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培育热血笨蛋》九季冬芙

2、连杀（1） 他曾与第一

　　炭治郎在上大学的时候东京曾发生过一起恶性连环杀人案。第一个死者遇害时他正在读大二，当时他还只是警校学生，按理说不能接触这类型的案件，然而不知是巧合还是不幸，案发地就在离他们家不远的几个街区之外，而且，他曾与第一个受害者有过几面之缘。
　　对方比他大一岁，已经开始在证券公司实习，据说学习很好，人也很和善，没听说有和谁起过什么大冲突。案发时恰逢暑假，酷热难耐，尸体被发现的原因是气温过高，腐烂的气味难以遮掩。房门被打开时有不少目击者当场呕吐，当时接手的警官脸色也很难看，不难猜测其中场景有多么惊悚。
　　他刚进警局的时候曾经被分配去做过一段时间的档案整理，大部分人都嫌弃这种工作枯燥又没有技术含量，炭治郎却觉得这个活挺好的，既能学习文书整理又能了解很多很久以前的案件细节，而大二那年的恶性事件更多的细节，就是他从卷宗里得知的。
　　卷宗中描述目击者推开门后看到满地的血液，墙面上血液呈喷射状，脖颈处有道极深的划痕，但没有切断，受害者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后来交由法医检验，在受害者体内提取到少量的麻药。
　　现场遗落了一把菜刀，提取上面的血液分析确认那是受害者的，但没有在上面提取到指纹等痕迹。而就在第一个受害者遇害的两周之后，另一个辖区内也发生了作案手法相似的案件。
　　于是警察局迅速将这两个案件串联在了一起。
　　随后，就是第三起，第四起。
　　然而直到炭治郎进入警局的那一天，这个曾震惊全市的连环杀人案如今依旧只能作为悬案被放置在档案管理室的铁架上面。
　　所幸在第五个受害人遇害时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让这桩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出现了转机，警察在发现第五个受害人尸体时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个幸存者。
　　对方是受害者的妹妹，发现时对方神智似乎不是很清醒，作为受害者的血亲与案发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经医院诊疗发现除了头部一处明显撞击伤以外，全身只有擦伤类外伤。在她醒来之后，被确诊患上了解离性失忆症。换言之，就是对破案进度不能提供任何帮助。不过在此之后，凶手虽然没有被找出，但也就此停下了作案的脚步。
　　然而，现在他又出现了。
　　“结果出来了，袋子里的人体组织应该都属于同一个人，正在和基因库进行比对。法医鉴定报告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左右，不能排除受水和温度影响的原因。”
　　富冈警部照旧冷着一张脸，不过他们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看到对方冷脸就下意识慌张思考自己是不是那里做的不好让对方不满意的菜鸟了，于是只是坐正了些等待他开口。
　　富冈义勇将刚才闪过的图片又调回来几张：“受害者身上也有类似于火焰的标记，和中野连环杀人案的其他几个受害人有一样的标识。不过也不能排除模仿作案的可能。”
　　因为这个连环案件中第一个受害人被发现时身在中野，所以即使后来几起案发地都在其他区，但为这个案子命名定性时也仍然沿用了第一次案发地的名字。
　　开了一天的现场分析会，炭治郎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坐扁了，和善逸伊之助灵魂出窍似的走出来，脑子还在缓慢消化分析会上被粗糙塞进的大量资料。
　　善逸脸色灰白，第一千零一次地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读警校。
　　这个问题炭治郎曾经也问过他，善逸立刻像是抓住知己一样朝他大吐苦水。大概就是曾经是刑警的爷爷光荣退休后还想在这个行业发光发热，于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地赶着善逸训练学习，誓要让善逸也成为一代名警。
　　他十分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哀嚎：“到底为什么要当警察！发生了这种事情肯定是没办法休息了，而且我觉得就算放我回去我也睡不好，好痛苦——”
　　因为凶手疑似再次出现，中野连环杀人案要重新启动调查程序，不过这一切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毕竟才来警局很短的时间，现在能蹭上走访附近居民的任务还是因为专责此案的富冈警部是炭治郎的直系师兄，否则才轮不到他们。
　　伊之助没对善逸的牢骚产生任何波澜，他对走访的安排有点烦躁，不多，恰好在炭治郎能够发现的边界。不过炭治郎倒是很能理解分配工作前辈的良苦用心，伊之助和人打交道的能力就像是善逸的桃花运一样，越努力越心酸，而且很可能他根本没有努力。
　　所以前辈分配工作的时候特意安排炭治郎和伊之助一组，村田和善逸一组。走访的危险系数并不是很高，善逸对这种工作一点也不排斥，甚至走在路上都十分庆幸自己是走访组而不是前线人员。
　　工作并不是很难，一周多就足以完成，调查二课因为突如其来的大案重启迅速变得忙碌，他们这批新来的警员负责打下手和干杂活，有点无聊和无趣，偶尔会在下班的时候一起约吃饭或者运动。
　　善逸进入炭治郎家之后就熟门熟路地走到鞋架前拿出自己的专属拖鞋，其实那也不是他的专属，但他有段时间实在过来的太过频繁，每次还都只穿这一双，所以虽然家里人从来没说过，但已经默认那就是善逸过来做客时穿的鞋子了。
　　炭治郎则对这样的善逸有点头疼。倒不是嫌弃他这个人，反而从人品和行为习惯上来说，炭治郎觉得善逸是个难得的好人。不是那种现在常见的隔岸观火式好人，他有着与现在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热心，又因为他本身性格不算是那种很勇敢的类型，就显得他为了其他人站出来的行为更加难得了。所以炭治郎从来没后悔和善逸交朋友过，他觉得头疼的是其他事。
　　比如善逸对祢豆子的态度实在是太谄媚了，连带着对他和对家里其他的弟弟妹妹也有些过于讨好，每次他和自己用那种口气说话时他真的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想找爸爸要祭祀舞的道具，据说拿着那个跳规定的舞能驱邪。
　　他第一次邀请善逸来家里的时候是大一暑假，善逸一路上都有点过于兴奋地念叨这是他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做客如何如何的，搞得炭治郎也紧张又紧张，他还没想过这次活动对善逸来说意义这么深重，不免有点担心准备不充分而让这种“第一次”的体验感大打折扣。
　　而那也是善逸第一次见到祢豆子。
　　炭治郎叹了口气，善逸轻车熟路地脱掉外套换好鞋像个丢掉智商的游魂一样飘进家里去了。最近善逸的爷爷好像去参加什么活动，他不想总是一个人在家，于是每天都来灶门家，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几个弟弟妹妹看到善逸来了都嘻嘻哈哈地围过来，他们对善逸没什么对客人的拘谨，这让善逸很是得意，认为自己至少已经成功融入这个家里25%，之后的四分之三只需努力，希望奕奕。
　　炭治郎心里还琢磨着连环凶案的事，说实话，面对这种案子他不想只当个外围后勤人员，但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是个菜鸟呢？
　　“就算是菜鸟，我们也不是普通的菜鸟！”
　　第二天的警局里，伊之助凶狠地咬了口饭团。
　　“可能是笨蛋菜鸟吧。”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好了。”
　　也并不是完全的笨蛋，至少这个辖区的笨贼都挺看得起他们，大案在前还在兢兢业业地狂刷KPI，警局人手日常不够，三个新手就这样被踢去抓毛贼。善逸摸着胳膊有点不详的预感，感觉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神神叨叨地看天看地看同僚，刻意压低声音示意他俩附耳过来：“上次咱们发现那包东西就是因为抓贼，这次还让我们抓，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伊之助急吼吼打断，他一直对之前两个人发现大案线索而自己居然不在耿耿于怀，听到善逸的“征兆提示”不退反进，好像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是盯梢现场而是彩票店或者是天妇罗专门店，眼睛里都冒着渴望。善逸压根不指望跟他沟通出什么结果，如往常所有时候试图沟通但果然无果那样翻了个白眼，颇有些“我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惆怅感。
　　不过他现在对抓贼这个工作抱怨的很少了，可能对比出真知，和处理那些东西比起来这个工作简直平易近人到让人想哭好吗？他再也不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走访了附近居民和收集了可疑人员信息后三个人随便找了家拉面店吃饭，善逸在走进这家店的时候很是抗拒，是被两个人生拉硬拽进去的。因为他忽然想起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前他和炭治郎也吃了拉面。
　　征兆！这就是征兆！
　　一切都和之前那次十分相似。
　　人的趋利避害性让他极端恐惧的时候会回避有关那件事的一切相似因素，包括时间序列上的事件。
　　伊之助在他叽里咕噜地时候吃完了一整碗拉面，他吃饭的速度太快了，完全不顾及善逸和炭治郎曾经委婉地提醒他吃的太烫会增加食道癌的几率。不过伊之助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不只这一项，但他的身体素质目前还好，或者说是过于好了，算是三个人中最好的一个。
　　善逸趁机和炭治郎下最后通牒，表示之后出外勤如果要吃饭的话绝对不吃拉面了，不吉利。
　　炭治郎还没来得及点头，就看见某个极其熟悉的侧脸从街角一闪而过，自己身体还没有动作伊之助已经窜了出去，路边民众用惊异的眼光看着这三个忽然发疯的青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