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晴空》今沅

2、户外放松（？） 生活的一些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花树的枝桠，洒下细碎的光斑。

　　顾与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或者是这风吹得太舒服，原本只是并肩躺在草地上，不知何时竟靠着沈言睡着了。呼吸均匀，在落英缤纷的背景下，安静得不像话。

　　沈言起初只是安静地躺在旁边，看着顾与的睡颜，又看看漫天飘落的粉色花瓣。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像羽毛搔过心尖，痒痒的。

　　他悄悄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先是拾起顾与放在一旁、用来遮阳的帽子，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旁边樱花落得最厚的一片草地上，蹲下身，双手并用，像小孩子堆沙堡一样，小心翼翼地、满满地捧起几大捧柔软的粉色花瓣。

　　他屏住呼吸，走回顾与身边，跪坐下来。看着顾与毫无防备的睡脸，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然后，他开始了他的“工程”。

　　先是在顾与的额头上轻轻撒下一小撮，接着，是脸颊，左一下，右一下。鼻尖也来一点。花瓣轻盈，几乎没有重量，顾与只是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并未醒来。

　　沈言胆子更大了些，手里的动作也“大方”起来。他倾斜帽子，让里面积攒的花瓣。像一小股粉色的溪流，温柔地倾泻在顾与的脸上、脖颈、甚至是微敞的衣领里。很快，顾与的脸就被一层花覆盖了，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优美的嘴唇。

　　沈言憋着笑，肩膀轻轻抖动。他正打算进行最后一步——将帽子里剩余的花瓣来个“天女散花”式的彻底覆盖——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握住了。

　　他一惊，顾与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此刻带着初醒的迷蒙，更多的却是了然的笑意。他的视线穿过覆盖在睫毛上的花瓣，精准地锁定了沈言，以及他手里那顶“罪证”确凿的帽子，还有那只正打算继续“行凶”、却被抓个正着而僵在半空的手。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言的脸“唰”地红了，他想抽回手，但手腕被顾与松松地握着。

　　“我……”沈言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完全是“人赃并获”，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只能小声地、底气不足地嘟囔，“……谁让你睡那么熟。”

　　顾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然后，他握着沈言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沈言连同他手里那顶装满花瓣的帽子，一起轻轻带向自己。

　　帽子里的花瓣纷纷扬扬，又洒落一些在两人之间。

　　顾与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拂开自己脸上和发间的花瓣，露出完整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他近距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因为恶作剧被抓包而满脸通红的沈言，低声问：

　　“好玩吗，小宝？”

　　沈言被他看得耳根发烫，眼神乱飘，想点头又觉得丢脸，想摇头又太违心，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好玩。”

　　顾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握着沈言手腕的掌心都传来暖意。他松开手，却没有放开沈言，而是就势将人搂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那现在，”顾与凑到他通红的耳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和一丝报复般的戏谑，“轮到我了？”

　　“什么轮到你？”沈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与轻轻按倒在铺满花瓣的草地上。下一秒，剩余的、还带着沈言掌心温度的粉色花瓣，便一股脑地盖到他的脸上。

　　“顾与！”沈言想要躲，却被困在顾与的怀抱和花瓣的香气里，抓起一捧不知道什么的就往对方脸上挥。

　　直到两人都沾染了满身春天的粉色与香气，笑声融进风里，再也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这场幼稚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