人知道,他立马改口:“你身边有同类能帮忙吗?”
宋时雨侧过头,冷声道:“不需要。”
说完,她咬着牙撑起身体,一步一步往村委会的方向挪。而方迟年像一棵沉默的树,隔着安全距离一步步跟着,直到宋时雨走进屋里。
把门反锁的瞬间宋时雨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脚底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她直抽气。但她顾不上这些,她从床底下翻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遇人失控,何故?”
指尖在符纸上划过,血迹瞬间被吸收,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从窗户缝飘了出去。
这是猫妖一族世代相传的传信术。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窗户缝又飘进来一缕烟,在空气中凝成几行字:
“月圆之夜,妖力波动。若遇心动之人,则易失控。此乃妖性本能,无法压制。”
后面还紧跟着一条建议——再遇此人,远之!!!
宋时雨盯着那“心动之人”看了很久,然后把符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角落。
心动?在她看来还不如是杀心启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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