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空间旅行记》收获季节

43、第 43 章 水晶梦醒

　　第四十三章

　　水晶梦醒

　　湖面静得诡异，连一点波纹都没有，只有那甜腻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比之前所有地方都浓，吸一口进去，肺里都像是沾了糖浆，堵得慌。

　　“鱼仙肯定在水下憋着，咱们一划船过去，她就得出来掀船。”

　　胡刚蹲在湖边，攥着手里那把用黄金包了刃的巨斧，指节都捏白了。

　　他昨天清黄金河床的时候，被怪兽一爪子挠了腰，白毛都刮掉一片，现在伤口结了痂，一动就疼，可他死活要打头阵，说第一功就得抢在最前面。

　　孙强点了点头，让所有乔棠人把准备好的艾草叶都嚼碎了含在嘴里——之前玉贵试过，艾草能解怪树的迷香，含着就不会头晕。

　　他让十个年轻力壮的划第一艘独木舟，带上火箭，往湖心岛慢慢漂，自己带着大部队在后面跟着，保持距离。

　　船刚划到湖心，湖面突然翻起一道大波浪，那浪不是往上涌，是直直立起来，浪头上面露出一张巨大的女人脸，脸下面是几十米长的银灰色鱼身，鳞片比磨盘还大，眼睛是黑的，像两口深潭，嘴唇一张，发出浪拍礁石一样的声音：

　　“哪来的野猴子，敢闯树大王的岛？”

　　这就是鱼仙了。

　　第一艘船上的乔棠人早有准备，二话不说，火箭“嗖”地就射出去，火箭落在鱼仙的鱼身上，烧起来一片火苗，鱼仙疼得大吼一声，尾巴一摆，一下子就把第一艘独木舟拍碎了。

　　五个乔棠人掉进水里，水面瞬间冒起血泡，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十几条小臂大的人面小鱼，每条都长着尖尖的牙，一口就咬掉一块肉，没半分钟，人就没影了。

　　胡刚眼睛都红了，他对着孙强喊：

　　“别磨叽了，冲啊！”

　　说着他直接跳进水里，踩着水往鱼仙那边冲，他人面白猿的身子壮得像小山，在水里浮力够，他挥着巨斧，对着鱼仙的尾巴就砍下去，一斧下去，鱼鳞掉了一大片，鲜血把湖水都染红了。

　　鱼仙怒了，转身张嘴就要咬胡刚，胡刚往水下一躲，鱼仙咬空了，尾巴抽在水面上，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玉贵在岸边看着，他对着孙强喊：

　　“我绕到侧面去，她的鳃在肚子那边，那是软肋！”

　　说着他带着十几个好手，划着两艘独木舟，悄悄往鱼仙侧面划，鱼仙正跟胡刚缠斗，没注意侧面。

　　玉贵瞅准机会，一矛狠狠扎出去，正好扎进鱼仙的鳃里，黑红色的血一下子喷出来，喷了玉贵一身。

　　鱼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子都扭起来，把湖面搅得像开锅一样，她拼命往湖心岛游，想靠岸找怪树救她，孙强哪里会给她机会，他抬手开出一道空间裂隙，那裂隙正好落在鱼仙的脖子上，一刀两断，巨大的人头“咕噜噜”掉进水里，血染红了大半个湖面，鱼身扑腾了几下，就浮在水面不动了。

　　那些小鱼看见鱼仙死了，一下子四散逃开，没了踪迹。

　　孙强让大家赶紧划船，上岛。

　　刚靠岸，就看见整个岛的岸边全是怪树的根须，每根都缠着密密麻麻的人脸，那些脸都已经长开了，有男有女，有的还是之前被抓走的乔棠人的脸，它们看见孙强他们，居然开口喊名字，声音跟死去的乔棠人一模一样：

　　“阿石，过来呀，我是你哥，我就在这儿，过来陪我呀。”

　　带路的阿石一下子就停住脚，眼睛直勾勾的，就要往根须那边走，石公一把拉住他，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吼道：

　　“那不是你哥！是怪物变的！”

　　阿石才醒过来，捂着脸哭，眼泪混着脸上的毛往下掉。

　　孙强看着那些根须，心里一阵发寒——原来这些人脸，都是怪树吃了人之后，把人脸长在自己身上，用来迷惑后来的人。
　　那些被吃的魂魄被怪树困在脸里，成了它的工具。

　　他对着大家喊：“别听它们说话，别往心里去，烧！”

　　火把扔过去，根须瞬间就烧起来，那些人脸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紧，可谁也没停手，烧死这些妖物，才能给死去的亲人报仇。

　　烧出一条路，大家往岛中心走，越往中心走，怪树越大，等走到地方，所有人都停下脚，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棵人面怪树，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树干得有一百多个人合抱，树干上密密麻麻长了几千张人脸，从上到下，层层叠叠，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眼睛都睁着，盯着来的人，所有嘴都在说话，上千个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疼。

　　树顶的树冠铺展开，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整个岛中心都是阴沉沉的，树根扎进地下，露出来的部分爬满了整个岛，每一条根上都有脸。

　　树中心最粗的位置，长着一张巨大的人脸，比磨盘还大，脸是青灰色的，眼睛闭着，嘴角一直扯到耳根，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那就是怪树的主魂了。

　　孙强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张巨脸说：

　　“你本来是南鹊维度掉出来的弃体碎片，不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待着，跑到乔棠维度来害人，占别人的地盘，抢别人的资源，杀别人的族人，今天该还债了。”

　　巨脸慢慢睁开眼睛，那眼睛比铜盆还大，黑色的瞳孔里全是扭曲的纹路，它张开嘴，发出整个岛都震动的声音：

　　“什么南鹊乔棠，有能量的地方就是我的家，这些猴子弱，矿脉就该是我的，你们几个也是从裂隙来的，不如归顺我，等我吸完了水晶的能量，打通了维度通道，咱们一起去别的维度抢地盘，不好吗？”

　　胡刚骂了一句：

　　“放你娘的屁，我们才不像你这个吃人的怪物，拿命来！”

　　说着他第一个冲上去，一斧子砍在树干上，砍进去半米深，黑绿色的树液流出来，沾在地上，把草都腐蚀烂了。

　　树干上那些人脸一起发出惨叫，无数根细小的根须从地下钻出来，往胡刚身上缠，胡刚挥着斧子一顿砍，根须断了一地，可还是不断往外冒。

　　玉贵带着弓箭手往树干上射火箭，火箭扎进去，烧起来一片火，那些人脸被烧得蜷起来，焦臭味混着甜腻味，整个空气都变得呛人。

　　孙强盯着树干上那张巨脸，他知道，怪树的核心就在那张脸后面，只要用空间裂隙切开核心，它就死了。

　　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巨脸突然笑了，它猛地一震树干，所有掉在地上的人脸都活了过来，那些被怪树吃掉的乔棠人、怪兽、蛇和鱼的脸，都飘了起来，密密麻麻堆在孙强他们前面，挡住了路。

　　巨脸发出嗡嗡的声音：

　　“你们不是念着同胞吗？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杀的，都是你们自己的亲人。”

　　那些飘起来的人脸里，真的有石公的儿子，阿石的哥哥，还有好多乔棠人熟悉的脸，它们飘在空中，哭着喊着“别杀我”“我不想死”，不少乔棠人都停了手，哭了起来，不敢往前冲。

　　孙强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是怪树的妖术，这些只是怪树用死人魂魄捏出来的幻影，可看着那些熟悉的脸，谁能下得去手？
　　就在大家动摇的时候，石公突然走出来，他举起手里的石斧，对着空中那张自己儿子的脸，声音抖得厉害，却咬着牙说：
　　“你不是我儿，我儿早被你吃了，你这个怪物，拿命来！”

　　一斧子砍过去，那张人脸“啪”地碎了，变成了一片黑灰，散在空气里。

　　有了石公带头，乔棠人一下子清醒过来，纷纷举起武器，砍碎了那些飘着的人脸，没一会儿，所有幻影都没了。

　　怪树见妖术没用，怒了，它整棵树都晃起来，无数枝干对着人群抽过来，每一根枝干都带着人脸，抽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好几个乔棠人被抽中，当场就没了气。

　　胡刚趁着怪树晃的时候，爬上了树干，对着巨脸的位置，一斧子一斧子砍进去，树皮碎了一层又一层，巨脸疼得大吼，枝干抽在胡刚背上，胡刚一口血喷出来，染白了白毛，却死死抓着树干不下来，继续砍。

　　玉贵也冲上去，把浸了剧毒的长矛往砍开的伤口里扎，扎进去之后又拧了一圈，毒顺着树液流进去，巨脸的抖得更厉害了。

　　孙强瞅准机会，他把全身的维度能量都聚在指尖，开出一道一人多高的空间裂隙，对着砍开的树干缺口扔过去，裂隙“噗”地钻进去，顺着树芯往里切，就听见树里面发出一阵天崩地裂的响声，整棵人面怪树从中心往两边裂开，那些人脸纷纷掉下来，摔在地上变成黑泥。

　　中心的核心露出来了，是一块人头大的透明水晶，水晶里面裹着一团黑色的弃体核心，正是当年从南鹊维度崩出来的碎片。

　　孙强伸手把那块水晶核心拿出来，握在手里，温热的能量顺着手臂往身体里流，比他见过的所有水晶能量都足。

　　怪树一死，整棵树慢慢倒下去，变成了一堆黑泥，渗进了岛中心的土里。

　　乔棠人欢呼起来，好多人抱在一起哭，一百年了，终于把怪物赶走了，终于回家了。

　　大家去挖水晶矿，挖开矿洞，里面全是拳头大的透明水晶，一挖就是一筐，黄金和白玉也都收回来了，乔棠人终于不用再挤在山脚挨饿了。

　　石公带着全族的人面白猿给孙强三个跪下来，要奉他们三个当族长，孙强他们笑了笑，拒绝了。

　　他们本来就是过路的，现在拿到了足够的能量水晶，还有黄金和白玉做锚点，该回南鹊维度了。

　　孙强用黄金和白玉在湖心岛摆了一个锚定阵，放进那块核心水晶，打开了一道通往南鹊维度的空间裂隙。

　　临走那天，全族的乔棠人都来送他们，给他们装了满满一袋子水晶碎块，还有挖好的黄金条，说留着路上用。

　　阿石拉着胡刚的爪子，问他们还回来吗，胡刚摸了摸他的头，说没准儿哪天，我们还回来串门。

　　孙强回头看了一眼乔棠山，翠绿的山，碧绿的湖，白色的人面白猿在山坡上笑，水晶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切都安稳了。

　　三个人转身走进空间裂隙，裂隙在他们身后合上，湖心岛只留下那个摆好的黄金白玉阵，风吹过，还有淡淡的水晶香，散在乔棠山的风里。

　　后来乔棠人都说，那三个外来的人面白猿，是山神派来救他们的，救了整个乔棠族，留下了满山水晶黄金，还有安稳的日子，直到今天，乔棠山的人面白猿还在说这个故事，说给每一代新生的小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