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秋风启序，幕启韶华 校园开学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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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部是在后台做调整，到时候你们宣传部整稿，和音乐对接。”
妫栖走在前面，指尖随意捻着一页活动流程纸，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始终落在纸面的字里行间，自始至终都没侧眸看身后的虞囡半分。
午后的走廊光线温软，透过长廊一侧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两人的侧影上。
虞囡跟在她身后半步远，脚步轻轻蹭着地面，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
[这人性子也太古怪了些，同是负责对接的人，愣是一眼都不肯分给自己，枉她还是资历靠前的学姐。]
[不过平心而论，妫栖生得是真出挑，眉眼精致，手也生得纤细好看，偏偏这么高高在上，真是可惜了。]
越看她这副淡漠自持的模样，虞囡心底就越莫名添了几分憋闷的不爽。
心底暗自腹诽完，虞囡也敛了敛心绪，硬着语气开口汇报：“宣传部大部分稿子已经敲定定稿，就差最后和音乐、节目节奏对上了。我们部长那边还在前台统筹协调，特意让我过来全权跟您做对接。”
妫栖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脚步没停，依旧往前走着，压根没多余的回应。
[嗯？？？无视我？（‵□′）]
两人一前一后拐过走廊转角，径直走进礼堂后台。
后台人声稍稍嘈杂，各部干事来回走动搬道具、核对物料，光影在幕布边缘忽明忽暗。文艺部的几名成员见妫栖进来，纷纷放下手里的忙活，
其中一个干事率先开口：
“部长，音乐那边已经全部敲定调试好了，现在就剩和主持稿、节目节奏最后对一遍就行。”
妫栖闻声才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后台忙碌的众人，神色平静无波。
“行，节目彩排那边学校怎么安排的？”
干事看了看稿子，应道：“各个社团的节目都已经走完彩排流程了，咱们文艺部的节目排在中后段。还有学校这边特意交代，想请您上台加一首乐器独奏，乐器、曲目和时长都随您自己心意定。部长，您要不要抽空再简单练习磨合一下？”
“不用了。”
妫栖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
“我什么程度，自己心里清楚。
她垂手将手里的流程纸折好，揣进侧边口袋，抬眼看向一旁的虞囡，淡淡开口：“你们先留在这儿整理物料、核对流程，我和宣传部这位同学去后台音控室，把稿件和音乐节奏对接好。”
妫栖说完，便率先抬步往后台侧边的音控室走，背影挺拔又孤冷，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没有丝毫要等虞囡的意思。
虞囡抿了抿唇，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却又不敢耽搁，只能快步跟上去。
走廊里光线半明半暗，墙侧挂着社团活动的宣传海报，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卷起两人衣摆边角轻轻拂动。周遭往来路过的干事都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往这边瞥了两眼，谁都知道文艺部部长性子寡言，生人不轻易搭话。
进到音控室，里面调音设备罗列，耳机、调音键排布得密密麻麻，工作人员正低头摆弄音频轨道。
妫栖径直走到桌前，指尖轻搭在桌边，目光落向电脑屏幕上的节目伴奏轨道，侧脸线条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精致。她没主动开口，只微微偏了偏头，示意虞囡把稿子拿出来。
虞囡抬手掏出带着的纸质主持稿，指尖捏着纸页边角，递过去的时候还有点不自在。明明是正常工作对接，可对着妫栖这副模样，她莫名觉得有点不爽，心里还暗暗别扭：这人也太端着了，不过是对接个流程，搞得跟生人客套一样。
妫栖垂眸扫了眼稿件，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几行串词
“这几段衔接处节奏偏慢，要跟背景音乐的前奏卡点。”
她说话语速不急不缓，目光始终落在文稿和音轨之间，压根没怎么留意身旁虞囡的神情。
虞囡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去
“我之前也觉得这里有点违和，就是拿不准该怎么跟音乐贴合。”
旁边调音师适时插话，调出对应伴奏片段：“那我可以把前奏稍微压缩两秒，刚好卡上串词收尾。”
妫栖微微颔首，眉眼间没什么起伏，抬手轻敲了敲桌面：“可以，再试一遍合声。”
室内瞬间响起轻柔的国风前奏，旋律缓缓流淌开来。她静静立在一旁，垂着眼帘听着，周身沉静淡然，自带一种从容笃定的气场。
虞囡站在离她半步的位置，一边对照稿子默念台词，一边忍不住悄悄侧目打量。不得不承认，妫栖模样格外惹眼，气质裹着几分慵懒随性，可偏偏待人的态度疏离得很，让人想靠近搭句话都觉得无从下手。
好美~~
[不对！我为什么要关心她？]
她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却又只能压下心底那点小情绪，专心跟着旋律调整串词语速。
一曲片段落罢，调音师敲定好节奏参数。
妫栖这才抬眼，目光淡淡掠过稿件，随手将纸页递回给虞囡，动作利落干脆
“这样就没问题了，后续按这个节奏走就行。”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走出音控室，全程没有半句多余客套，只当是寻常完成了一桩工作交接。
虞囡接过稿件拢好揣进文件夹，望着她淡然离去的背影，暗自撇了下嘴角。
这边对接已经全部敲定妥当，没必要再亦步亦趋跟着，她索性留在音控室旁，随手和调音师又叮嘱了两句细节，才算把收尾事宜打理好。
妫栖从音控室走出来，没打算掺和后台乱糟糟的人群。
午后长廊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树影斜斜铺在地面，她神色清冷，步履平缓，独自往艺术楼琴房走去。
琴房把门一带，便隔绝了外头所有喧闹。
窗边钢琴静静立着，柔光落在黑白琴键上。妫栖随意试了两下音色，便安坐在琴凳上闭目养神。她功底本就扎实，用不着一遍遍刻意磨合，只是习惯在正式场合前，寻一处安静地方收心定神。
另一边操场上，开学典礼已经正式拉开。
校园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各楼梯值班教师及时到位，各班有序下楼到操场，进行开学典礼。”
各班跟着班主任的带领，整队下楼，有序往操场聚拢。很快整片操场站满了整齐的校服队伍，主席台红幅高悬，微风拂过，边角轻轻晃动。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细碎声响。
学生主持人缓步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声音清亮通透，漫过整片操场。
“金秋九月，新程启序，伴着清风晨光，我们全体师生齐聚于此，迎来新学期开学典礼。现在，典礼正式开始，请全体起立，升国旗，奏唱国歌。”
全场齐齐站直身子，目光落向升旗台。护旗手迈着规整的步子出场，国旗顺着旗杆缓缓攀升，雄浑的国歌在校园里回荡。
一曲终了，主持人轻声示意众人落座。
随后台上人影交替，校长上前对着话筒致辞，言语温和稳重，寥寥几句寄予新学期期许。紧接着教师代表、新生与老生代表依次上前，各自简单诉说心声与展望。其间穿插着优秀学生表彰，被叫到名字的人有序上台领奖，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虞囡忙完手里的活，从后台缓步走出来，径直回到自己班级的队伍里，乖乖站定归队。
身旁同班同学立马侧过身，悄悄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她，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嘿！咱们的大忙人，总算忙完舍得归队了？”
虞囡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压低声音凑近，带着几分开玩笑的语气：“拜托，你也知道我忙啊？那还不把你的零食分我一点吃垫垫肚子。”
那同学听完立马护住自己零食：“哎！休想谋杀我的零食！”
一番仪式流程下来，氛围渐渐松弛。
主持人再次拿起话筒，语气轻快了许多：“感谢各位领导、老师和同学们的发言。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欣赏由各社团带来的文艺汇演，开启新学期的青春篇章。”
话音落下，舞台灯光渐次亮起，后台一下子忙碌起来，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催场，挨个通知节目表演者到候场区准备。
队伍里的虞囡早就坐得有些无趣，听见文艺汇演开场，瞬间来了精神，目光直直望向舞台。
舞台灯光缓缓亮起，文艺汇演正式拉开帷幕。
晚风掠过操场旁的香樟树，枝叶沙沙轻响，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主席台前的射灯次第亮起，暖白的光圈稳稳打在舞台中央，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去。
最先上场的是初一几个新生班级的大合唱。
统一的校服整整齐齐站成几排，少年少女们握着话筒，歌声青涩干净，算不上多专业，却透着一股子刚入校园的鲜活朝气。台下各班同学都很给面子，一曲唱完，掌声哗啦一片，还有人吹起轻快的口哨。
合唱结束，紧接着各个社团依次登场。
街舞社的男生女生踩着动感鼓点跃上舞台，利落的地板动作、卡点精准的律动，瞬间点燃全场气氛；随后古风社团款款上台，素色长裙随舞步轻扬，伴着婉转的古风乐曲水袖翻飞，身姿清雅灵动；中间又穿插了朗诵社的配乐诗朗诵、戏剧社的搞笑小品，一个节目接着一个节目，衔接得十分流畅。
“唉！你看那个人演的好搞笑啊！”
“你看看那边！那边才叫好玩呢！”
整个操场人声鼎沸，笑声、喝彩声、掌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后台候场区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来来去去全是换服装、补妆容、背台词的表演者，干事们抱着道具来回奔跑，时不时扯着嗓子催促下一组节目准备上场，脚步声、低语声、乐器试音的声响混杂在一起，乱糟糟却又井井有条。
妫栖手里捏着折好的节目流程单，步履平稳地穿梭在舞台侧幕、候场区和音控室之间。
走到音控窗口旁，她微微俯身，和里面的调音师低声交谈两句，指尖点了点纸上标注的节点，示意某几个节目伴奏的起止停顿要卡准。路过灯光操作台时，她抬手朝灯光师比了个简单手势，示意转场时光影过渡放缓一点，不用太突兀。
临近上场，初二有个社团偏偏乱了阵脚，队员慌慌张张挤在后台入口，站位七扭八歪，连上场顺序都弄混了。
后台瞬间泛起一阵小小的慌乱，人声嘈杂又凌乱。妫栖眉心微蹙，快步走了过去，找到带队的负责老师，侧身压低声音低声叮嘱了站位排布和上场次序。
老师会意连忙着手整顿队伍。片刻过后人群总算安稳下来，静待上场。
而台下的学生大多一门心思盯着舞台表演，看得津津有味，跟着节奏拍手、说笑，完全沉浸在汇演的氛围里。
虞囡安安静静坐在班级队伍里，跟着周围人一起鼓掌。
台下众人的目光全都紧紧黏在舞台上，看得兴致盎然，跟着节拍鼓掌起哄，说笑打闹，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汇演热闹的氛围里。
就在这时，队伍边缘忽然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哎哎哎！那位同学，演出道具不能私自乱拿！”
负责现场秩序管理的学生连忙上前阻拦，和那名偷拿道具的少年追着跑了好几步。慌乱间少年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了个趔趄。
周遭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声，不少人一边笑得直揉肚子、直岔气。笑过之后，一边上前伸手把人扶了起来。打趣着拍掉身上的灰尘，场面喧闹又鲜活，满是校园里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台上的节目还在不停更迭，精彩一波接着一波。
从集体节目到单人才艺，从活泼动感到温婉抒情，节奏松紧有度，没有半点断层。
后台开场时的慌乱渐渐褪去，一切都顺着既定的流程稳稳推进。
台上节目一场接一场有条不紊地往下走，后台的节奏也彻底平稳下来。
妫栖垂眸扫了眼手里的节目流程单，在心里面默数了下剩余还未登场的节目。眼下各社团、各班队伍都已理顺，音控、灯光和上场衔接都步入正轨，短时间内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也用不着她再时刻盯着来回调度。
她便不再来回奔走，转身沿着后台僻静的走廊，走到文艺部专属的临时休息室。抬手轻轻带上门，外头喧嚣的人声、舞台的乐曲声瞬间被隔离开大半。
休息室里静谧安然，暖柔的光线漫洒一室。墙边立着一面光洁的落地镜，旁侧储物柜排列规整，里面整齐叠放着各式演出服饰。
妫栖步履从容走上前，拉开柜门取出备好的衣裙，不疾不徐换下身上校服，随手将校服抚平褶皱，叠得方方正正放在一边。
换好衣衫，她缓步走到落地镜前。随手拿起桌上简单的化妆物件，对着镜中略作打理，只淡淡衬了气色，不施浓妆，反倒将眉眼衬得清隽温润，气质愈发出尘。
这时妫绫从后门轻步走进来，目光落在自家阿妹身上，一边帮忙整理其他衣物，一边柔声打趣：
“哎哟，我们阿妫换身装束，气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多好看。”
妫栖早就抬眼看到镜里姐姐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浅淡：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秋风漫卷操场边的香樟枝叶，细碎的光影在主席台红毯上轻轻晃动。台下密密麻麻的校服方阵静立着，微风拂过人群发梢，带着秋日独有的清润凉意。
主持人握着话筒，嗓音温润清亮，顺着音响漫遍整个校园：
“时序入秋，新章启卷，少年乘风，逐光而行。新学期伊始，刚才的精彩演出，让我们怀揣热忱奔赴新的旅程，也热烈欢迎迈入校园的每一位高一新同学，愿你们在这里不负韶华，自在生长。在正式进入后续节目之前，接下来，就让我们掌声有请文艺部负责人——妫栖学姐，为我们带来独演表演。”
话音落下的瞬间，操场上骤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老生们反应格外热烈，彼此间低声笑着示意，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侧方的出口，眼里满是期待。只有刚来的高一新生们满脸茫然，互相歪着头小声嘀咕。
“这个妫栖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听名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怎么所有人都这么激动？”
身旁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听见，立刻凑过来轻声解释：
“你刚来不知道，他在我们学校也是算小出名的了，常年包揽各类文艺赛事大奖。但性子有点怪”
“不光才艺拔尖，人长得出挑，部里的事基本管理的井井有条，就是现在到了高三，学业压力大，最近学习掉了不少呢”
新生们闻言瞬间恍然，纷纷挺直身子，好奇地望向舞台入口。
舞台聚光灯骤然暗下，下一秒一束柔和的暖光精准打在舞台中央。
妫栖缓步从侧幕走了出来，身形挺拔从容，步履不急不缓。周身没有刻意张扬的姿态，只是静静立在光影之下，眉眼舒展，气质干净又通透。
她微微侧身调整好姿态，周遭的喧嚣掌声慢慢沉静下来。指尖落下，舒缓悠扬的旋律缓缓在校园上空流淌开来。乐声温柔绵长，时而轻缓如流水漫过青石，时而低婉如晚风掠过林梢，丝丝缕缕钻进每个人的耳畔。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聆听。风停了，树叶也仿佛静止了晃动，只剩下纯粹的乐声萦绕在空气里。
班级队列之中，虞囡也和同学坐在人群里。
她抬眸望向舞台中央那抹被暖光温柔笼罩的身影。从最初文稿对接、细节磨合，到后台里里外外统筹调度。如今亲眼见她立于台上，自带一身熠熠风华，虞囡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由衷的佩服，还是仍带着几分不肯认输的别扭与较劲。
身旁同学悄悄用胳膊肘轻戳了戳她，眼里满是羡慕：
“真羡慕你啊，本身成绩好、文笔又出众，还能天天跟妫学姐打交道，近距离见到她。”
虞囡闻声回过神，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嘴上故作轻淡地扯了扯嘴角。
她含糊地应了两声。心里又止不住的三言两语
[啊，对对对你们说都对，那是你们没见过她盛气凌人的另一面！]
一曲终了。
妫栖缓缓收回手，微微躬身行礼。
停顿两秒后，全场才猛然回过神，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她神色依旧从容淡然，没有多余的鞠躬客套，迎着满场的掌声，身姿优雅地转身，缓步走下舞台，重新隐入后台的侧幕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秋风启序，幕启韶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