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空间旅行记》收获季节

42、第 42 章 鱼仙怪树

　　第四十二章

　　鱼仙怪树

　　瞎眼老猿抽了抽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他皱着眉头问：

　　“你们三个是哪部分的？我怎么没见过？上个月摔下悬崖的大孙、二胡、小玉？你们没死？”

　　原来原主本来就是三个年轻乔棠人，出去探路被怪兽追摔下去，大家都以为他们死了，没想到又回来了。

　　玉贵赶紧顺坡下驴：

　　“我们摔下去挂在树上了，晕了好几天才醒，刚回来就看见这儿出事。我原来看族长弄过蛇伤，我知道怎么治。”

　　他说着蹲下来，那小猿已经快不行了，眼睛都开始翻白。

　　玉贵记得原主记忆里，乔棠山有一种蓝花，叶子捣碎了能解蛇毒，他刚想叫人去采，胡刚已经撸起袖子，对着蛇咬的牙印就吸了起来，一口一口黑血吸出来吐在地上，吸到血变成红色才停，然后孙强已经飞快地跑到旁边的坡地，摘了一把蓝叶子回来，用爪子捣得稀烂，糊在伤口上，又撕了一块树皮里的韧皮给包扎上。

　　折腾完半个时辰，小猿肚子的肿居然慢慢消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周围的人面白猿都看傻了，瞎眼老猿“扑通”一声就给他们三个跪下来了：

　　“三位是山神派来救我们乔棠人的吧？族长死了之后我们都快散了，再没人领头，再过两个月，我们都得被怪物吃完啊！”

　　他这一跪，周围几百个乔棠人“哗啦啦”全跪了，白色的毛攒在一起，一片白花花的，几百张人脸抬着，眼神全是求生的光。

　　孙强赶紧把瞎眼老猿扶起来，他清了清嗓子，用原主记忆里乔棠人的语调说：

　　“我们三个没死，就是老天爷留着咱们来收拾那些怪物的。原来的族长没了，咱们今天就凑起来，一起打回山腰，打回山顶，打回湖心岛，把咱们的水晶黄金白玉都抢回来！有没有愿意跟我们干的？”

　　话音刚落，林子里就响起一片轰鸣似的猿鸣，所有的乔棠人都举起了爪子，吼着答应，声音震得鸟都从林子里飞出来，满天都是带人面纹路的翅膀，扑棱棱的。

　　孙强没想到这么顺利，他本来还以为要费口舌说服，结果这些乔棠人被压迫了一百年，就等着有人挑头呢。

　　当天晚上，他们三个就在石洞门口开了会，统计人手：

　　总共两百八十七只乔棠人，年轻能打仗的有一百一十二只，剩下的是老的小的，能做弓箭、磨水晶刀、做长矛。孙强把人分成三队，胡刚带一队打山腰的人面怪兽，玉贵带一队打山顶的人面毒蛇，自己带一队预备队，随时补漏，先拿外围，再打中心的人面怪树。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

　　往山腰走的路上，越走越不对，路边的树都变了样子，每一棵树的树皮上都凸出来一张扭曲的人脸，有的哭有的笑，还有的会对着你说话，说“留下来吧，留下来当肥料”，声音黏黏糊糊的，听了脑子发昏。

　　玉贵走在前面，突然停住脚，指着前面一片林子说：

　　“不对，这树不对，原主记忆里这里本来都是枫树，怎么变成这些怪树了？肯定是怪树的根伸过来了，这些都是它的分身。”

　　孙强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泥土底下有细细的根须，硬硬的，还在动，一碰到他的爪尖就往皮肤里钻。

　　他赶紧缩回手，一爪子下去把地面刨开，果然，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根，每根顶端都长着一个针尖大的小脸，张着嘴想咬人。

　　“都小心，别碰泥土里的根，这些都是怪树的触角，沾了就会被吸进去当肥料。”

　　孙强说完，抬头对胡刚说，“你带的那队先走，怪兽就在黄金河床那边，咱们把外围的这些小根先烧了，火能不能烧？”
　　瞎眼老猿跟在他们后面，赶紧说：

　　“能烧！这些根沾火就着，就是烟有毒，得顺着风吹。”

　　乔棠人早就准备好了松脂火把，一听这话，几十支火把都点起来，往路边的树根扔过去，火“轰”一下就烧起来了，那些树皮上的人脸发出尖厉的惨叫，黑烟滚滚往上冒，顺着风飘向对面，怪树的枝干噼噼啪啪往下掉，烧得黑糊糊的，一股子烤肉混着烂木头的味道。

　　就这么烧烧走走，不到中午就到了黄金河床。远远就看见一片黄澄澄的河滩，河里的水都是金闪闪的，河床边上到处都是拳头大的金块，原来的淘金坑都被人面怪兽占了，那些怪兽正趴在金块上睡觉，一个个都是牛那么大的身子，四条粗腿，背上长着一张成年男人的脸，有的脸还长在肚子上，闭着眼睛打呼噜，鼾声震得河水都起波纹。

　　胡刚嗷一嗓子就冲上去了，他现在是白猿身子，力气大得能拔树，一长矛扎过去，直接扎穿了最前面那只怪兽的肚子，那怪兽嗷一声跳起来，脸上全是凶相，张嘴就咬，胡刚侧身躲开，一爪子下去，直接把那张人脸给抓下来了，怪兽晃了晃，倒在地上死了，黑血流了一地，渗进河床里，把金块都染黑了。

　　人面怪兽一下子全醒了，几十个怪兽嗷嗷叫着冲过来，乔棠人的弓箭齐发，浸了蛇毒的箭头扎进怪兽的眼睛和脖子里，中箭的怪兽晃不了两步就倒了。

　　可是打着打着，孙强发现不对：怎么越来越多？从河床后面的山洞里源源不断往外钻，那些怪兽杀了一个又出来两个，好像杀不完似的。

　　他赶紧跑去找胡刚，胡刚刚砍死一个，正喘粗气，白毛上全是黑血：

　　“不对啊，原主记忆里说这里只有四十多只怪兽，这都打死五十多只了，还往外冒！”

　　孙强跑到山洞门口往里看，洞里面黑糊糊的，尽头有一块巨大的金石头，金石头上长着一个人脸花苞，正是人面怪树的分枝，那些怪兽都是这个花苞催生出来的，怪不得杀不完！

　　“原来有根在这儿！”

　　孙强转头喊，“拿松脂来！把这洞给我封了烧！”

　　几个乔棠人扛着一捆浸了松脂的木头过来，把洞口塞得满满的，点上火，火顺着洞往里烧，就听见洞里传来一阵尖厉的呼啸，那声音不是怪兽叫，是怪树的声音，听得人耳朵疼。

　　烧了半个多时辰，里面没声音了，再进去看，那个人脸花苞已经烧成灰了，剩下的怪兽没人催生，一下子就乱了，乔棠人冲进去一顿砍杀，不到一个时辰，山腰的人面怪兽就全清完了。

　　占了黄金河床，乔棠人都疯了一样，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金子了，满地都是沙金，随便挖一锹就是一大块，不少老猿都哭了，抱着金块直哆嗦。

　　孙强让他们别乱，先把金子整理出来，留下足够给老弱的，然后挑了十个身体好的留守，大部队继续往山顶走，去打人面毒蛇。

　　往山顶去要过黑风峡，那地方两边都是悬崖，风大得能把人吹下去，路只有窄窄的一条，两边的石壁上全是洞，人面毒蛇就住在这些洞里。

　　玉贵带队伍走在前面，他心细，让大家都把长矛横拿着，贴着石壁走，蛇一出来就扎。

　　刚进峡口，就听见沙沙的声音，从石壁的洞里往外钻，那些蛇都是水桶那么粗，身子是黑鳞，脖子上长着一颗女人的脸，有的年轻有的老，舌头是分叉的，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腥气，脸还会说话，娇滴滴地叫“小哥哥过来啊，过来给我咬一口”，声音勾得人心里发痒，不少年轻的乔棠人都走不动道，眼睛发直。

　　玉贵喊了一声：

　　“闭紧嘴别听！她们的声音勾魂，都是毒！”

　　他说着拿起弓箭，对着最前面那条蛇的脸就是一箭，箭头直接射进了那女人脸的眼睛里，蛇疼得翻滚，一下子从石壁上掉下来，砸在窄路上，把一块石头都砸碎了。

　　玉贵冲上去，一刀砍在七寸上，蛇头掉下来，黑血喷了他一身，身子还在那儿扭。

　　其他的毒蛇都涌过来了，密密麻麻的，整个黑风峡全是蛇身扭动的声音，人脸一个比一个娇媚，声音听得人脑子发昏。

　　有个年轻的乔棠人被勾了魂，往悬崖边上走，眼看就要掉下去，胡刚一把抓住他的后脖子，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把他抽醒了：

　　“醒醒！那是妖术！”

　　打着打着，孙强发现不对，这些蛇怎么都往路中间挤，把路堵得死死的，而且它们都不怕死，一波接一波往上冲。

　　他抬头往悬崖顶上看，就看见悬崖顶那块大石头上，盘着一条水桶粗的大蛇，蛇头上面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女人脸，脸白得像纸，眼睛是绿色的，正吐着信子往下看，原来所有的蛇都是她指挥的。

　　“玉贵！你带几个人绕到悬崖后面上去，我在这儿吸引她注意力，你砍了她的头！”

　　孙强喊了一声，玉贵立刻明白了，带了十几个灵活的年轻猿，从旁边的石壁爬上去，绕到悬崖后面。

　　孙强让大家都往后退，拿出弓箭往顶上射，那个蛇精头头果然生气了，她昂起头，发出一声尖啸，所有的毒蛇都往后退，她自己顺着石壁爬下来，身子太长了，爬下来的时候把石壁上的石头都刮下来了，砸得下面的人赶紧躲。

　　蛇精爬下来，对着孙强吐了一口毒雾，孙强赶紧躲开，毒雾喷在一块石头上，石头瞬间就被腐蚀出一个坑。

　　孙强心说这毒太狠了，不能硬拼，就在那儿绕着圈子躲，耗着她的力气。

　　就在蛇精扑过来要咬孙强的时候，玉贵从后面跳上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最锋利的水晶刀，对着蛇精的七寸就是一刀，狠狠砍进去，又用力一绞，蛇头直接掉下来了，绿色的血喷得老远，蛇头滚在地上，那张老女人脸还在骂：

　　“你们这些白猿杂种！怪树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玉贵一爪子把蛇头踩碎，原来蛇精死了，剩下的毒蛇都没了主心骨，乱成一团，乔棠人冲上去一顿砍杀，不到两个时辰，黑风峡就清完了。

　　爬上山顶，白玉矿就在那儿，整座山都是白玉，一块一块的白玉露在外面，白得通透，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乔棠人又哭了，多少年没上来挖白玉了，白玉做的器具能卖钱，能换吃的，现在终于回来了。

　　清了外围，就剩下乔棠湖中心的湖心岛了，水晶矿脉全在岛上，人面怪树就在岛中心，鱼仙带着人面怪鱼守在湖里。

　　孙强让大家先在山脚休整两天，把黄金和白玉先运回去安顿好老弱，又打造了十只独木舟，准备好火箭、松脂，还有长钩子，一切准备好了，第三天才出发去湖心岛。

　　站在乔棠湖边，孙强往湖心岛看，岛上面全是绿色的大树，中心那棵特别大，树冠遮了整个岛，枝干都伸到湖里来了，每一根枝干上都挂满了人脸花苞，大大小小的，阳光落在湖面，把那些人脸花苞照得清清楚楚——每颗花苞都有拳头大，半开着，露出里面一张模糊的婴儿人脸，有的还会轻轻眨眼睛，嘴角扯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风一吹，整棵树的花苞都晃起来，发出细碎的婴儿咿呀声，甜得发腻，听得人后颈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