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妫学姐？ 晚风送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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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指间晚风，悄然掠过人间烟火。
盛大的开学典礼，也一如妫栖预想的那般，缓缓落下了帷幕。
晚自习结束，夜色彻底浸染了整座校园。沿路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连成一片，将沉沉黑夜晕染得温柔明亮，像坠落在人间的一串细碎星空。路上人流涌动，喧闹不绝。三三两两的学生追跑打闹，嬉笑声落了一路；也有好学的边走边低头刷题，丝毫不受周遭打扰；还有悄悄结伴同行的少年少女，隔着半步距离低声闲聊。学校虽明令禁止早恋，却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逾矩，便不会多加管束。
妫栖走在人群旁，静静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一幕幕，清冷的唇角，难得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
她背着双肩包，独自沿着路灯掩映的小路缓步回家。到了家门口，指尖按下密码键，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接连响起：“滴滴滴，密码正确。”
“爸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推开家门，屋内激烈的争吵声便骤然扑面而来，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风雨，直直灌入耳膜。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跟你过了！”
“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为了两个孩子，阿妫马上就要高考，我犯得着跟你天天争执？”
“当初给孩子报兴趣班、辅导班，你在花钱的事上百般推脱，现在倒好，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
“合着全是我的不是？搞得好像我从来没为这个家、为孩子付出过半分一样！”
争执声刺耳又熟悉，妫栖早已麻木习惯了家里晴天与雨夜交替的日常。她默默端起桌上父母早已为她备好的饭菜，没踏进客厅半步，轻轻带上单元门，独自坐在安静的楼梯间，打算就着晚风安静写作业。
可静坐片刻，心底翻涌的情绪始终平复不下来。她迟疑再三，终究还是拿出了备用手机，拨通了姐姐妫绫的电话。
“喂，姐……”
“怎么了阿妫？”妫绫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听着像是刚忙完手头的事，气息还带着几分匆忙，“你到家了？”
“嗯……你到家了么？”妫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也带着几丝犹豫。
“我这边要住校，怎么了？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妫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委屈咽了回去，只淡淡敷衍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看你安不安全到宿舍了。”
草草挂断通话，门内的争吵依旧没有停歇，刺耳的话语断断续续传出来，搅得人心神不宁。
偏偏祸不单行，长久积压的情绪加上空腹，老毛病胃炎骤然犯了，隐隐的钝痛缓缓蔓延开来。她实在懒得再推门回去，卷入屋内那场无休止的争执里去找药，可翻遍书包每个角落，也没找到常备的胃药。
夜色冷清，楼梯间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妫栖把书包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把书包拉链捏得发白，心头的焦躁一层层往上涌。拉链卡在中间，怎么扯也扯不动，积压的情绪瞬间崩裂，她抬手就将怀里的水杯狠狠掼在地面。
清脆的碎裂声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格外刺耳，这终是抵挡不住屋内的暴雨。
她无力地蜷起身子，将脸深深埋进膝头，胃里骤然翻涌起一阵尖锐的绞痛，密密麻麻的钝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惹得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楼梯间惨白的日光灯忽明忽暗，滋滋地响着电流声，晃得人眼晕。闪烁了几下后，灯光彻底暗了下去，将这一方角落沉入昏沉的阴影里。
倒地的水杯顺着台阶滚了两圈，杯盖磕开，剩下的温水缓缓从阶梯缝隙间往下淌，一路蜿蜒，直到楼梯拐角的尽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一道化不开的痕迹。
就在这时，头顶的声控灯忽然应声亮起，暖白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楼梯间。
一道清脆又带着些许迟疑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妫学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妫学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