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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晴 我发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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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犹豫什么”赵父大喊,“这是你唯一活着的机会啊!”
玩偶的头因为刚才的惯性转了一圈,此刻的脸正对着赵父。
它木讷的眼神直直盯着。
赵父错开脸,说到底还是他的儿子最重要。
赵西楼又往后退了一步,浑身上下都写着膈应。
岳莞自觉远离纷争,她就当个默默无闻的观众好了。
玩偶的灵是他们用血肉一点一点喂养出来的,它受损,自然赵父赵母两人脸上也苍白起来,心脏像是被钝器戳着出不了一口气。
“小楼”
赵母撑着墙壁步履缓慢地走出来,赵父连忙跑过去搀扶着。
她对着赵西楼说:“你还这么年轻,妈不忍心你早早死去。”
赵父接话:“以前……是爸不对,爸太冲动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玩偶终归“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用力之狠,似乎还看见腰侧缝合处还开线露出棉花来。
岳莞吸了吸鼻子,她好像闻到了一股恶臭。但看见大家神色未变,也就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赵父赵母期翼又带着祈求地投向赵西楼。
赵西楼求助般拉着岳莞,此时他竟然有了想逃的冲动
脚步微微挪动着,直到脚后跟抵上墙壁。
岳莞觉得臭味更加明显了,干脆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赵父按着胸口,道:“你还想要怎么样。”
赵西楼一时语塞。
“小楼,算妈求你了。”
妈老了,快等不起了。赵母心里默默补充。
“求”这一字从嘴里轻飘飘的出来,落在人身上却宛如泰山压顶,大脑空白,不知用怎样的态度去承接。
赵西楼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真不知好歹,本事没有还挑三拣四。
“好。”
良久,他才低着眉哑声说道。
赵父两眼一红,就去抱起玩偶。赵母则泪眼婆娑签着赵西楼。
他们早早就拜托了大师融合之法,那场景已经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
赵西楼恢复成了灵魂状态。
自从他的执念动摇后,拥有所谓的实体时间是少之又少,在父母面前他本想隐藏一下。
奈何这法阵过于强大赵父赵母将他真实的灵魂尽收眼底。
赵母突然捂住嘴巴,背过身。
然而那声呜咽还是没有堵住,她的肩膀疯狂抽动着。
关于赵西楼现在的存在他们也算了解大半。至善至恶的人死后灵魂都是完整的,可如今这一对比……
赵父一时闷声。只能隔空拍着赵西楼的肩膀。
稍微调整了情绪,时辰也差不多到了。他们开始按照规定路线摆弄屋子的风水,有条不紊地牵线、打结、燃灯。
玩偶身上挂了一件艳红色的布,算是压祟。
用血脉滋润的线指引着最正确的路。
赵西楼全程闭着眼睛跟随感觉走。
忽而,感觉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猛然撞了一下。他停住,那东西慢慢如水波荡漾开来,变得不再排斥,十分温和。
他尝试着挥动手臂,却一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引力给吸住,如陷进沼泽地般,周围明明是能波动的软,四肢又被死死困住挣扎不开。
等稍微适应了一些,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入目刺人的白。
赵西楼尝试抬起一只手,他虽然在想,可终归力道掌握不好,一下子掀到了后脑勺外。
赵西楼:……
他原意是想把脑袋给掰正,毕竟砍了一刀后,虽然赵父扯着断掉的钢丝胡乱打了一个结,但手艺粗糙了。
所以赵西楼控制力度调整后,头从肉眼可见还是歪了一点点。
玩偶的身体动了起来。
很快,那具由棉花和布组成的渐渐虚化,一切晃眼而过,在定睛一看,那些贴着赵西楼的骨长出了血肉,那张轮廓分明,帅气昂扬的脸取而代之纸糊。
赵西楼望着自己的手,灵活地动了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油然而生。
他看向父母。
赵母陡然扑进他的怀里,熟悉的触感回来,她再也抑制不住大哭着。
“回来了就好。”
赵父在旁干涩地说。
不忘补充:“之后远离火源、水源就行了。”
岳莞观摩全过程,鼻翼煽动,那股味道又消失了。
她扬起嘴角,微笑着。
也算是替他高兴。
所谓复活,不过就是需要灵魂有个归处。必须找一个有灵性的物品承载,万物靠养,得天独厚下便会生出灵,灵有意识便会成为一个问题。
灵死了,灵性暂不会消失。不过依附的这物品以后还得靠人继续养着,而且一旦如此选择,想要脱离只能等灵性消失,一切枯竭。
所以岳莞推测,那股味道应该就是生出来的灵了。
同为一个物种,她只能对它表示默哀。
赵西楼久违地抱着母亲,这一刻思念决堤,其余再也不重要。
失而复得。
赵父也默默流着泪把两人搂在怀里。
岳莞依旧懒懒地靠在门框上,动作十分随意。
面前情景感人不已,她看久了,转了转眼珠,忽而思绪飘远,一个想法在脑子里成熟……
赵西楼的问题就算告一段落。
老一辈对孩子的疼爱就表现在吃食上,赵父擦了擦眼角的泪,连拿上车钥匙说他要去买食材亲自下厨好好庆祝一番。
赵母也是连去把一间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让他们今晚在这住下。
他们深知岳莞的身份不简单,也没有去过多了解这两人的感情怎样,某种程度上他们有点不敢,就怕插手太多。
赵西楼的复活匪夷所思,一下告诉亲戚他们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等后面说是收了一个相像的义子含糊过去。
岳莞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赵西楼的肩。
他转头,后面什么都没有。
转过来,岳莞笑颜如花地看着他。
赵西楼眼睛亮了几瞬,又慢慢黯淡下去。
“你好像没有想象的开心?”
岳莞伸手扶开他紧蹙的眉头。她非常能理解,昨日因为灵魂动荡消散而崩溃大哭,今日就问题解决如获新生。情绪转变起伏之大,脑袋糊涂在所难免。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啊。”
赵西楼望着她的眉眼,极浅地勾了一下唇。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揉,并没有多少肉,就像握着一块冰冷的石头。
岳莞有些好笑道:“你这样握着,手会热出汗的”
热度从手心传遍四肢百骸,流过的每一处血液被热浪裹着狂妄地喧嚣,最后哪怕一丝一毫的感觉,全部都涌入脆弱的大脑,激荡着灼烧神经,像是被突如其来蒙上了一块白布,雾蒙蒙的,甩也甩不掉。
岳莞觉得自己脸红了。
赵西楼牵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后颈,然后他一个俯身将岳莞实实抱紧了怀中。
紧密无间的拥抱最让人上头,他喜欢将脸埋在她的锁骨处,闻着丝丝香味。
忽然,他“唰”的一下睁大眼睛,微起身,转移,把额头贴在岳莞的额头上。
一瞬间,他惊呼,“你怎么这么烫!”
说完,连忙把岳莞拉下楼,强行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好。东翻西翻从一个盒子里找出耳温枪。
岳莞眼神无辜又迷离地看着他。
温度秒测,显示屏瞬间红得刺眼,还伴随一串短促的警报。
“你发烧了。”
赵西楼的脸色不太好看。
岳莞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高,她嘻嘻道:“我还以为是我心动脸红了呢。”
“我就说我怎么一下觉得又冷又热。”
她虽是这么说,可眼里愈发冷了下来。
她并不是人,生病感冒一事根本就不可能。这一番变故,实在蹊跷。
“要去医院吗?”
“去医院能检查什么。”
岳莞给他投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然而站起身,短暂的黑暗后,她转头说道:“我自己先去研究研究。你好好陪着你父母吧”
说完便消失了。
赵西楼身体一顿,手下意识往前一伸。
赵母这时下了楼,看见儿子一个人弯着腰静坐在边角。
她靠近,犹豫再三还是没问出岳莞去了哪里。
“妈”
赵西楼语气疲惫道:“灵也会生病发烧吗?”
赵母脑袋极快的转动,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试探:“要不我打电话给大师问问?”
……
岳莞的发热是一阵一阵的。她先回到了老屋,破破烂烂的,一切如常。
沿着边转了一圈,又进屋把几个柜子打开查验一番,都没有问题。
岳莞顺手拿了一件外套,边穿边走到门口。
脚步突然一顿,瞳孔瞬间收缩。
她慢慢偏头,看见那撬进墙壁里的铁钉松动,系在上面的钢丝绳有整齐的切口。
心跳如雷,视线右移,就是斑斑血迹映入眼帘。
岳莞呼吸轻的被陡然吊起,又急剧落下沉重得要命。
小黄,小黄不见了。
从这里的痕迹也能推出它是凶多吉少了。
岳莞腿软得后退撑着东西才勉强站住。
她竟然已经弱化到如此地步,连家里来人了都不知道。
没了看家的小黄,在这老屋如今也只剩下她了。
她将手搭在门框上,很快一段陌生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是团伙作案,目标明确且装备十分齐全。
……
看完了整个过程,岳莞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里面晕着喷薄欲出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