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空间旅行记》收获季节

45、第 45 章 炸声浮尸

　　第四十五章

　　炸声浮尸

　　马仁喝了一口野果子酿的酒，打了个酒嗝，“那些龟精，住在溪洞里，尖嘴龟身蛇尾，能发炸裂声，他们的甲片能治耳聋老茧，本来不跟我们抢山，可彭贵族许他们每个月给一百斤金砂，他们就答应帮着堵我们的山口，断我们的水，太缺德了。”

　　玉贵手指——哦不对，他现在蹄子，他用蹄子蘸了点酒，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谣吽山南北，中间一条谣吽溪，把整个维度分成三块，马仁族在东南，剩下的西北是彭贵族，西南溪水一带是刘裕族，现在马仁族也就剩下三个金坑，每天产个二三十斤金砂，够吃饱饭就不错了。

　　孙强啃完最后一口红米，抹了抹嘴：

　　“老族长，你放心，我们三个既然来了，就肯定帮你们把金坑抢回来。我们三个，别的不行，打架还可以。”

　　马仁高兴得端起酒碗，对着孙强他们三个举了举：

　　“好！要是能把彭贵族赶出去，我就把族长位子让给你！我们马仁族以后都听你们的！”

　　当晚，孙强躺在铺着干草的石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试着说了句话，一开口又带出唱歌的调子，他笑了，对着洞顶说：

　　“你们说，咱们三个好好的回南鹊，结果成了马精，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胡刚在他旁边，翻了个身，鬃毛蹭得孙强脖子痒：

　　“信不信的，先凑够能量再说呗，这里金这么多，攒个一两年，就能回去了，总比在维度乱流里飘着强。哎，你们说，佩皮使子孙发达是啥意思？真有人来剥我们皮啊？”

　　玉贵在另一边，声音低低的传过来：

　　“维度志是写给南鹊的猎人看的，猎人进山抓精，自然记着用处，这里的人——哦不，这里的精怪之间，哪有剥皮那回事。你放心睡吧，明天我去山口看看地形，彭贵族的部落住在山北的溶洞里，我们得想个办法，一次性端了他们，不然没完没了的抢。”

　　夜色慢慢沉下来，洞外的风刮过橡树林，沙沙响，像谁在轻轻唱歌，孙强闻着干草混着金砂的味道，慢慢睡着了，梦里他还在乔棠维度的传送阵边，等着玉贵校准坐标，结果一阵风过来，坐标跳了，他一下子掉下来，摔在软乎乎的草地上，起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睡着睡着，他嘴角动了动，无意识哼出一句调子，飘在山洞里，沾在金块上，闪着淡淡的光。

　　第二天一早，玉贵就带着孙强和胡刚，沿着谣吽溪往上走，要去看看刘裕族的地盘。

　　谣吽溪的水特别清，清得能看见水底圆溜溜的鹅卵石，鹅卵石缝里长着水草，水顺着山势往下流，哗哗响，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砰！砰！”的炸裂声，震得水面都起涟漪。

　　“就是这个，”胡刚停住脚，耳朵动了动，她的耳朵比孙强和玉贵都灵，“龟精的炸裂声对吧？维度志写的没错，真跟放炮似的。”

　　他们放轻蹄子，从溪边的芦苇丛里钻过去，就看见前面一片开阔的浅滩，浅滩上趴着十几只龟精，个个都有磨盘大，深绿色的龟壳，壳上布满了六边形的花纹，龟脖子伸出来，顶着一个鸟头，尖嘴，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尾巴细长像蛇，拖在后面，缠在龟壳边上。

　　刚才的炸裂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一只龟精吸一口气，尖嘴一张，就发出一声炸裂响，把浅滩边的石头都炸碎了，碎石头掉进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孙强扒着芦苇，数了数，一共十七只龟精，都趴在浅滩晒太阳，领头那只龟，龟壳上有一块黄色的月牙斑，鸟头比别的都大，正伸着脖子晒太阳，听见芦苇丛里有动静，一下子抬起头，尖嘴对准这边：

　　“谁！出来！”

　　孙强心里说，既然被发现了，就别藏着了，他迈开蹄子走出去，站在溪边，脸上堆着笑：

　　“刘族长对吧？我们是马仁族的，过来跟你说句话。”

　　月牙斑龟精眯了眯眼睛，脖子伸得更长了：

　　“马仁族？不好好待在你们金坑里，来我刘裕族地盘干什么？是不是彭疤死了，你们过来探路？”

　　原来昨天彭贵族战败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玉贵从孙强身后走出来，站在溪边，深灰色的鬃毛被风一吹，往后飘：

　　“我们来找你谈个交易，彭贵族现在占着山北的银矿，你知道吗？上个月他们挖出来一块三百斤的银母，彭贵族那个彭头，把银矿占了，一个月才给你们一百斤金砂，连零头都不够。”

　　刘裕族的龟精一下子都抬起头了，月牙斑的嘴动了动，尖喙碰得哒哒响：

　　“你怎么知道？”

　　“我们自然知道，”胡刚也走出来，站在玉贵旁边，栗色的鬃毛闪着光，“现在彭贵族死了彭疤，士气低，我们去打山北的彭贵族部落，你只要按兵不动，不给他们送信，不堵我们的后路，等我们灭了彭贵族，山北的银矿分你一半，以后所有金坑产的金，每个月给你们一百五十斤金砂，比彭贵族给得多，你看怎么样？”

　　月牙斑转了转眼睛，他当然知道彭贵族占着大银矿，抠抠搜搜给那么点金砂，早就不满意了，可他跟彭贵族联合，本来就是彭贵族逼着他，不答应就炸了他的溪洞，现在马仁族有了三个厉害的好手，杀了彭疤，看起来能赢，为什么不答应？

　　他点了点鸟头：
　　“行，说话算话，要是你们赢了，我刘裕族绝对不碰你们山南的地盘，安分守己过日子，要是你们输了——我也不会把你们交出去，就当我们没见过。”

　　谈完了，孙强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往回走，就听见上游传来哗哗的水声，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顺着水流漂下来，漂到浅滩边，撞在一块石头上，停下来，大家一看，居然是一具彭贵族鱼精的尸体，额头被炸开一个洞，黑水流得满水面都是。

　　月牙斑一下子炸了毛，尖嘴一张，“砰”就是一声炸裂响，炸得水花溅了孙强一身：

　　“彭头！他居然杀了人过来！他知道我们跟你们谈条件了！”

　　原来彭头是彭贵族的大族长，彭疤是他弟弟，昨天彭疤死了，彭头就知道马仁族来了硬茬，估计刘裕族会反水，就直接杀了一个逃回去的鱼精，把尸体漂下来了。

　　话刚说完，山下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喊杀声，顺着风飘上来：“彭贵族抢咱们金砂矿了！守住洞口！别让他们把淘好的金运走！”

　　孙强耳朵动了动，他现在这匹人马的耳朵比原来灵了十倍，能听见半里外草叶晃的声音，更别说喊杀声了。

　　他挠了挠蹄子：

　　“合着我们刚过来，老家就被人抢了？走！看看去！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是马仁族的人，总不能看着老家被端吧？”

　　胡刚还在顺自己的鬃毛，听了这话赶紧跟上：

　　“哎等等我！我连蹄子都还走不利索呢！你们等等我！”

　　三个人顺着山坡往下跑，刚开始孙强还顺拐，跑了百八十米就摸出规律了，四条腿比两条腿跑起来还稳，风顺着鬃毛往肚子里灌，说不上来的敞快。

　　转过一片橡树林，就看见一片开阔的金砂滩，溪水从山里冲出来，把金砂留在滩上，几十个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面马精，正拿着石头跟另一群精怪打——那群精怪个子比他们矮，圆滚滚的，长着人面牛角，正是维度志里说的山北人面牛角鱼精，也就是彭贵族。

　　彭贵族个头大，皮又厚，马仁族的石头砸上去只冒个白印，反而被彭贵族一犄角顶出去老远，好几个马仁族已经倒在滩上，呻吟声都带着颤。

　　领头的彭贵族是个黑角的，块头比别的彭贵族大一圈，脸上长着横肉，正举着一块金疙瘩笑：

　　“马仁族的崽子们！这矿本来就是我们彭贵族的，你们占了这么多年也该还回来了！识相的都滚去山南最顶上，把金砂滩都给我们留下，不然今天把你们都宰了，剥了皮去谣吽溪换龟甲！”

　　孙强本来就是急性子，看见这场景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也不管自己刚穿过来，嗷一嗓子就冲上去了。

　　他原来在乔棠维度就是练过搏击的，虽然现在变成四条腿，但是身手还在，看见黑角彭贵族顶过来，往旁边一躲，抬起后蹄就往黑角肚子上踹。

　　黑角没防备，被踹得正着，嗷的一声叫出来，那叫声就跟老牛哭丧似的，震得孙强耳朵疼。

　　黑角被踹得退了三步，肚子里翻江倒海，抬头瞪着孙强：

　　“哪来的野崽子？敢管你彭爷爷的事！”

　　孙强甩了甩蹄子，站在滩头，清凌凌的声音带着底气：

　　“你爷爷我就在这里住，你抢我们的矿，还敢说我是野崽子？今天要么把金留下滚蛋，要么我把你犄角掰下来当金疙瘩卖！”

　　这话刚说完，后面的马仁族都喊起来了：

　　“是大长老说的异族人面马！说会来帮我们的！”

　　“对！刚才我就看见山顶下来三个！那个灰鬃的也来了！”

　　玉贵已经站到孙强旁边，垂着眼睛打量那群彭贵族，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你们退回去，今天抢的金留下，以后再越界，就不是这么算了。”

　　黑角彭贵族气乐了，把犄角一低，带着十几个彭贵族就冲过来：

　　“我看你们仨是找死！”

　　胡刚赶紧往旁边一跳，张嘴就唱了起来——原来她刚听见说马精能吟唱歌谣，下意识就唱了她原来在乔棠维度常唱的那支山歌，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山涧水的清亮，刚唱了两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彭贵族突然就停住了，晃了晃脑袋，扑通扑通倒在地上，闭着眼睛打呼噜，打起鼾跟闷雷似的。

　　黑角一下子愣住了：

　　“你你你耍什么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