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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声 不愧是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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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趁最后的时间能多去看看外面也好,岳莞最先订的就是她手机里珍藏许久的热门地方。
然而这场旅游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们站在村的交叉口,而赵父母则站在前面大马路的另一边。
是岳莞先注意到他们的,赵西楼还在专注于查找攻略。
“你父母。”岳莞小声提醒。
赵西楼疑惑地看着她,在她多次示意后才转过头。
视线相撞一瞬间,刻在骨子里的血脉相连在这时候宛如干枯的河床久逢润雨,是许久的等待,是干裂的刺痛。
赵父母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往前挪了几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既焦急又兴奋。
是的,他们装不下去了,也不能装了。
装满泡沫的货车呼啸而过,又是几辆极速的轿车阻挡了他们的步伐。
等面前安全了,赵父母定睛一看哪还有刚才的影子?
赵父握紧了拳头,咬牙道:“逆子!逆子!”
“别,别这样说小楼。”赵母抽泣着,扑在他的怀里。
他们没想到废了这么大一番功夫,最后却是人不敢见他们。
“爸,妈”
声音从背后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不可置信。
赵西楼的心猛地被提到嗓子眼,果然如此,他们一直都能看见。
因为此时他和岳莞是飘在后面的。
岳莞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以防他逃跑。
赵父的怒气早已不存在,他哽咽了一下,小心翼翼问:“小楼?”
“换个地方吧。”赵西楼道。
赵父母是开车来的,使过路口时正好看见了形似他的身影,这才停了下来。
赵西楼这时候却不会说话了,心情很复杂。
赵母道:“小楼,这件事我们先放一边,有更重要的事马上解决!”
她拉开车门,示意进去。
岳莞不禁歪了歪头,瞅着两个毫无惧色的人,心中感慨:这得需要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接受这个。
于是两个飘着的魂,进了车门一瞬间,有了身体步调一致地躺在靠椅上。
赵父上车寄好安全带,观察路两边状况后,方向盘猛打,掉头飞驰而去。
赵西楼盯着外面簌簌擦过的景色,闭口不言。
一只手却握住岳莞,没有松开。
赵母时不时透过中央后视镜看他们。
岳莞吸了吸鼻子,侧过头,她有种莫名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车开得很快,正穿过赵西楼曾出车祸的那个路口时,他突然问:“你们一直都能看见我吗?”
他指的,是这一两年经常去家里晃的情形,正是觉得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他才随心所欲可以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赵母点了点头。
“为什么?”
他不信,岂不是说他的父母有阴阳眼?
“起初看不见,但能隐约感受到。”
赵母轻声说着。
赵父则关上了车窗,余光中他注意到岳莞被风吹的有些哆嗦。
赵母继续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二十年前,当她得知死讯的时候,天塌一般压着她的胸口吐不出一口气,整日都浑浑噩噩。
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那些灵验的寺庙烧香拜佛为儿超度。
赵父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工作,整日往外跑花大价钱寻找大师。
他们的儿子是枉死的,都不甘心,反正他们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就不信偌大个世界没有半点奇迹。
有一日,赵父不知从哪得的一个方子,说是能召回魂魄。也是从那日起,赵西楼房间的布局开始按照计划改变,他们也坚持在每年中元节阴气最盛的时候,割血喂养。
可这么多年过去,毫无进展,但又预感般觉得快了。
“后来,我时常察觉耳边有人絮絮叨叨的,我看不见,但我知道是小楼回来了。”
赵母转过头,看着赵西楼,又道:“慢慢地,我似乎能辨别出你的轨迹,隐隐看到个轮廓。直到我再次来到了这里,我竟然看见了你。”
“那是个大雪天,你小子缠着人姑娘不放。我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因为实在太像了。你们又突然消失,我确定了,那就是你。”
她虽然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微笑着,眼里却是止不住的泪水。
自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不去找他们,他又活过来了不是吗?两人坐在沙发上等啊等,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巨大,可播放的什么,他们也不知。
紧掩的铁门忽而穿过一道身影,赵西楼大大咧咧地扯着嗓子招呼。
赵母喝水的动作一抖,从面前水晶的反射里,她竟然看见了儿子。
她和赵父相视一眼,默契达成,装作不知道。
儿子回来了就好,他们与他说话也没这么重要了……
赵西楼听完全部,低着头,神情怏怏。
他还真是自以为是的聪明。
“爸,妈,对不起。”
赵母笑着摆头,这样就挺好了。
旁边的岳莞忍不住扣了扣赵西楼的手心,眼睛骨溜溜地转向他,也摆头,再次感叹:不愧是一家人。
——
一路未停,驶到家中。
赵父母领着他们直直走向那个房间。
推开门,本来捆扎好的金钱撒了一地,上面还有明显的脚印。里面那间紧闭的小屋也露出了一条细缝,透过一簇白光。
赵母先一步地过去打开那扇门,正中央正是坐着那个玩偶。
只是短短时日未见,它那具本是用布来拼接的外表竟然变得枯黄衰竭,纸糊上去的那张脸也模糊不堪辫不出口鼻。
“小楼,你出事了。”
赵母把玩偶抱出来,那玩偶的手脚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身上,阴测测转个头看着赵西楼。
岳莞捂着眼,背过身。
赵父拉着赵西楼,指着那个玩偶道:“这是我们给你找的一个新的身体,只要你附着进去,你就会活了。”
“本来,我们想将它养得更像人一点,但这两日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我们知道,等不起了。”
他把着赵西楼的手,想要两个之间触碰。
然而没想到玩偶竟先一步退缩。
赵西楼好笑地看着它。
解释刚才的问题,“没错,这次我可能随时都要走了。”
赵父母不解。
“爸,妈,我还没正式跟你们道过别呢。”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赵母骂道,感觉到搭在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她也丝毫不惯着,一只手掐着它的后颈,一只手把着它的命门。
拉开,厉声道:“我劝你认清自己的地位装久了,真把自己当人了?”
玩偶的眉头紧皱着。
这东西养久了总会有灵气,更不说用血液滋养。
他们要这玩偶成为赵西楼的新身体好让他的灵魂不会消散。
可赵西楼离得远远的,表情有些抗拒,他不想成为一个活死人,死了就死了反正也贪了这么多年。
“小楼!听话!”
赵父冲着玩偶喊。
他是最耗费精力心血的,感情也自然最深厚。
玩偶挣开束缚,气鼓鼓地回到那间小房子,还不忘把门带上,只听“咔嚓”一声,应该是从里面锁死了。
赵父脸色突地一变,扭头就出去了,也不知干什么。
“呸,狗东西,惯了几日就无法无天了是吧!”赵母抵着门骂道,手上青筋暴起,门把手丝毫未动。
她的嘴里再也吐不出温柔的字语,心里门清,遇到这种事必须骂,往狠了骂,不然它会分不清主次。
赵西楼往后瞅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岳莞,走过去,支支吾吾。
岳莞没耐心,伸手打断。
无非就是她也是生出来的灵和这玩偶很像,赵母骂出的话怕她自己听了进去当真。
“不过……”岳莞咋舌,“你们一家挺有意思。”
她往下示意。
从赵西楼的房间门一出来就是二楼的玻璃围栏,轻轻依靠,就可以看见一楼大半部分的陈设。
此时,突然出去的赵父也不知从哪里薅出一把斧头,正穿过客厅往电梯方向走去。
这架势,很难不猜到是要对付那道反锁的门。
岳莞觉得有趣的是,前一秒还在温声细语,后一秒就能暴力相向,亲儿子在身边却要喊那个玩偶‘小楼’。
赵西楼叹了一口气,“信神佛鬼灵之说从我上好几代就传下来了,他们自然也就异于常人一些。”
岳莞点点头,表示理解。
忽而轻嘶一声,打了个寒颤。
“冷?”
最近倒春寒,气温变化巨大,的确让人不好穿衣。赵西楼顺手就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身上。
岳莞眼里悄悄闪过一丝黯淡。
又像是证明什么一般,把衣服推回去。
赵西楼眉眼一沉,又给披上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突然,岳莞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猛地拉着赵西楼的手往自己那边一拉。
恰好与趁其不备,惊雷炸出的玩偶擦身而过。
那棉条缝的腿挂在栏杆空隙里打了一个圈,身体腾出去一百八十度后又稳定收回。
枯竭的双眼机械地转动着,连带着整张皮也再动。
赵西楼暗叫不好,大喊了一句“妈!”
“在呢,这东西撞开门可疼死我了。”
话落,赵母倒吸着凉气哎哟哎哟地叫。能有动静自然是最好的,赵西楼稍微安心了。
他一慌起来,唇瓣紧抿,眉头都能打结。
视线移到玩偶身上,对方竟毫无征兆地白了几分,且同样皱着眉头。
但没维持几秒,它又换成凶神恶煞,龇牙咧嘴的模样。虽然脸上只画了唇,张不开,但那样子恐怕比想象得更恐怖。
它盯着赵西楼,一手撕开自己一边外面包裹着的布条棉花,从里面抽出几根锐利的铁丝。
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头一歪,瞬间冲在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岳莞右掌晕着流光,瞅准了给了它一个巴掌。
直接将其扇飞好几步。
岳莞甩了两下手,揣兜,挡住赵西楼对着玩偶无语道:“你疯了?”
她在还敢搞偷袭。
玩偶如泥般摔在地上,撑着东边大西边小凹凸不平的身体爬起来。
它突然扣了扣脑袋,脸上带着浮现出不解和害怕。
可再一次,它蓄好了力量,又要拼过去。
嗤啦——
它愣住了。
咔嚓——
用铁丝支撑起的头倏然趴了下来,仅靠着一层布连着。
赵父烫手般把斧子扔了出去,视线在赵西楼和岳莞之间来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