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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遇到危险怎么办 跟我一起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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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争琉整个身体在慢慢地升温,犹如凛寒冬日被炭炉烘暖的冰壶,炽热的温度从底部向四周扩散,冰水缓缓消融,悄然沸腾。
他心如擂鼓,睫羽微动,圆润的指甲透过陈情留下的痕迹向掌心嵌入,红衣上多了很多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褶皱。
该死,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十三年前常常和他触碰都不会如此,他该如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陈情后颈不断冒出汗珠,一层细密汗液浸透里衣,怎么,怎么还不回应,自从经历那晚死寂的脸和搞不清来历的虚幻鬼影,他怕极了任何与他相关的事。
额头的汗珠染湿了一丝碎发,焦急地眼神盯着他的背影,陈情两只手举过头顶,他试探地又说了一句:“真的,看后边我保证你会震惊。”
陆争琉微微转身,那如玫瑰般艳丽地脸颊又挂上一层薄红,山根微微隆起,冰雪雕刻的眼睛向下斜睨陈情一眼,似乎在隐藏着写什么。
看他并未发怒,陈情长舒一口气,这才敢轻微抬起脚,勾一下撞得生疼的脚趾,他忽然觉得这种眼神、动作他似乎在纯爱小说里读到过,但是看他干什么,还不看后面,队伍已经井然有序地乱成一锅粥了。
也许是余光瞥见了绚丽多彩的颜色,陆争琉骤然松开紧攥衣服、藏匿着的左手,整个身子向后转去,他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嘴角,眼中似乎有火焰的光影,看着栾山之下迈着裤腿缓慢行走、紧贴成一列的两千多条内裤,还有甚者惧怕大王的目光,颤颤巍巍地撞在一起,他攥紧拳头,忽地伸出一只手,指着最前面的一条内裤破口而出——
“傻不傻,谁教你们这样走的?”
陈情:“…………”
听到这句话,陈情抿了一下嘴唇,趁着陆争琉没有看见他,回过头捂嘴哼笑了两声,“骂谁傻,你不是内裤的作者吗,儿子随爸。”
这句话他说的无声。
最前头的小内裤突然裤腿发软,颤抖着身体跌在斜山表面,撞进了另一个小内裤的怀里,另一只小内裤跌在斜山表面,另一只小内裤又撞倒了另一只………
陈情:“…………………”
陆争琉:“…………………”
“是……是大王和王后娘娘教的,你们两个原来总是并排着走,我们也跟着并排着走,现在你们一个贴着一个地走,我们当然也要有样学样……”
陈情倏然止笑。怎么也给他算进去了?
悸动的心跳转为愤怒的心跳,“我何时说过让你们这样走了?”,骨节分明的手捂着心脏部位,他坐在山崖之巅,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嫌恶。
原本想要等他们全上来的陆争琉越想越气,就这样等到第一百只小内裤撞到第一百零一只小内裤,第一百零二只聪慧的小内裤站起来扶住第一百零一只小内裤之时,他忽然站起身,捂住心脏的手慢慢放下,甩袖离去。
他对陈情说:“我们不等了,先走。”
陈情僵住了,他们还要给两千多条内裤找到主人呢,现在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不等他们怎么行,他们可是主角,迷路了怎么办,丢了一只怎么办?”
陆争琉盯着陈情的脸看了一会儿,他的嗓音偏低,带着一层淡淡的磁哑落在陈情的耳朵里。
“你想等的话,我也可以陪着你。”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威胁?
陈情顿了顿,他才不想等呢,他一开始原本就没打算带这群内裤过来,在固定的地方等着就可以,等到他们找到人,系统回来再去固定的地方找他们就好了,是陆争琉非要带来的,这群内裤真的非常傻非常浪费时间好么?
于是,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陆争琉的身边,免得内裤们再浪费时间,“要不让他们先站起来的跟着我们走,一个跟着一个,如此便不会迷路了。”
“嗯。”
两人便带着内裤继续往前走去,站在山巅之上俯视下方完全是一副不同的景象,山下腾起漫天浓雾,远近景物尽数模糊。
方才上山的路上,二人经过一条小河,河水清透见底,琉璃似的水波缓缓流淌,日光沉落河底,几条银鳞小鱼摆尾掠过细白沙石。
他们坚信再往北走一定能遇见陆地上的其他生命。
但白雾自谷底源源不断升腾而起,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越往下走雾气越来越厚重,像无边白纱笼罩四野,几步外的山石、河道彻底模糊。
此时他们正在半山腰,此时要往后退还来得及,再往下走若是碰见陆地生物,恐怕也不是人,或是其他青面獠牙的猛兽。
陆争琉顿住脚步,他见陈情没有停下来,便抬起手,手在空中犹豫几秒中,最后急忙拽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怎么还往前走?”
陈情怔了怔,转身回头,“我们不是要去找人吗?”
陆争琉皱着眉头,怒道:“去什么去,回去,这里雾太大,再往下走恐怕连你我的脸都要看不清了。”
这里的缭绕的云雾,陆争琉倍感熟悉,一股生理性的恶心从胃里翻涌,恍惚之间,他想起来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女人脸上全是不堪的刀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挂着新鲜的血珠,血珠不断从伤口中冒出,最终流到眼眶,血丝在眼睛里蔓延,又和泪水一起流出眼眶,她的眼神空洞,干枯瘪瘦,盆腔肿大,下身在流着血。
女人狗一样地趴在地上,血泪落下,她目视着远处平坦的陆地,欣慰的笑了。
那是她二十年做梦都想要去到的地方,就差一座不到十米的小山坡,翻过这座小山便可以到达。
但是现在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陆争琉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他拉着女人破洞的衣袖,小小的身躯正准备背着她,大声哭道:“起来,你走不动了,我背着你走,我背不动,我拖着你,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一定能的……”
女人骨瘦如柴的手突然拉住他的小手,另一只手捂着腹部,笑着看他,恍若看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那声音轻,也没有力气:“小孩,若是我第一个孩子出生,怕是要跟你一样大了吧……你走吧,他们怕是做梦都没想到,我上午还打掉了自己的孩子,下面流着血,中午就能带着你逃出来,阿姨走不动了,你快走,你记着出去就找到警察备案,要把阿姨的尸体带回去,我就算是死,也不要留在那座山……”
那又怎样,赌一把,死了又会怎样?
那是她最后一次能逃离大山的机会了。
女人缓缓地阖上了眼,再也没有睁开。
眼睛因为挤压又有新的血泪划出,她是笑着的,她是开心的,她要永远的离开这座深山,离开那个生性残暴的畜牲了。
那座矮小、只有十几米的山坡牢牢困住了她,成为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只有短短十几米……
云遮雾绕,不见后路。
另一边,有男人举着火把在骂,“妈的,快跟上乡亲们,千万不要那个臭婊子带着那个孩子逃走!”
女人软绵无力的身体从陆争琉的背上滑落,他悲痛欲绝地转过身,已经来不及哭泣,他就算死在这里,也决不能再让那个畜牲碰阿姨的尸身。
因下山时迷雾缭绕,不小心从岩石处滚落,他有好几处伤痛。
小小的身体拖着女人,一直走啊,一直走啊,他们最终离开了那座浓雾弥山。
可是女人再也回不来了……
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陆争琉的眼眶已经红了,他拉着陈情的手,陈情的手是那样的冰冷,还有细汗,“这里遇到危险怎么办,跟我回去。”
他攥紧了陈情的手,低沉的声音在陈情耳旁回荡,“你的手好凉。”
陈情只听过女生一起手拉手上厕所,手拉手出去玩,看样子陆争琉还是大学生,现在的小孩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