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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连杀(2) 她做警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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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门祢豆子今年二十二岁,是灶门家的大女儿,家里第二个孩子。她上头有个哥哥叫灶门炭治郎,现在二十三岁,正在东京做警察。
而她今年也要从警校毕业了。
她一开始要报考警校时家里人虽然意外但也没过多阻拦,因为祢豆子从小和哥哥相似的地方太多了,简直是第二个炭治郎,所以选择他走过的路似乎也不难理解。
虽然大家都以为是这样,虽然的确有受到哥哥的影响,但祢豆子知道那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她想要查清一件事。
然而时至今日,她想要知道的真相仍被深埋地底,不见天光。
很少有人知道,中野连环杀人案那个唯一的幸存者,是她曾经的朋友。
而这个曾经,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全家人还住在云取山上,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因为考虑到孩子上学的问题,一家人才从山上搬下来。当时不觉得,现在祢豆子后知后觉地惊奇,作为常年在山中的人家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凑出那么一大笔在城里买房的钱实在是过于不合常理,毕竟就算按照现在的工资水平,她和哥哥一起赚钱也要很久很久才能买得起一套小房子。
而当时的祢豆子考虑的事情与此无关,她烦恼的事新家离老家太远了,甚至离原先山下的镇子也很远,自然离自己的朋友们也很远了。对没有行动自主权的小孩子来说,一个街区的距离都有可能化作分割牛郎织女的银河,所以搬家之前祢豆子闷闷不乐了好久,又很懂事地没让爸妈发现,只有炭治郎敏锐地发现了她情绪上的不同,在大家都睡觉后和祢豆子谈心。
大孩子和小孩子的谈心在他们长大之后回忆其实挺干瘪的,想像记忆中的大人一样说点什么有深远意义让人醍醐灌顶的大道理但是知识储备不支持他这么做,不过好在那个时候祢豆子已经和自己的朋友们都告别的差不多了,她说:“哥哥,我以后肯定会很想她们的。”
“嗯。虽然祢豆子之后还会有其他朋友,但是……”
“但是我还是会想他们的!”祢豆子赶在炭治郎之前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她还想问炭治郎和他的朋友们有没有告别,告别的时候会不会难过,在她眼里的炭治郎好像和其他人眼里的不太一样,比如其他人觉得他一定不会难过,因为炭治郎永远笑模样比流泪的样子多,因为他总能在未来里看到希望。但祢豆子知道不是,她觉得哥哥反而是很感性的人,会因为某些无关的事情大笑开心或是伤心,只是别人不知道。
炭治郎就揉揉祢豆子的头发:“你想安慰我吗?”
祢豆子点头。随即她又有点发愁,现在只剩下个别几个朋友还不知道她要搬走的消息,祢豆子已经下山找她们好几次,但她们貌似一直都不在家。
不过好在祢豆子有着许多优良品质,其中一种就是坚持。一天等不到她就去两天,两天等不到她就去三天。
直到正式搬走的那天,仍有最后一个朋友没有被通知到。祢豆子给其他朋友留下了通信地址和电话,又拜托其他朋友在她回家后一定要把这些也告诉她。
离开的时候祢豆子坐在车上回头远望,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自己正在失去某种东西的恐慌。然而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长大的日子平淡而幸福,似乎一眨眼就成为高校生,为升学考试努力。在搬家后,她果然如炭治郎当初所说,有了更多其他的好朋友,体验了更多更新奇的事物,在学校里人缘不错,附近的邻居也很喜欢这个长得可爱性格友好的小姑娘,一切的一切都如此幸福,像是泡在温水中一样温吞而熨帖。
原本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平静。
一辈子都会这样活。
毕业之前按照学校惯例她和所有毕业生一起去规定的医院做体检,她从小就不太喜欢医院的气味,据说是因为她还没记事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所以在她的身体里留下了不喜欢的暗示。
医院的气味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一旁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聊天,谈起自己想要做警察的初心和对未来的规划,她十分安静地竖起耳朵。
她很喜欢这样浸没在人潮人海的感觉。不同的人的不同的话,不同的生活片段和偏好像温水一样轻柔地将她包裹在某个空腔之中,她在其中了解片段的她们。她很喜欢倾听。虽然这个习惯有时候会让她不小心冒犯到别人,比如被外扬的家丑矛盾。
警校毕业的时候大家都互相留电话社媒账号和email,热络联系每一个可能未来和自己有交集的同学,祢豆子在这天感受到学校内四年浓缩的同学热情,手机通讯录杂杂拉拉加了一百多号人,礼堂里都是和身边朋友窃窃私语的声音。
音响中传来试音的杂声,很快这些毕业生都安静了下去,接下来是领导致辞。祢豆子的思绪在带有回声的大片讲话稿中渐渐放空,飘荡着飞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科技发展的速度并不是按照线性规律,而是在某个节点处达成某个成就后就此开始井喷式爆发,比如通讯工具的发展。
祢豆子的手机是上大学的时候买的,在那之前和别人打电话都用的是家里的有线电话,小时候特别喜欢守着电话等朋友们给自己来电,几个没有手机的小朋友最喜欢打电话聊天,有种和电视里喜欢煲电话粥的大人一样的感觉。小孩子喜欢模仿那些看起来很从容对自己生活很有分享欲的大人,这种模仿冲动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削弱,到升入高中后学业压力骤然增加,祢豆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和朋友们联系。
直到某个周日她和炭治郎去超市买日用品,碰到刚搬过来的小清一家。两个人大概有半年没见了,祢豆子之前放长假都会跟着爸妈回老家住一阵子。两个人交流了近况,要告别的时候小清的目光被超市内的电视吸引,现在这个时段正在播放本地新闻,好像是什么刑事案件。小清无意识皱眉咬住下唇,祢豆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电视,里面是某个刚发现的凶案现场,现场录像被模糊处理过,祢豆子眼睛扫过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猝然睁大眼睛。
那是一条红色的手绳。绳上挂着一个牌状吊坠,镜头拍过去时模糊看清吊坠上面图案的颜色与轮廓,还有边缘沾上的鲜红色血液。
吊坠上是一朵红色的花。
属于祢豆子很久没联系的小时候的朋友。
梅。
她只觉得耳边嗡鸣,眼中一时间看不到其他任何事物,怔愣上前两步被小清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才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手上提着的东西已经掉了一地。
再抬头,炭治郎正向她跑过来。
他正在朝自己说什么话,打什么手势。但是祢豆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直到现在也不知道。
“大家要记得做警察的初衷。”台上的领导致辞已经到了尾声。
她做警察的初衷是什么呢?
其实日本的警察权限没有那么高,很多时候查案还要和侦探公司合作才行,但祢豆子在填写目标大学的时候还是顿了下笔,写上了警察院校。
经过四年理论课实践课的洗礼,如今终于能够踏出学校成为真正的警察,此前她能够接触到的警察只有哥哥和他的朋友们,并不清楚社会需要的警察模范究竟要做什么。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