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我数不尽梨花

5、心动难掩 几日转

　　几日转瞬而过，全市高校音乐器乐大赛正式开赛。
　　恢弘的赛事场馆灯火璀璨，舞台聚光灯澄澈透亮，台下座无虚席，各校师生齐聚一堂，空气中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氛围。后台候场区更是人声络绎，乐器调音声、选手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宋俞青身着一条干净素雅的米白长裙，长发半束，怀里紧抱着木吉他，眉眼间藏着少女独有的鲜活，又掺着几分赛前忐忑。她时不时捏着琴弦抿唇，眼神频频望向舞台出口，明显有些紧张。
　　宋曲丛静静陪在她身侧，一身简约素色衬衫，气质清冷沉静，周身自带疏离安稳的气场。她不吵不闹，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宋俞青身上，看她紧张得指尖攥紧裙摆，眼底悄悄漾开温柔的心疼，只安静陪着，不催不问，给她无声的底气。
　　不多时，身形挺拔斯文的程煜荷缓步走来。
　　他是宋俞青同系学长，专业拔尖，性格温柔，也是一直追求她的人。白衬衫衬得眉目温润儒雅，脚步轻缓，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俞青。”他语气温和。
　　宋俞青抬眼，紧张消散大半，弯眼笑起来：“煜荷学长，你也来观赛啦？”
　　“特意过来听你的演奏。”程煜荷浅笑，视线礼貌落向一旁沉静的宋曲丛。
　　宋俞青立刻亲昵挽住宋曲丛的胳膊，大方介绍：“学长，这是我姐姐宋曲丛。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同系程煜荷学长。”
　　宋曲丛淡淡抬眸，神色平稳无波，微微颔首，语气客气疏离：“你好。”
　　“宋小姐您好。”程煜荷绅士回礼，目光悄然留意宋曲丛看向宋俞青的眼神。
　　那眼神太过专注深沉，带着克制的珍视、隐秘的在意，早已越过普通姐妹的关怀，隐忍又厚重，心思细腻的他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简单寒暄过后，工作人员开始按号叫选手上场，很快便轮到宋俞青。
　　“姐，我上台啦。”宋俞青看向宋曲丛，眼底带着一丝怯怯的期许。
　　“别慌，正常发挥就好。”宋曲丛嗓音放柔，轻声安抚。
　　宋俞青点点头，冲程煜荷挥了挥手，抱着吉他走上聚光灯中央。
　　全场瞬间安静。
　　少女端坐调好吉他，指尖轻拨琴弦，舒缓温柔的旋律缓缓流淌。她嗓音干净澄澈，情感细腻绵长，每一段指法、每一次转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把曲子里的青涩与温柔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无人喧哗，所有人都静静沉浸在乐声里。
　　宋曲丛坐在观众席侧边，脊背挺直，一瞬不瞬盯着舞台上的人，清冷眉眼间只剩满心的骄傲与贪恋，连少女细微的神情变化都不肯错过。
　　程煜荷坐在不远处，没怎么看舞台，反倒侧眸静静观察宋曲丛，将她眼底那份藏不住的越界情愫，悉数看在眼里。
　　一曲落幕，余音绕梁。
　　两秒沉寂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宋俞青起身鞠躬，眉眼带笑，快步小跑下台，立刻走到宋曲丛身边，脸颊微红，满眼雀跃。
　　赛事所有选手演奏完毕，进入漫长等候获奖名单的环节。
　　场馆气氛稍稍放松，却又多了几分悬心的忐忑。选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互相猜测名次，有人紧张踱步，有人低声打气，细碎的议论声铺满整个观众席。
　　宋俞青挨着宋曲丛坐着，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探头望向舞台，一会儿小手攥着裙摆小声嘀咕：“好多选手都好厉害，我会不会拿不到名次啊……”
　　她坐立难安，时不时叹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这时程煜荷缓步走过来，在宋曲丛身旁空位坐下，刻意压低声音，不打扰旁边焦虑发呆的宋俞青。
　　“俞青演奏得很出彩，功底很扎实。”他先淡淡开口。
　　宋曲丛眸光微敛，神色依旧沉静，淡淡应声：“谢谢夸奖。”
　　程煜荷侧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试探：“宋小姐，你对俞青的在意，太不一般了。不只是姐姐对妹妹的普通关心，护得太紧，看得太重。”
　　宋曲丛指尖几不可察地一紧，心头微掠过一丝慌乱，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稳克制：“她年纪小，心思单纯，容易轻信人。我身为姐姐，多护着她、多上心，本就是分内之事。”
　　程煜荷浅勾唇角，显然没有完全信服，却也不刻意拆穿，只目光望向一脸懵懂忐忑的宋俞青，轻声感慨：“她太干净纯粹，很容易被温柔表象迷惑。你心里的顾虑，我能理解。”
　　宋曲丛没有再接话，沉默地将目光落回宋俞青身上。被程煜荷戳中心事的慌乱，加上担心少女轻易陷入感情被辜负的忧虑，在心底交织翻涌。
　　漫长的等待依旧继续。
　　台上工作人员忙着核算最终评分，台下众人的心全都悬着。宋俞青时不时靠在宋曲丛肩头小声碎碎念，一会儿夸赞别的选手，一会儿又暗自忐忑自己的成绩。宋曲丛耐心听着，轻声柔声安抚，任由她亲昵靠着自己，默默贪恋这份近距离相伴的安稳。
　　终于，主持人走上舞台，拿起话筒，开始宣读获奖名单。三等奖、二等奖逐一念出，都没有宋俞青的名字，宋俞青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紧张得攥紧了宋曲丛的衣袖。
　　直到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本次器乐大赛一等奖——宋俞青！”
　　宋俞青瞬间眼睛瞪大，又惊又喜，转头直接扑进宋曲丛怀里，激动得声音都带着雀跃：“姐！我中了！我是一等奖！”
　　宋曲丛身子微僵，随即抬手，温柔又克制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嗓音柔得不像话：“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很优秀。”
　　领完奖状和荣誉证书，跟着人流走出赛事场馆，夜色已经铺满城市，街边霓虹次第亮起，晚风带着夜里微凉的气息拂过。
　　宋俞青还紧紧抱着奖状，眉眼弯得月牙似的，脸上的笑意压根藏不住，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
　　宋曲丛侧头看着她明媚雀跃的模样，眼底盛满纵容的温柔，主动开口轻声提议：“拿了一等奖，值得好好庆祝。姐请你吃饭，你想挑哪家餐厅？”
　　宋俞青立马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立马忘了刚刚比赛的紧张，歪着头想了想，孩子气十足：“真的可以随便选吗？”
　　“嗯，随便你选。”宋曲丛语气温和，任由她任性挑选。
　　宋俞青眼珠转了转，立马露出狡黠的小表情，凑到她身边撒娇：“那我不吃正经餐厅，我想吃街边烧烤！就夜市那家超火的，微辣刚刚好的那家！”
　　宋曲丛眉心轻轻一蹙，习惯性规劝：“你肠胃本就偏弱，烧烤油腻又带辣，少吃一点还好，别贪多。”
　　“就今天破例嘛姐！我拿了一等奖耶，好不容易一次！”宋俞青挽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脑袋蹭着她的手臂，软糯撒娇耍赖。
　　看着少女满眼期待、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宋曲丛终究拗不过她，无奈轻叹一声，眼底满是纵容：“好吧，依你。只准吃一点点，不许贪辣，吃完早点回家。”
　　“太好了！谢谢姐姐！”宋俞青瞬间笑开，拉着宋曲丛的手腕，兴冲冲就往夜市街边烧烤摊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夜市烧烤摊吃得尽兴，宋俞青仗着拿了一等奖，又有姐姐纵容，没忍住吃了不少微辣烤串。宋曲丛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时不时替她擦嘴角，轻声叮嘱慢点吃，眼底全是无奈又藏不住的宠溺。
　　夜色渐深，回到家时已是夜半。
　　没过多久，宋俞青就捂着肚子蜷在沙发上，脸色发白，眉头紧紧拧着，小腹一阵阵绞痛，难受得小声哼唧。
　　宋曲丛又气又心疼，连忙扶着她，连夜驱车赶往医院。
　　急诊问诊、抽血检查，最后确诊是急性肠胃炎，需要挂点滴输液。
　　诊疗室里灯光柔和又安静，只有输液器滴答滴答的轻响。宋俞青靠在座椅上，药液缓缓流入手臂，腹痛的疲软感阵阵袭来，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她强撑着眼皮没一会儿，脑袋就昏昏沉沉，下意识往旁边一歪，安稳靠在了宋曲丛的肩头，呼吸渐渐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少女软软的身子贴着自己，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宋曲丛颈侧。
　　宋曲丛浑身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静谧的病房里只剩点滴声萦绕。
　　熟睡中的宋俞青毫无防备，本能贪恋肩头的暖意，无意识地往宋曲丛怀里又蹭了蹭，脑袋更深地埋向她的颈窝。
　　下一瞬，少女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浅浅地贴在了宋曲丛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只是极轻的一触，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宋曲丛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然滞住。
　　被唇瓣碰到的那片颈间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红晕，顺着细腻的脖颈悄悄晕开，红得格外明显。
　　她心头轰然乱跳，心底压抑多年的暗恋与隐忍瞬间翻涌上来，指尖死死攥紧衣角，耳根也跟着发烫。
　　不敢动，不敢闪躲，更不敢推开。
　　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少女毫无察觉地靠在自己肩头，唇瓣依旧轻轻贴着她泛红的颈间，安稳熟睡。
　　宋曲丛垂着眼，眸光深沉晦暗，望着少女恬静无害的睡颜，心底的悸动、慌乱、克制与难言的情愫缠绕在一起。颈间那一片发烫的红，像是烙在了皮肤上，也烙进了心底，让她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只能在寂静的深夜里，独自守着这份不能言说的心动与慌乱。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宋曲丛陪着输完液、状态缓和不少的宋俞青回到家里。宋父宋母晨起才得知，昨晚宋俞青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连夜去了医院打针输液，顿时满脸忧心。
　　两人连忙围上前，伸手探了探宋俞青的额头，又仔细打量她的气色，语气满是心疼与关切。
　　“怎么好好的突然闹急性肠胃炎了？是不是又贪嘴吃辛辣烧烤了？”宋母皱着眉，一边扶着宋俞青坐到沙发上，一边柔声叮嘱，“你这孩子向来肠胃弱，偏管不住自己的嘴，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任性了。”
　　“现在身子好些没有？还疼不疼？要不要再喝点养胃的粥？”宋父也跟着关切询问，满眼都是长辈的疼爱。
　　宋俞青还有些蔫蔫的，靠在沙发上乖乖点头，小声应着父母的叮嘱，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宋曲丛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家人围着宋俞青嘘寒问暖，眉眼沉静，心底却萦绕着昨晚病房里那一幕——少女无意贴上自己脖颈的柔软唇瓣，还有颈间那片迟迟散不去的绯红。
　　那份隐秘的心动与煎熬，压得她心口发闷。她打心底里清楚，自己对宋俞青的心思早已越界，世俗伦理、姐妹身份、传统观念，层层枷锁捆着她，让她越发惶恐不安。
　　她固执地觉得这份心意是错的，是旁人口中的心理偏差，唯有试着走世俗安排的路，相亲、嫁人，才能把这份不该有的情愫硬生生压下去。
　　待父母叮嘱完宋俞青，坐下来歇息时，宋曲丛神色平静，主动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爸，妈，你们之前一直催我考虑个人婚事，有空就帮我安排一场相亲吧。”
　　宋父宋母皆是一愣，随即眼里露出欣喜。以往催她相亲，她总是百般推脱，如今竟主动提出来，自然满口答应。
　　“好好好，我这就帮你留意合适的人选！”宋母立马应下，很快便敲定了家世样貌都出众的男生，定下在高档西餐厅见面。
　　转眼到了相亲这天。
　　宋曲丛换上一身端庄素雅的长裙，眉眼依旧清冷沉静，周身带着淡淡的疏离气场，准时赴约。
　　相亲对象名叫吴俊霖，家境优渥，谈吐斯文。坐下后他便十分热情地自我介绍，缓缓说起自己的事业、名下房产、车子与家族产业，语气从容，隐隐带着几分刻意的优越感，想让宋曲丛清楚他的身家条件。
　　介绍完自身情况，吴俊霖端起水杯浅抿一口，笑着看向宋曲丛，温和开口：“宋小姐条件这般出众，不知心里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说说你的理想型，也好让我知道自己合不合你的心意。”
　　宋曲丛眸光微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俞青的模样。
　　那个活泼阳光、眉眼明媚、性子软糯会撒娇、心思纯粹干净，带着少年灵气，整日叽叽喳喳黏着她的小姑娘。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又真切：“性格要活泼开朗，眉眼干净灵动，性子单纯直率，偶尔会有点小任性，喜欢黏人，心思柔软纯粹，待人真诚温暖，身上带着鲜活的朝气。”
　　说完，她自己都没察觉，句句描摹的全是宋俞青的样子。
　　吴俊霖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眼神带着几分诧异，细细琢磨了一遍她的描述，下意识蹙眉轻声道：
　　“宋小姐……你这理想型，听着怎么反倒像是女孩子的性格模样？”
　　话音落下，他又自顾自摇了摇头，失笑否认：“应该是我想多了，宋小姐若是喜欢女生，又怎么会愿意过来跟我相亲见面呢。”
　　他盯着宋曲丛，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迟疑着轻声问道：“宋小姐，你该不会是4。i女吧？”
　　这话直白又突兀，瞬间打了宋曲丛一个措手不及。
　　她心头猛地一震，脸色微僵，耳根瞬间泛热，整个人局促起来，连忙摇头，眼神慌乱闪躲，嘴唇动了动，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窘迫得手足无措。
　　就在气氛僵持尴尬，宋曲丛满心窘迫不知如何接话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蓝祈。
　　宋曲丛心头一松，连忙起身朝着吴俊霖示意，快步走向餐厅僻静角落接起电话。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蓝祈故作痛苦慌张的声音：“曲丛！我出大事了，我在路上被车撞到了，腿好痛，你能不能赶紧过来看看我？”
　　宋曲丛心头一紧，语气立刻染上担忧：“伤得严重吗？我现在过去看你。”
　　挂了电话，她立刻走回餐桌前，神色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对着吴俊霖微微颔首：“实在抱歉，家里朋友出了急事，我必须马上赶过去。今日失礼了，改日我做东，请你吃饭赔罪。”
　　吴俊霖见状也不好阻拦，只得点头应允。
　　宋曲丛当即转身离开西餐厅，驱车直奔蓝祈家的方向。
　　她刚到楼下，就看见蓝祈好端端地站在楼道口，半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精神十足。
　　不等宋曲丛开口，蓝祈就一溜烟跑回了家里。
　　宋曲丛跟着进门，眉眼带着几分疑惑，看着安然无恙的蓝祈，沉声问道：“你不是被车撞了？伤哪里了？我看看。”
　　。蓝祈立马咧嘴一笑，毫无愧疚感，摊了摊手直白坦白：“骗你的啦！我刚好在餐厅外面看见你在相亲，看那男生一脸盘问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尴尬得不行，特意编个理由帮你脱身罢了。”
　　宋曲丛闻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满心无语，却也明白蓝祈是好心帮自己解围。
　　蓝祈挨着她坐下，收起玩笑神色，认真看着她：“我就纳闷了，你向来抵触相亲，怎么突然主动让阿姨给你安排相亲？好好的干嘛非要委屈自己走这条路？”
　　这话问得直白，戳中了宋曲丛心底所有的纠结与煎熬。
　　她沉默良久，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冷静，染上一丝疲惫与茫然，终于对着唯一的挚友卸下所有伪装，轻声坦白：
　　“我……我好像喜欢女生。我一直觉得这是心理偏差，是一种心病，想试着通过相亲，逼着自己回归正常，把这份心思戒掉，治好自己。”
　　蓝祈听完当即皱起眉，忍不住叹气反驳：“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根本不是病！只是喜欢的性别不同而已，哪来什么治病一说？宋曲丛你怎么就这么固执，非要被那些老旧观念捆住自己？”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宋曲丛垂着眼，指尖微微攥紧，心底积压已久的心事、克制的爱恋、伦理的枷锁全都翻涌上来。她抬头看向蓝祈，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茫然的颤抖，吐出了那个藏在心底最深、从未敢对外人言说的秘密：
　　“可……如果我喜欢的那个人，是我亲妹妹宋俞青呢？”
　　这话一出，蓝祈脸上的错愕、劝解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骤然失语。
　　她怔怔地看着宋曲丛，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偌大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偌大的客厅陷入长久的死寂。
　　蓝祈怔怔望着宋曲丛，满脸震惊，一时失语，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宋曲丛看着她这副反应，唇角缓缓牵起一抹自嘲的浅淡笑意，眼底裹着化不开的酸涩与无力，轻声开口：“看吧，连你也会沉默。我就知道，这件事说出来，谁都会觉得荒唐离谱。”
　　她早已做好被震惊、被劝解、被异样看待的准备，心底那层压抑多年的煎熬，此刻尽数浮了上来。
　　蓝祈沉默了好半晌，敛去脸上的错愕，眼神变得认真又审慎，缓缓开口打破沉寂：“曲丛，你和宋俞青……其实并不是有血缘的亲姐妹，对不对？”
　　宋曲丛身子猛地一僵，瞳孔微缩，满眼愕然地看向蓝祈，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看透这一层。
　　蓝祈望着她错愕的神情，语气放缓，慢慢道出实情：“我记得，你并不是宋家父母亲生的，当年他们没法生育，是从福利院把你领养回来的。后来才有了亲生女儿宋俞青。”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被宋家当成女儿养，俞青也一直把你当亲姐姐依赖，在外人眼里、在日常相处里，你们胜似亲姐妹。”
　　她往前坐了坐，目光诚恳，语气带着宽慰，轻轻放缓语速：“可你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血缘牵绊。”
　　蓝祈看着眼底茫然又酸涩的宋曲丛，一字一句，温柔又笃定地宽慰她：“不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很多事情，就都好说，对吧？曲丛，没有血缘束缚，也不算悖逆人伦，其实……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