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引——乱世生死恋》悠悠我馨

4、隅田川之约 温宁送化瘀

　　衣兜里的白瓷小罐硌着掌心，凉丝丝的药香透出来——这是我熬了半宿的化瘀膏，在衣兜里揣了半日。趁着母亲午休，我轻手轻脚出门，正撞见松井澈靠在老槐树上歇气。

　　木剑斜倚着树干，剑穗上沾了些草屑。他扯着练剑服的领口透气，额前汗湿的碎发贴在眉骨上。听见动静他抬眼，眼底刚敛去的剑气立马软了下来，伸手把木剑往树后挪了挪：“日头还大着呢，你怎么出来了？”

　　我把瓷罐递过去，罐子是特意挑的掌心大小，揣进他练剑服内兜正合适：“药膏混了冰片，化瘀的，磨红了就抹，比薄荷膏凉，还不沾衣服。”他指尖碰到我的手，带着练剑后的热意，接过罐子反复摸了摸，低头笑了，眼底的疲惫散了不少：“特意给我熬的？”

　　“练剑容易受伤。”我随口说着，目光扫到他练剑服的口袋，袋口露出一截黛色的信笺——那是松井家封笺特有的颜色，八成是管家送来他父亲的手信了。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敛了笑意，声音淡了些，带着点儿沉郁：“我父亲来信了，催练剑的事，说再过几天，要派人回来查。”

　　我没接话，抬手替他拂掉肩头的草屑，他僵了一下，没躲。巷口忽然开过一辆黑色轿车，是松井家的，车速极快，带起的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他下意识挡在我身前，眼神瞬间暗了下来，直到车拐出巷口，眼底的冷意才散去。

　　“这么紧张，怕管家来寻你？”我问。
　　“怕扰了你捣药熬膏。”他说着，把瓷罐小心揣进练剑服内兜，还按了按，怕摔了似的。忽然抬眼，眼里带着期盼：“过段时间，我带你去隅田川，秋初的芒草开时，风一吹，跟落雪一样。”

　　我愣了愣，想起春天樱落时他说过的话，笑着点头：“好啊。”

　　他笑弯了眼，伸手扯了扯我的发梢——还是小时候我替他涂完药膏，他总爱做的小动作，不轻不重，带着点调皮。随后拿起木剑：“晚些我来寻你，菊姨今日做了点心，是你向来爱吃的几样。”说完，他朝我挥了挥手。

　　我站在槐树下看着他往巷尾走，练剑服的后襟被风吹起，胸口内兜鼓着一小块，正是他贴身放在心口的那罐药膏。

　　心口那罐药膏的温凉，仿佛也落进了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