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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只要你 愿望这种东 ...

  •   八月到家后的第二个星期就显露出了混世魔王的潜质。

      大概是缓过来了,体力恢复之后,八月开始满屋子探索。

      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储物间,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时不时因为地板太滑刹不住车,整只猫撞上墙,蒙两秒,接着跑。

      林淮之第一次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看,八月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身跑了。

      “它没事吧?”林淮之问。

      宋柏刚洗完澡出来,看着那团小东西又一次在地板上打滑摔了个跟头,只说:“八月耐摔。”

      林淮之看了它一会儿,确认它确实没什么事,这才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继续回消息。

      “这么晚了还忙工作?”宋柏在林淮之身边坐下了。

      林淮之没有抬头,“不是,是梁钰周。他问我一些专业上的问题。”

      宋柏顿了一下。

      梁钰周。

      他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怎么又来了。

      “什么问题?”宋柏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他的身体已经很自然地朝林淮之那边倾斜过去。

      “运动损伤康复方面的,他们那边有个队员膝关节术后恢复不理想,想了解一下我们这边的方案。”

      林淮之说着,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哦。”宋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备注名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那你继续。”

      林淮之便继续打字。

      宋柏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沙发靠背上,就在林淮之的肩膀后面。

      很近,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林淮之后颈的碎发。

      林淮之没有察觉,仍在专注地看屏幕。

      宋柏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碎发。林淮之打字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继续回复对面的消息。

      宋柏观察着林淮之的反应,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他的手指从发尾滑到林淮之的领口,柔软布料下是后颈的皮肤,宋柏的指腹贴着那里,慢慢地画着圈摩挲。

      皮肤细腻的触感像上好的瓷器。

      林淮之的脊背明显僵了。

      他打完最后一个字,按下发送键,然后侧过头来看宋柏。

      “别闹。”他说。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林淮之的耳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宋柏没有收回手,眼神坦荡地看着林淮之,并不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逾矩的事。

      林淮之眨了眨眼,试图用目光让宋柏退开。但宋柏不是那种会被目光逼退的人。他从来都不是。

      林淮之只好自己动手,抬手拉下宋柏搭在他后颈上的手,握了握。

      “我在回消息。”林淮之说。

      宋柏看了一眼林淮之握过他的那只手,又看了一眼林淮之。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的手挣开了林淮之的禁锢。

      那只原本搭在林淮之腿上的手,落在了林淮之的腰侧。

      “宋柏。”

      “嗯?”

      “手拿开。”

      “我的手又没挡着你打字。”宋柏理直气壮。

      林淮之深吸一口气,转头去看手机屏幕。

      梁钰周又发了新的消息过来,是一个膝关节术后恢复的分阶段训练计划表,密密麻麻的,列了好几个阶段。

      林淮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数据上,但腰侧传来的温度和触感让他很难集中精神。

      宋柏的手掌刚好覆在他腰侧最敏感的那一小片区域,不紧不慢地摩挲。

      林淮之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试图忽略那只手,试图让自己专注于屏幕上的内容。

      没用。

      “宋柏。”他又叫了一声。

      “怎么?”宋柏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低的,带着些散漫。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林淮之的耳朵了,呼吸拂过耳廓,温热而潮湿。

      林淮之的耳朵彻底红了。
      那抹绯红从他的耳廓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子侧面都泛起了薄红。

      “你再这样我没法回消息了。”林淮之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就别回了。”宋柏说。

      林淮之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宋柏不依不饶,身体微微前倾,靠得更近了一些。

      他的嘴唇贴着林淮之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你和梁钰周,”他一字一顿,“在新加坡就认识了吗?”

      林淮之的动作顿住了。

      这句话,似曾相识。

      林淮之转过身,面对宋柏。

      “我和梁钰周,”他说,“是在新加坡的公开赛上认识的。”

      宋柏的手还搭在林淮之的腰上,闻言“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林淮之说:“就是一面之缘。在运动员通道等检录的时候聊了几句。”

      “一面之缘。”宋柏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微妙。

      “如果不是在这次研讨会碰见,我和他根本就不会有交集。”

      宋柏的手在他腰侧动了一下,拇指沿着腰线慢慢往下滑了一点。

      “就这样?”他问。

      “就这样。”

      宋柏沉默了片刻。

      八月就是在这一刻加入战局的。

      它忽然毫无征兆跳到林淮之和宋柏之间。

      宋柏反应快,一把捞起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八月被悬在半空,四条腿蹬了蹬,发出不满的“喵呜”声。

      “你捣什么乱。”

      说完,宋柏把它放到自己腿上,用手压住了。奈何八月不肯老实待着,扒着宋柏的膝盖就要往林淮之那边爬。

      宋柏拎着它的后颈把它拖回来,八月又爬,再拖回来,反复三次之后,八月放弃了,在宋柏腿上团成一个球,发出委屈的呼噜声。

      林淮之看着人和猫的争斗,嘴角弯了一下。

      他的手覆在宋柏撑在膝上的手,说:“宋柏,我只喜欢你。”

      八月趴在宋柏腿上,气鼓鼓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随后它就被人掀翻放在地上了。
      “喵呜!”
      “喵呜!”

      八月不满,八月控诉,没人理八月。

      八月眼睁睁看着主人抱着另一个主人进了他进不去的地方。

      主人怎么能这样把它抛弃在这里!

      “喵呜!”

      没人搭理它。

      有些烦人的猫叫声。
      除此之外,八月的到来还是给两人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不值一提的快乐。

      林淮之的大部分书都放在书柜最下面那一层,被它用爪子扒拉好几次。宋柏的拖鞋被它叼着满屋跑,最后总是在沙发底下找到。

      他们每次回到家,八月的欢迎仪式堪称盛大。

      门一开,那团小东西已经从某个角落蹿了出来,围着林淮之的脚边打转,尾巴翘得高高的,嘴里不停地“喵喵”叫,好像在控诉他们为什么把它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么久。

      林淮之蹲下来,八月立刻跃进他怀里,用脑袋拱他的下巴。

      “好了好了,回来了。”林淮之托着它的小身子站起来,八月在他怀中发出满意的咕噜声。

      宋柏抱着八月坐在地毯上,八月的两只前爪搭在他手臂上,仰着脑袋舔他的下巴。

      宋柏被舔得有点痒,偏了偏头,嘴角却弯着,另一只手慢慢梳理着八月的背毛。

      林淮之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八月忽然打了个滚,四脚朝天地瘫在宋柏腿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宋柏低头看它,手指轻轻挠了挠。八月的后腿立刻蹬了几下,整只猫扭来扭去,憨态可掬。

      宋柏大概是被逗笑了,林淮之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林淮之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胸口那股若有若无的闷胀感忽然又浮了上来。不算疼,但也好不上哪去。

      又来了。

      最近两天,这种闷胀和压迫感来得越来越频繁。他有时在办公室坐着坐着,心脏就像现在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不适。

      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去年十一月。

      上次复查也……

      “淮之?”宋柏喊他,“在想什么?”

      语罢,宋柏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林淮之才恍若回神,对上了宋柏的目光。

      “不舒服?”

      林淮之把他的手拿下来,笑着摇了摇头:“没,只是在想下周是不是有队内测试。”

      “嗯,周三周四两天。”宋柏说。

      周四,那天正好是宋柏的生日。

      宋柏生日这天照常带队训练。如果不是许恺几人冲他说“生日快乐”,宋柏都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休息间隙,宋柏接到了郑玉韬的电话。

      郑玉韬这两个月貌似是在筹备大项目,人安静了不少。电话里郑玉韬没有惯常滑头滑脑地打趣,他告诉宋柏自己现在还在出差,宋柏生日他是没办法一起过了,不过他礼物是准备好了,可能得晚一两天到。

      宋柏说行,心意收到了。

      郑玉韬又和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才把电话挂断。

      宋芷君很实在,甩给宋柏的是转账,并附上一条孟孟的祝福语音。

      宋柏回完消息,退出来看了眼一个毫无动静的消息框。

      他想,林淮之或许忘记了。

      “教练!”

      远处有个队员喊了他一声,宋柏把手机揣回兜里,拿着记录本和哨子回了场地中央。

      今年他的生日,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晚上九点刚过,宋柏和林淮之才到家。

      今天林淮之的工作格外忙。

      他一整天都泡在数据里,下午连着开了两个会,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队内测试的数据汇总比预期复杂,他盯着屏幕做分析报告,眼睛酸涩得快睁不开。等他终于把报告发出去,才发现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回来的路上,他看出了宋柏的欲言又止。

      林淮之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想过订餐厅,事实上他确实订了。不过今天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宋柏结束训练,他替队员做好理疗已经过了餐厅事先预定好的时间。

      时间不太巧。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到家的时间,不算太晚。

      “你先去洗吧。”林淮之抱着窜进他怀里的八月,八月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小脑袋使劲往他下巴凑,嘴里发出又软又黏的叫声。

      林淮之被它拱得笑了一声,拍了拍它的背,把它先放到了沙发上。

      八月不满意地叫了一声,又在沙发打了个滚,四仰八叉地盯着他看。

      宋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之后,林淮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蛋糕店的配送员发了条消息:“到哪了?”

      “快到了,大概需要五分钟。”

      林淮之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在沙发上坐下来。八月立刻跳上他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团起来。

      他低头摸着八月的背毛,指腹顺着那层灰蓝色的绒毛慢慢滑下去,八月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客厅里很安静。

      宋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他喊了一声“淮之”,没人应。

      宋柏往外走了两步。

      然后他看见了,客厅里的微弱烛光。

      还有林淮之。

      林淮之捧着那个蛋糕站起来的时候,宋柏才看清他的脸。

      他好像有点紧张。

      宋柏站在原地没动。

      林淮之开始唱起生日歌,声音不大。

      他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走到宋柏身前,抬起头看着宋柏。

      “生日快乐。”林淮之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许个愿吧。”

      蜡油沿着细长的烛身缓缓淌下来,蜡烛快要燃到尽头了。

      宋柏看着那簇火光。

      他不信这个的。

      很早之前就不信了。

      愿望这种东西,说穿了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抚,把说不出口的期盼寄托给一场短暂的燃烧,好像只要吹灭了,天就会遂人愿。

      他看着林淮之的眼睛。

      火光在他们彼此的眼睛里跳动,把瞳孔深处染成两枚小小的、摇晃的暖色。

      “快许呀。”林淮之忍不住催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蜡烛快要灭了。你可以说出来,说出来我给你实现。”

      他说得很认真。

      宋柏又看了他几秒,随后说:“希望林淮之永远陪在宋柏身边。”

      林淮之愣住了。他忽然觉得手里捧着的蛋糕变得很重,又好像很轻。

      烛光在他眼底晃了晃。

      他想说点什么,但宋柏没给他机会。

      蜡烛被吹灭了,客厅重新归于黑暗。

      黑暗中,林淮之感觉手里的蛋糕被轻轻接走了。八月在某个角落发出疑惑的“喵”了一声。

      紧接着宋柏的气息靠近了。

      嘴唇落下来的时候,林淮之尝到了潮湿的水汽。

      宋柏刚洗完澡。他本身的气息和沐浴露的香味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林淮之整个人兜头罩住。

      林淮之觉得此刻自己的心跳声快要盖过一切。

      宋柏的嘴唇从他嘴角滑到脸颊,又落回他的耳廓,最后埋进颈窝,不动了。

      “蛋糕还没吃……”林淮之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哑。

      宋柏没说话,只是收紧了圈在他腰上的手。

      最后还是林淮之拖着宋柏这个大块头,摸黑找到灯的开关。

      暖黄色的光重新铺满整个空间,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蛋糕摆在茶几上。

      林淮之手里拆着餐具,宋柏从后背环抱着他,头抵着他的肩窝。

      “愿望……换一个吧。”林淮之说。

      “为什么?”

      林淮之一时接不上话。

      “林淮之。”宋柏喊他名字的方式忽然变了,“我没有别的愿望。”

      林淮之的心脏忽然被什么攥了一下。

      “我只要你。”

      那个吻又落下来了。

      林淮之被他吻得有些发晕,后背抵上沙发背。

      “宋柏……”他在唇齿间含糊地喊了一声。

      宋柏没有应。

      宋柏的手掌贴在他腰侧,指尖隔着衣料慢慢摩挲。

      林淮之被他圈在沙发角落,退无可退,只能仰着脸承受那个绵长的吻。

      八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一旁的边几,歪着脑袋看他们,尾巴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宋柏。”林淮之趁着换气的间隙又喊了一声,“等等——”

      宋柏停了下来。

      “蛋糕,”林淮之又说,“还没吃……”

      宋柏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水果蛋糕,他伸手取了一颗草莓,咬在嘴里,重新俯下身。

      林淮之还没反应过来,唇齿间灼热的气息已然被草莓的清香所侵占。宋柏没再给他喘息的余地,舌尖往更深处探去,卷着残余的甜味。

      林淮之被吻得睫毛发颤,后背陷进沙发垫里,宋柏整个人压下来,体温隔着轻薄的衣料传过来。

      八月在边几上又“喵”了一声,好像是对两人的行为感到疑惑。

      宋柏的唇从林淮之唇上离开,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吻到耳后。林淮之的呼吸彻底乱了,喉咙溢出一声极低的喘息。

      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了。

      宋柏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捞了起来。林淮之本能地环住宋柏的脖子,腿勾在他的腰侧,像只被端起来的猫。

      ”宋柏……”他的声音发飘。

      宋柏又堵上他的嘴,抱着他往卧室走。

      八月紧跟着从边几跳下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还不忘仰头看着两人。

      八月跟到门前。
      砰——

      它吃了一个华丽的闭门羹。
      “喵——”

      八月的声音从门板外传进来,又尖又委屈。它用爪子扒拉了两下门缝,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又是一声拖长的、带着控诉意味的“喵——”。

      但门始终没有开。

      窗外夜色很深,房间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响。八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门口传来它蜷缩起身子时蹭到门板的声响,轻轻的一下,之后再无动静。

      它大概是在门口守着了。

      但此刻没有人分得出心思去想这件事。

      很久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温热而慵懒的气息。

      林淮之窝在宋柏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激烈渐渐归于平稳。

      “还要吃蛋糕吗?”

      林淮之闻言,一股热气忽然从脖颈冲上脑门:“你还说!”

      宋柏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林淮之的背传过来。

      然后他翻身下床,套了条裤子,光着脚走出去。

      门一开,八月原本正趴在门口打盹,听见动静立刻弹起来,仰着脑袋对宋柏发出连珠炮似的“喵喵”叫,好像在控诉他把自己关在外面这么久。

      宋柏低头看了它一眼,绕开它走向客厅。

      茶几上的蛋糕完好无损地摆在原地。

      奶油底座上的水果排列得整整齐齐,八月的爪印、咬痕、或者任何被破坏的痕迹都没有。

      宋柏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小东西。

      “还挺乖。”

      宋柏弯腰把整个蛋糕端起来,转身往卧室走。八月立刻跟着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叫,以为终于可以进那个被关在门外许久的房间了。

      宋柏走进卧室,一脚带上了门。

      “喵——”

      八月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这一回比刚才更加委屈。

      林淮之靠在床头,看着宋柏把蛋糕端进来,忍不住笑了一声。

      “它还在外面叫。”林淮之说。

      “嗯。”宋柏把蛋糕放在房间书桌上,“等它叫累了就睡了。”

      林淮之笑着摇了摇头。

      蛋糕最后剩了一大半。

      这晚门铃响的时候,八月正窝在林淮之腿上打盹。

      它被声音惊了一下,耳朵倏地竖起,整只猫从浅眠中弹起来,落地的时候爪子在林淮之膝盖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林淮之揉了揉被踩痛的地方,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郑玉韬。

      一个月没见,郑玉韬黑了两个色号,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从某个乡下地方赶回来。

      “哟,还知道开门。”郑玉韬语气还是那副德行,下巴一抬,“我还以为你俩过二人世界过到与世隔绝了。”

      林淮之笑了笑,没做声,侧身让他进来。

      郑玉韬换了鞋,拎着袋子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定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地毯上。

      八月正蹲在沙发旁边,尾巴尖微微卷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这什么?”郑玉韬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猫。”林淮之说。

      “我知道是猫!”

      郑玉韬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弯腰凑过去看,八月被他忽然靠近的动作吓得往后蹦了两步,又停下来,直勾勾盯着他。

      “你俩什么时候养猫了?我走之前还没有呢。”

      郑玉韬说着回头看向从卧室方向走出来的宋柏,满脸“你俩背着我都干了什么”的表情。

      宋柏走过来,弯腰把八月捞起来揣进臂弯里,八月立刻找到了安全感,前爪搭在宋柏小臂上,尾巴顺着他的胳膊垂下来,终于有底气对上郑玉韬的视线。

      “上个月就开始养了。”宋柏说。

      “上个月?!”郑玉韬的声音更大了,“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宋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没跟你说的事多了。

      郑玉韬噎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八月身上。

      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凑近八月,八月嗅了两秒,大概是觉得这人身上没有恶意,才矜持地把脑袋往前送了送。

      “叫什么?”郑玉韬问。

      “八月。”林淮之在沙发上坐下来。

      “八月?”

      郑玉韬重复了一遍,手指已经胆大包天地挠上了八月的下巴,八月居然没躲,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名字谁起的?”

      “我。”林淮之说。

      郑玉韬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宋柏。

      “你俩——”

      郑玉韬顿了一下,手在八月背上替它顺毛,语气轻飘飘的,“最近挺好的?”

      “挺好的。”宋柏说。

      郑玉韬“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低头给八月挠下巴,指腹顺着那层灰蓝色的绒毛来回摩挲。八月大概是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整个身体往郑玉韬手心里拱。

      “这猫倒是挺亲人。”郑玉韬说。

      “看心情。”宋柏说,“心情好可以一直围着你转,有时候懒得搭理你。”

      郑玉韬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玄关那两袋东西:“对了,给你们带了特产,那边的一种腊排骨,说是本地人自己晒的,我尝了一块还挺香。”

      郑玉韬长达一个半月的“发配边疆”生活终于结束,临走时他还带了那片地方的特产。

      宋柏有他这样的好兄弟,铁定是上辈子烧了好几只高香才拜来的。

      宋柏上前拿起两袋鼓囊囊的东西,说:“谢了。”

      “跟我还客气。”

      宋柏拎着那两袋东西进了厨房,林淮之跟过去帮他整理。

      郑玉韬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等。

      他本来想叫八月过来玩,但那只灰蓝色的小东西已经跳上了窗台,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尾巴盖住鼻子,已经摆明了不想理他。

      “你这只笨猫。”郑玉韬嘀咕了一句。

      郑玉韬的视线开始在客厅里慢慢游移。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从宋柏刚搬进来的时候就来过,那时候客厅里几乎没什么东西,电视柜上只摆着宋柏以前比赛得的几座奖杯和一张他和芷君的合照。

      整个屋子给他的感觉就是两个字——凑合。

      像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随时可以收拾行李走人。

      后来久一点了,宋柏姐姐偶尔会带孩子来这边,才多了一些生活痕迹。

      不过总体没什么不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冰箱门上多了涂鸦贴和照片。

      那不是宋柏的风格,宋柏不会干这种事。

      照片里那只灰蓝色的小东西正伸着爪子去够一根逗猫棒,画面有点糊,应该是抓拍的。照片用一枚小小的磁铁贴在冰箱面,旁边还有一张,是八月团成球睡在谁的膝盖上。

      茶几下面的收纳格里多了几个颜色鲜艳的东西。

      郑玉韬看了一眼,是猫玩具。

      一个拴着羽毛的逗猫棒,一个橘色的小老鼠,还有一个已经被咬得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麻绳球。

      茶几上有几本书,摞在一起。反扣在最上面的那本郑玉韬瞄了一眼封面,《运动损伤的预防与康复》,旁边还压着一支笔,笔帽没盖,像是刚用过不久。

      这本书应该是林淮之的。

      看来两人这次是真的要修成正果了。郑玉韬不免有些感慨,这么多年,到现下终于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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