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醉酒 喝醉以后的 ...
-
顾与发现沈言不对劲,是在他第三次试图用额头去贴冰镇啤酒罐的时候。
“咚”一下轻轻磕上去,然后眯起眼,好像在想这东西为什么又凉又硬,不是他想要的那个温暖柔软的触感。
顾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刚靠近,就被沈言一把抓住了手腕。力道不重,指尖却烫得惊人。
“顾与……”沈言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是蒙了一层江南烟雨的水汽,湿漉漉地望过来。
叫完名字又不说话了,只是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发烫的脸颊上贴。
“嗯,我在。”顾与用指腹蹭了蹭他滚烫的皮肤,声音不自觉放得极柔,“喝了多少?”
沈言不回答,只是就着他手的姿势,歪着头,用脸颊眷恋地蹭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滚烫,带着一点酒精的微醺和沈言本身干净的气息。
蹭舒服了,他就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糊的、黏糊糊的“嗯……哼……”,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裹了蜜的丝线,一圈一圈往人心脏上缠。
顾与被他蹭得掌心发痒,刚试着抽手,想给他倒杯蜂蜜水,沈言就立刻收紧手指,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别……走。”两个字说得磕磕绊绊,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委屈,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好,不走。”顾与立刻不敢动了,任由他抓着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我去给你倒点水。”
沈言还是摇了摇头,把顾与的手抓得更紧,贴在自己颈侧,那里脉搏跳动得又快又急。他仰着脸,逻辑全无地撒娇:“要你……抱着……晕……”
一整晚,他几乎就维持着这个状态。
顾与试图喂他喝水,他喝两口就嫌杯子碍事,偏过头往顾与怀里钻;顾与想把他挪到沙发上躺平,他就像没了骨头似的往下滑,却又在彻底滑下去前精准地抱住顾与的腰,把脸埋在他腹部,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用带着哭腔的“嗯”、“哼”、“不要”来回答,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毫无道理的依赖。
顾与彻底没辙了。他只能半拖半抱地把这只醉得一塌糊涂、只知道撒娇的树袋熊挪到沙发边,自己先坐下,然后让他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过他的腰背,将人完全固定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似乎终于让沈言找到了安全感。他安静下来,把下巴搁在顾与肩头,滚烫的脸颊贴着顾与的脖颈,全身的重量都交付出去,只有嘴里还在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哼着不成调的鼻音,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喷洒在顾与的皮肤上。
顾与抱着他,慢慢摇晃,像哄一个婴儿。掌心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声音,只剩下逐渐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灼热地烫着顾与的胸口。
顾与低下头,就能看见沈言紧闭的双眼,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角那抹惊心动魄的红还未完全褪去,嘴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纯净又脆弱,带着一种被酒精彻底释放出来的、惊人的柔软。
这不是清醒时的沈言会露出的模样。清醒时他即便撒娇,也带着狡黠和理直气壮的掌控感。而此刻,他所有的锋芒、警惕、甚至思考能力都被酒精融化了,只剩下最本能的依赖——依赖这个怀抱,依赖这个人。
顾与的心软成了沼泽,只想把他陷得更深,护得更紧。他知道明天酒醒后,沈言大概会拒不认账,甚至羞恼。但此刻,这只醉氧的、只会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的小猫,实实在在地,把他的心都揉皱了。
谁看了能不心软呢?
这简直是对“可爱”这个词最犯规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