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引——乱世生死恋》悠悠我馨

7、风骨藏言 父亲遭流言

　　夜色初浓，院里的药草香顺着窗漫进房里。我伏在妆台前，指尖捻着白日捡来的桂花。花瓣已微微发干，却仍留着一缕淡香，脑海里反反复复，只记着巷口澈那一眼。

　　灯光轻轻晃动，玻璃窗上树影摇曳。忽听得院里传来父母的低语声，声音很轻，生怕扰了我，却还是被夜风吹来，一字一句落进耳中。

　　母亲语气里藏着几分不平：“今日碰见藤井太太，说学校里的日本同学嚼舌根，讲你这次考得那样好，是先生提前透了题。平白被人污蔑，心里怎么能痛快。”

　　父亲声音温沉，听不出半分恼意，只淡淡一句：“随他们说去，不必计较。”

　　母亲轻嗔一声，语气温柔却带着坚持：“也就你这般沉得住气，换作旁人，早去分说清楚了。”

　　父亲轻轻一笑，语气里是刻在骨子里的坦荡：“咱是中国人，守本心，凭真本事立身，犯不着同这些人争口舌。学问本事，都是自己实打实挣来的，旁人爱怎么说，由他去。心放宽，不与之计较，才是真体面。”

　　再往后，便是母亲一声轻叹，混着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话头慢慢淡了。

　　我停下捏着桂花转动的手，心头那点微绪，一点点淡了下去。父亲的话温温的，像院里晒透的药草香，不烈，却格外熨帖。原来遇上猜忌与诋毁，不必急着辩解，不必放在心上。真正的底气，从来不在口舌之间，而在自己心里。

　　窗外树影又晃了晃。巷间的温柔、父母的低语、少年人心底的悸动、还有那一点初懂世事的清明，一齐藏进心底，悄然却深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