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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变故 药很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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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来得不声不响。
暑气没有要退场的意思,空气里仍旧裹着黏糊糊的热意,只有早晚的风捎带了几分凉。
八月在这一个多月里又长了不少,从一只可以托在掌心里的小毛团变成了一坨沉甸甸的猫。
它学会了更多气人技能。
比如趁着储物间的没关上的时候钻进去,把林淮之囤的卷纸从袋子里拖出来,沿着储物间到客厅,滚得到处都是。
宋柏从浴室出来,看见满地的纸巾,八月端坐在另一头,前面还摆有两三个白色圆柱体,一脸无辜看着他。
“八月!”宋柏喊它。
八月的耳朵转了转,没有动。
宋柏走过去,弯腰把卷纸一坨一坨捡起来,八月以为他在玩什么游戏,扑过来抱住一沓纸巾就往旁边滚。宋柏拎着它的后颈把它提起来,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嘴里发出不服气的“喵”声。
“八月,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林淮之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这场景笑了半天。
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林淮之有时候会站在阳台上看一会儿,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八月趴在他的脚边。
十月中旬,宋柏要带队去外省参加集训,为期三周。
走的那天早上,林淮之还在睡。
宋柏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八月从客厅角落蹿出来,绕着他的脚边转了两圈。
宋柏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看好家。”他说。
八月“喵”了一声。
宋柏站起来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半掩着,窗帘透进来的晨光把房间染成浅灰色,林淮之侧躺着,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睡得正熟。
他看了两秒,把门轻轻带上了。
然后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集训的日子过得很规律,他白天带训练,晚上开会复盘,偶尔和别的教练交流一下,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不过宋柏每天都会给林淮之发消息。有时候是几句话,有时候是集训的照片。
林淮之回得不一定及时,但每条都会回。
八月在第一晚就跑上了林淮之的床。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八月早就学会了跳上床的技巧,只不过宋柏在的时候,它只能在客厅睡。
宋柏走后第一晚,林淮之洗完澡出来,发现八月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宋柏的枕头上,整只猫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饼,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
林淮之站在床边看了它一会儿:“你倒是会挑地方。”
八月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林淮之躺下来,侧身看着八月,伸手戳了戳它的后背。
八月抖了一下,没动。
他又戳了一下。
八月终于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凑过来闻了闻他,然后把自己的小脑袋抵在他下巴下面,发出一声满意的呼噜。
林淮之闭上眼睛,手慢慢梳理着八月的背毛。
身边少了一个人的感觉,比想象中要空。
辗转到了月末,林淮之开始频繁失眠。
他起初安慰自己,或许是宋柏不在,自己不习惯。但每到深夜他躺下来,胸腔偶尔涌上来的压迫感压得他睡不着。
应该要去医院看看了。林淮之想着,翻了个身。
八月被他拱了一下,不高兴地哼唧一声,又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宋柏白天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今天训练强度挺大,有几个队员拉伤了,我晚点再跟你说。”
他回了个“好”,然后那个“晚点”一直没来。
林淮之知道宋柏累。集训的日程他见过,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他不怪宋柏没打电话,甚至体谅宋柏发消息都可能是一种负担。
林淮之在屏幕敲敲打打,十分钟过去了,一条消息都没发出去。
他盯着聊天界面发呆。
片刻后,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林淮之心间忽然涌上一股无力。尽管他不愿意去想最糟的结果,但脑子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宋柏:【怎么了?】
宋柏:【这个时间怎么还没睡?】
宋柏:【睡不着?】
林淮之盯着那几行字,正要回复,对面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淮之接起来,那头很安静,宋柏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在干什么呢?还不睡觉。”
“没干什么。”林淮之说,八月听到动静起身看着他,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
“八月在你旁边?”宋柏听出来了。
“嗯,占了你的枕头。”
“我就知道。”宋柏笑了,笑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它这几天有没有搞破坏?”
“还行。前天咬了两口阳台的绿萝,我查了一下说对猫有毒,吓得我赶紧带它去医院。”
“……然后呢?”
“医生说它精神好得很,让我回去多观察。八月回来拉了泡屎,也正常。”
宋柏在那头笑出了声,笑完又安静下来,电话里只剩下两个人轻轻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宋柏开口:“到底怎么了?这个点还不睡。”
林淮之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没事,”他说,“就是睡不着。”
“想我了?”
林淮之没吭声。
宋柏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翻身:“我也想你了。”
“嗯。”林淮之闷闷地应了一声。
宋柏在那头又笑了,笑声低沉。
“还有一周,”他说,“下周这个时候我就在家了。”
宋柏的声音温柔:“等我回来。”
“好。”
电话挂断后,林淮之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八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胸口上,蜷成小小一团。
次日,林淮之请了一天假。
他挂了心内科的号,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自己。
接诊的医生年纪不大,四十来岁的样子,戴着眼镜。他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听了听心跳,皱了皱眉,让林淮之去做心电图和心脏超声。
林淮之拿着检查单去找相应的科室,排队,等待,折腾到将近中午才做完所有项目。
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报告,八月在家里不知道又在捣什么乱。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柏发来的照片。训练场上几个队员在做拉伸,阳光很好,影子拉得很长。
宋柏配了一行字:“今天状态不错。”
林淮之回了个“真不错”的表情包,又问午饭吃了吗?
宋柏说还没,等下和队员们一起吃。
林淮之正打字让他按时吃饭,诊室的门开了,护士喊了他的名字。
他收起手机走进去。
医生把超声报告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报告。
“林淮之?”
“是我。”
“你家属来了吗?”
林淮之怔了一下。
这种语气他听过很多次,在幼时,医生也是这么严肃和父母说话。
他的心忽然往下坠了坠。
“没来。”他说,声音还算平稳,“您直接跟我说就行。”
医生沉默了两秒,把报告转过来朝向林淮之。
“左心室射血分数明显降低,心脏结构也有改变。”医生的语速不快,“综合来看,是扩张型心肌病,心力衰竭。”
林淮之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拢,面无表情。
诊室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垂直灌下来,钻进衣领里。林淮之坐在那里,他发觉自己后背贴着的衣服凉了一片。
他曾经亲手推开过一扇门。那扇门关上的声音,他到现在还记得。
“砰”的一声,沉闷、令人窒息。
现在,那扇门似乎又要打开了。
医生说了很多话,告知他用药方案,定期复查,生活管理,低盐饮食,监测体重和出入量,避免劳累。
林淮之听了大部分,礼貌地点着头,偶尔问一句。
医生最后问他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林淮之想了想,问:“如果药物控制得好,能维持多久?”
医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林淮之熟悉的东西。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医生说。
林淮之笑了一下,极其浅淡。
他拿着药方和诊断报告走出诊室。
走廊里的荧光灯管把光线照得惨白,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各种药物残存的气味。
取完药,林淮之在医院门口停了一下。
阳光有些晃眼。
十月底的光线已经不再似夏月那般毒辣。林淮之眯了眯眼,低头把发票塞进装药的袋子里。
走出医院后,他没有立刻打车,而是慢慢走了一段路。
中途路过一个公园。公园一角的栾树结果了,红色蒴果打了满树。有些落果坠在地上,被一阵风吹得打滚。一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的小孩手里抓着一只毛绒玩具,咯咯地笑。
林淮之看了两眼,收回目光。
等到林淮之回到家的时候,八月正趴在鞋柜上等他。
门一开,八月抬起头,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看着林淮之放钥匙换鞋,把药袋子搁在玄关的台面上。
八月从鞋柜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
林淮之低头看了它一眼。
“八月。”他叫了一声。
八月仰起脸,圆眼睛盯着他。
林淮之蹲下来,把八月整只猫拢进怀里。八月一开始还想挣扎,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不动了,老老实实地让他抱着,甚至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噜呼噜地响。
他抱了很久。
最后他松开手,八月跳下来,绕着他的腿转了两圈,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在客厅里撒欢。
林淮之倒了一杯水,再把药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面上。他看了几秒,按药盒上标明的药量,就着刚才那杯水吞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一股说不上来的苦,他有点想吐。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照常过。
上班,下班,喂八月,铲屎,吃药,睡觉。中途偶尔回一下宋柏的消息。
宋柏回来的那天,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八月第一个蹿了出去。
门开了,宋柏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八月围着他的脚边打转,尾巴竖得笔直。
宋柏弯腰把八月捞起来,捏着它的脸左看右看。
“又变胖了。”他下了结论。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八月的毛脑袋,落在林淮之身上。
“我回来了。”他说。
林淮之靠在玄关的墙边看他:“欢迎回家。”
宋柏把八月放下来,走过来,手臂绕过来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整个人对他依恋不已。
“想我没有?”宋柏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林淮之把手抬起来,慢慢落在宋柏的后背上,回抱着他。
“想了。”林淮之说。
宋柏笑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一点。
“骗人,”他说,“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怎么回。”
林淮之没回答。他把脸埋在宋柏肩窝里,闭上眼睛,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没有落下来。
八月在他们脚边绕来绕去,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它,不高兴地叫了一声,跳上沙发趴着了。
宋柏的手臂环着林淮之的腰,手掌无意识地在腰侧摩挲了两下,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松开一点距离,低头看林淮之,又把手放回去,沿着腰线摸了一遍。
“你是不是瘦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好好吃饭?”
“我是不是说过要——”
“我有事要和你说。”林淮之打断了他的话。
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八月趴在沙发上,尾巴垂下来悠闲地晃。
“什么事?”
林淮之往后退半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宋柏忽然觉得不安。第六感告诉他,林淮之要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我前几天去了趟医院。”林淮之说,“医生说,我的心脏有点问题。”
宋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搂抱的姿势。
客厅安静了两秒。
“什么问题?”宋柏问。
八月趴在沙发上,尾巴不晃了。
“……心力衰竭。”
客厅里的暖黄色灯光忽然变得很重,压在人的肩头让人喘不过气。
“搞错了吧。”宋柏忽然说。
他抬起头,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像是在说一件荒唐的事情,“肯定搞错了,是误诊吧。你才多大?你平时又不抽烟不喝酒——”
“宋柏。”林淮之说,“你知道我是有先心病的……”
宋柏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可是……不是治好了吗?”宋柏说到最后,感觉自己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治好了,”林淮之说,声音很轻,“但心脏的底子在那里,不是治好了就变成一颗全新的心脏。”
宋柏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林淮之耸了耸肩,姿态看起来很松弛,“你别太担心。医生说了,可以吃药控制……保持得好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林淮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太大的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他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是个无足轻重的笑,但足够让宋柏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林淮之在用笑容告诉他,没事的,不用担心。
宋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八月从沙发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到宋柏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小腿。宋柏没有低头,也没有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淮之身上。
“什么时候的事?”宋柏问。
“就前几天。”林淮之说,“你还在集训的时候。”
宋柏听到这句话,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必要。”林淮之说,语气还是那样轻,那样淡,“你在集训,回不来,知道了也只是干着急。”
宋柏忽然伸出手,把林淮之重新拉进怀里。
这一次抱得很紧,紧到林淮之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两颗心脏隔着两层衣料跳动,一快一慢,节奏完全不同,却像是要融在一起。
“宋柏……”
“你别说话。”宋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林淮之没有再开口。他抬起手,慢慢落在宋柏的背上,能感觉到宋柏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窗外夜色浓稠,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八月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过了很久,宋柏才松开手。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眼泪。
他看着林淮之,目光沉沉的。
“药呢?”他问。
“在房间的床头柜里。”林淮之说,
宋柏拉着他转身进了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把里面的药盒一个一个拿出来看。他看得很仔细,每一盒的说明书都抽出来读了,眉头越皱越紧。
药很多,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林淮之看着宋柏的动作,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宋柏看完之后把药盒整整齐齐地码好,转过身来。
“一天吃几次?”
“有的两次,有的一次。”
“饭前饭后?”
“大部分饭后。”
宋柏点了点头,把药重新放回原位。
“我帮你记着。”他说。
林淮之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我自己能记得住。但看到宋柏低头摆弄药盒的模样,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这天晚上他们很早就躺下了。
宋柏没有和林淮之做任何事情,他只是把林淮之揽在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掌心贴着他的胸口,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不断确认林淮之还在身边。
八月难得被允许进了卧室,蜷在床尾的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
“宋柏。”林淮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
“嗯。”
“你真的不用太担心。医生说现在发现得还算早,药物控制得好,可以维持很多年。”
宋柏没有接话。
林淮之又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不想瞒着你。”
“嗯。”宋柏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林淮之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
“以后去医院,我陪你。”宋柏说。
林淮之想了想,回了个“好”。
宋柏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睡觉吧。”他说。
十一月中的一天,林淮之要去做第一次复查。
这天是周六,队内训练量不大,宋柏提前一天把训练安排交给了助理教练,早上八点就开车带着林淮之到了医院。
挂号、排队、做检查、等结果,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超声心动图做完之后,林淮之从检查室出来,宋柏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落在林淮之脸上。
“怎么样?”
“结果要等一会儿。”林淮之说。
他们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宋柏的右手握着林淮之的左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叉,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们坐在其中,和这个医院里任何一对等待结果的家属没有什么不同。
报告出来的时候,医生看了看数据,说整体指标和上次相比没有明显恶化,药物起效了,维持得不错。
宋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林淮之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上,宋柏开得很慢。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林淮之的膝盖上,暖洋洋的。
林淮之靠着椅背,眼皮开始发沉,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药吃了之后偶尔会有轻微的眩晕感,他没有告诉宋柏。
“困了就睡。”宋柏说,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到了叫你。”
林淮之“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宋柏趁着红灯停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林淮之的头微微歪向车窗的方向,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轻轻抿着,睡相和平时一样好。
就是好像比之前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颧骨下面那块阴影比以前深了一些。
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一个月,又不见了。
宋柏收回目光,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他想,以后每一顿饭都要盯着林淮之吃完。
十二月,本市第一场寒流来得很突然。
一夜之间,气温从二十几度跌到了个位数,昨天还是短袖的天气转眼就要穿上羽绒服。林淮之早上出门的时候被冷风灌了一脖子,忍不住咳了两声。宋柏走在他后面,听见咳嗽声立刻皱起了眉。
“围巾呢?”
“忘带了。”
宋柏二话没说,转身进了屋,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出来的时候直接围在了林淮之脖子上。
围巾很厚实,还有宋柏身上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把林淮之的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下次别忘了。”宋柏说,伸手把围巾往林淮之鼻子下面拢了拢,“感冒了对你身体不好。”
林淮之被他裹得像只企鹅,想说不用这么夸张,但看到宋柏那副认真到近乎固执的表情,又觉得说了也没用。
八月自从天气变冷之后,变得越发黏人。它开始在夜里钻进被窝,把自己塞进宋柏和林淮之之间的缝隙里,有时候枕着林淮之的手臂,有时候趴在宋柏的胸口。
宋柏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八月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八月不高兴地叫一声,然后转身拱进林淮之怀里继续睡。
“它越来越胖了。”宋柏说。
“哪里胖了?”林淮之摸着八月,语气里带着一点护短的意思,“它只是毛厚。”
宋柏看了他一眼,又扫过一眼八月,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