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晚风入酒 暮色彻底 ...
-
暮色彻底浸染整座城市,霓虹次第亮起,车流如织,将夜晚的街巷晕染出一片迷离的光晕。
宋曲丛驱车穿过几条繁华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清吧门口。门店装修低调雅致,没有闹市酒吧的喧嚣聒噪,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漫出来,裹着淡淡的爵士乐旋律,温柔又慵懒。
她今日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垂感极好的米白色薄款风衣,长发温顺地披在肩头,眉眼清冷沉静,周身透着一股疏离又沉稳的气质。褪去了在家时的温和随性,此刻的她像是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安静、内敛,自带旁人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推门走入酒吧,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里,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酒香与咖啡香,客人不多,都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低声闲谈,氛围松弛又静谧。
宋曲丛目光淡淡扫过场内,很快便在靠窗的卡座看见了蓝祈。
蓝祈穿着亮眼的酒红色吊带裙,卷发随意披散,指尖夹着一杯低度果酒,眉眼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倦怠与烦躁,正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车流发呆。
听见脚步声靠近,蓝祈抬眸看来,瞧见宋曲丛的瞬间,眼底的烦闷稍稍散去,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惯有的直白泼辣:“可算把你盼来了,大忙人宋曲丛,舍得从外地回来了?”
宋曲丛在她对面的位置缓缓坐下,将风衣脱下搭在身侧沙发上,动作从容优雅,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太多多余的情绪起伏。她抬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温水,轻声道:“刚好年假,回来歇一段时间。”
“歇一段时间?”蓝祈挑眉,放下手里的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我可不信你是单纯回来休假。你在莞市的工作做得稳稳当当,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若非有事,怎么会突然腾出这么长的假期回老家?老实交代,是不是另有缘由?”
蓝祈向来性子直爽,刀子嘴豆腐心,和宋曲丛从小一同长大,最是了解她沉稳内敛的性子。宋曲丛向来不喜欢无谓的闲暇消遣,若不是心里有事,绝不会轻易放下手头工作,专程回乡逗留。
宋曲丛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温热的杯壁贴合指尖,她眸光浅淡,语气波澜不惊:“没什么特殊缘由,只是手头项目暂时告一段落,难得空闲,便回来陪陪家里人。”
她言语简洁,不愿多谈及内心思绪,习惯性将所有心事都藏在心底,面上永远是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不轻易向人袒露软肋。
蓝祈看她不愿多提,也不继续追问,深知宋曲丛的性子,不想说的事,再怎么追问也没用。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端起果酒抿了一大口,眉宇间重新染上浓重的烦躁与落寞,叹了口气,语气瞬间低落下来:“算了,不问你了。反正你这人向来心思藏得比谁都深,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憋着。”
话音落下,酒吧里轻柔的乐声缓缓流淌,衬得气氛多了几分慵懒的沉郁。
蓝祈捏着酒杯,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杯身,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愤懑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地倾诉起来。
“我前段时间那段恋情,彻底黄了。”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失望,“我当初掏心掏肺地对待他,满心以为遇到了靠谱的人,认认真真规划着以后的日子,结果呢?新鲜感一过,就开始敷衍、冷淡,背地里还跟别的女生暧昧不清。被我发现之后,连一句正经的解释都没有,索性破罐子破摔。”
说起这段失败的感情,蓝祈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失望,平日里锋利的棱角像是被磨平了几分,透着一股情伤过后的疲惫。
“我真的搞不懂,现在的男生到底都在想什么。”她皱着眉,语气带着浓浓的抱怨,“要么油嘴滑舌不靠谱,要么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真心相待的人永远遇不到,认认真真付出最后只会被辜负。我认认真真谈恋爱,只想找个人安稳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宋曲丛安静坐在对面,静静听着她诉说,神情淡然,没有打断,也没有过多劝慰。她向来不擅长过多的言语安慰,只默默做一个倾听者,眸光沉静地落在蓝祈身上,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体谅。
“说实话,我现在都对男生彻底失望了。”蓝祈仰头又喝了一口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带着几分赌气般的感慨,“男人没一个靠谱的,个个都渣得离谱。我有时候都在想,与其耗费心思跟男生纠缠,受委屈、被辜负,倒不如干脆去找个女生谈恋爱算了。至少女生心思细腻,懂得体贴人,知道换位思考,不会像男生那样粗枝大叶,自私凉薄。”
这话落下的瞬间,宋曲丛放在膝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沉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细微的愣怔,像是没料到蓝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耳边轻轻流淌。
片刻后,宋曲丛才缓缓回过神,神色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冷静沉稳,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板的认真:“别一时气话胡思乱想。同性恋本就是一种心理偏差,算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病症,不正常,也不该去触碰。”
她自小接受传统观念熏陶,思想守旧,在她的认知里,情爱本该是男女之间的相守,同性之间的情愫,是偏离常理、违背世俗的,甚至下意识将其归为一种心理病态。
这话一出,蓝祈当即皱起了眉,立马反驳回去,语气带着几分较真:“曲丛你怎么也这么古板?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抱着这种老掉牙的想法?这根本不是什么病,只是喜欢的人刚好和自己同性而已,是很正常的情感选择,又没有伤害别人,哪里不正常了?”
“世俗常理向来如此,人总归要顺着规矩过日子。”宋曲丛语气平淡,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神色沉稳,没有因为蓝祈的反驳而有丝毫动摇,“旁人都会非议,也很难被家人世俗接纳,何必走上一条不被认可的路。”
“接纳不接纳是别人的事,过日子是自己的事。”蓝祈性子本就执拗,此刻更是认真起来,“难道就因为别人的眼光,就要委屈自己迎合世俗?喜欢本身没有错,错的只是世俗太多偏见。比起满嘴谎言、不负责任的男生,两个女生相互珍惜、相互陪伴,反而更安稳靠谱。”
宋曲丛沉默下来,没有再争辩。
她垂眸看着杯中温热的温水,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繁杂的思绪,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蓝祈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让她下意识想起家里那个总是黏着她、眉眼明媚鲜活的身影。
她连忙敛了心神,将那点莫名的思绪强行压下,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蓝祈见她沉默,也知道她性子固执,观念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也说服不了,索性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不通。你这人永远活得太规矩,太克制,什么都按着世俗条条框框来,从来不肯随心而为。”
两人就此停下这个话题,蓝祈又开始吐槽生活里的琐事,抱怨工作上的烦心事,发泄着情伤带来的郁闷。宋曲丛安静倾听,偶尔轻声应一句,话语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安抚蓝祈的情绪。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宋曲丛身上,眼神带着明显的欣赏与试探。他走到卡座旁,语气温和礼貌:“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冒昧问一下,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第一眼看到这位小姐,觉得很有气质,想认识一下。”
男人目光直直锁定宋曲丛,眼神里的好感毫不掩饰。
宋曲丛抬眸,神色依旧清冷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神色。她待人向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面对陌生人的搭讪,依旧沉稳从容。
她微微颔首,语气委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感:“不好意思,不太习惯随便和陌生人互换联系方式,抱歉了。”
语气温和,却清晰地划开了距离,没有给对方留半点念想,举止得体,分寸拿捏得极好。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委婉地拒绝,碍于体面,也不好过多纠缠,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声抱歉,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蓝祈忍不住低笑出声,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宋曲丛的胳膊,眼神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可以啊宋大美人,魅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这一路走来,留意你的目光可不少,刚才那位看着条件也不错,温文尔雅的,你居然一点都不动心,直接干脆拒绝了?”
宋曲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没必要牵扯无谓的交集。”
“你也太佛系了。”蓝祈撇撇嘴,眼底满是打趣,“你年纪也不小了,工作稳定,长相气质样样出众,怎么就一点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别人忙着相亲恋爱,你倒好,一心扑在工作上,回来休假也半点不考虑个人感情问题。”
“没心思。”宋曲丛淡淡三个字,语气平静无波。
“没心思?”蓝祈挑眉,目光探究地盯着她,刀子嘴立马开始调侃,“我看你不是没心思,是心里藏着事吧?从小到大你就这样,什么心事都憋在心里,从来不跟我说透。是不是在莞市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对身边的追求者都无动于衷?”
宋曲丛眸光微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稳:“别胡乱揣测,只是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行吧,我不猜你。”蓝祈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忍不住感慨,“说实话,我真羡慕你这份沉稳冷静。不像我,动不动就被感情牵着情绪,爱得狼狈,输得也狼狈。你永远都活得清醒克制,好像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你的心绪。”
她说着,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底重新染上淡淡的落寞。
“有时候我真觉得,活得太清醒也未必是好事。”蓝祈轻声感慨,“什么都看得透彻,什么都克制隐忍,把心事都藏在自己心里,没人倾诉,没人懂得,多累啊。你总是习惯性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肯敞开心扉,明明骨子里温柔,却偏偏装出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宋曲丛安静听着,没有言语。
晚风透过酒吧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她坐在暖黄的灯光下,眉眼沉静,侧脸线条清冷柔和,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隐秘心事。
她确实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克制。从小到大,凡事都习惯性自己扛,情绪不外露,心事不倾诉,永远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尤其是回到家,面对阳光懵懂、全然把她当作至亲妹妹的宋俞青,那份越界的暗恋,更是只能死死藏在心底,不敢流露,不敢窥探,只能以姐姐的身份,安静守在她身边。
蓝祈不知道她心底藏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心事,依旧自顾自地聊着,时而吐槽感情,时而感慨生活,话语直白锋利,却句句透着真心,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看似大大咧咧,言语刻薄,实则内心柔软,格外珍惜和宋曲丛这份多年的情谊。
“对了,你这次在家能待多久?”蓝祈忽然问道,“难得回来,有空多出来聚聚,别整天闷在家里。我可记得,你家里还有个妹妹,长得特别漂亮,性格也活泼,对吧?”
提起宋俞青的瞬间,宋曲丛沉静的眼眸里,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轻轻点头,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嗯,性子闹腾,很黏人。”
说起宋俞青时,她周身那层疏离的冷意,悄悄散去了些许,多了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温和。
“那挺好啊,家里有个活泼热闹的妹妹,也不至于太过冷清。”蓝祈笑着说道,“不像我,孤身一人,家里催婚催得紧,感情又一路坎坷,想想都头疼。真羡慕你,家里安稳,还有亲人陪伴。”
宋曲丛沉默着,没有接话。
安稳的朝夕相伴,是她心底偷偷贪恋的时光,可这份安稳里,藏着不能言说的情愫,藏着克制与煎熬。她只能以姐姐的身份陪在宋俞青身边,看着她无忧无虑、阳光明媚,看着她毫无防备地依赖自己、黏着自己,却永远不能让她知晓自己藏在心底的心意。
酒吧的灯光依旧温柔,爵士乐缓缓流淌,酒香漫在空气里。
两人就这样坐在靠窗的卡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蓝祈依旧吐槽着糟糕的恋情,抱怨着世俗的纷扰,偶尔调侃宋曲丛的冷淡寡情;而宋曲丛始终安静倾听,沉稳从容,淡淡应答,将所有纷乱的心事,都藏在清冷的眉眼之下,藏在晚风与酒香里,不动声色,无人知晓。
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城市的喧嚣从未停歇。而这间清吧里的时光,却仿佛慢了下来,容纳着两个人的心事,一个情伤难平,一个心事深藏,在温柔的夜色里,静静沉淀。
宋曲丛送走微醺的蓝祈,看着网约车汇入夜色车流,才坐进自己车里。晚风卷着霓虹碎光吹进车窗,清吧里关于情爱、关于人心难测的闲谈在心头浅浅萦绕,她定了定神,驱车往家的方向而去。
车子稳稳驶入小区,上楼推开门,屋内只亮着客厅一盏暖橘落地灯,氛围安静又温柔。
宋俞青正抱着木吉他蜷在沙发边,指尖轻轻拨弦,流淌出绵软细碎的旋律。听见开门声,她立刻停下,抬眼望来,眉眼瞬间亮起来,起身快步迎上前。
二十岁的音乐生少女,气质文艺灵动,宽松针织衫衬得眉眼清秀干净,浑身透着艺术生独有的鲜活纯粹。
,“姐,你可算回来啦。”她自然接过宋曲丛的风衣挂好,亲昵挽住她的胳膊往沙发坐,“我怕练琴吵到你,一直乖乖等着没敢多弹。”
宋曲丛褪去在外的清冷疏离,眉眼柔和几分,顺势坐下,嗓音温淡:“怎么还没休息?今天专业课很累吗?”
“还好啦,下课挺早的。”宋俞青把一杯温好的蜂蜜牛奶递到她手里,耳根泛着浅浅红晕,犹豫几秒,还是凑到她身边,小声吐露心事,“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宋曲丛接过水杯,指尖贴着温热杯壁,眸光平静看向她:“什么事?”
“我们音乐学院有个同系男生,最近一直在追我。”宋俞青垂着眸,语气里藏不住少女的羞涩与雀跃,“他也是学器乐的,专业特别拔尖,跟我聊音乐特别合拍,人也特别温柔。”
这话入耳的瞬间,宋曲丛握着玻璃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骤然收紧。
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沉静淡然,眉眼不起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宋俞青丝毫没察觉她的微妙失态,自顾自眼底发亮,细细夸赞起来:
“他性格特别细心耐心,我练琴卡壳、指法出错,他都会一点点帮我纠正打磨。还会帮我找冷门的古典曲谱,很懂我的喜好。平时待人绅士有分寸,排练晚了会顺路送我到楼下,从不逾矩。”
“身边同学都说他人品端正,不油嘴滑舌,对待感情也很认真。这周还约我去听室内乐演奏会,想跟我一起合奏曲子,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少女满眼都是对同频学长的欣赏与好感,心思单纯,轻易就被对方的温柔、专业和体贴打动。
宋曲丛安静听着,一言不发。
原本柔和的眉眼,一点点敛去暖意,周身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静默沉郁。听着宋俞青一口一句男生温柔靠谱、专业合拍、斯文专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纪远洋。
那是她当年同院系的学长。
那时的纪远洋,也是这般模样。专业拔尖,气质斯文儒雅,在院系里名气极好,待人温和有礼,说话分寸感十足,凭着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长久执着地追求她。
起初也是处处迁就、事事体贴,懂她的喜好,能和她聊专业聊艺术,把温柔和深情演得淋漓尽致。那时的她尚且年轻,也一度以为遇上了真心靠谱的人,试着接受在一起。
可到后来才慢慢看清,那份温柔是刻意伪装,深情是一时新鲜感。新鲜感褪去后,纪远洋日渐敷衍冷淡,疏离敷衍,最后干脆利落抽身,毫不留恋,实实在在地伤过她一次。
他人前是人人夸赞的完美学长,温柔谦和、专一长情;内里却自私凉薄,擅长用体面和儒雅包装自己,轻易俘获真心,又轻易辜负。
此刻看着宋俞青一脸天真憧憬,轻易就被同系男生的专业、温柔和绅士风度打动,宋曲丛心底瞬间泛起浓浓的顾虑与一丝难言的闷涩。
她太清楚这种同院系、有共同专业爱好的男生有多会拿捏人心,太明白外表斯文体贴、专业出众的背后,未必藏着真诚专一的本心。她走过一次弯路,被这样的人狠狠伤过,实在不愿看着单纯的宋俞青再重蹈覆辙。
思绪转瞬收回,宋曲丛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与顾虑,神色依旧沉静,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平和,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警醒:
“专业合拍、性格温柔,只能说明你们有共同话题,不代表人品就一定可靠。”
她语速平缓,语气理智又克制,藏着过往经历的感慨:
“同院系的人,最懂怎么用专业、谈吐和分寸感包装自己,看起来谦和稳重、用情专一,未必内里就真的真诚。有些人的好,是刻意经营出来的,一开始百般体贴,等新鲜感过了,态度就会全然不一样。”
宋曲丛没有明说纪远洋的事,却字字都带着曾经受过伤的警醒。
“你才二十岁,心思太纯粹,很容易被眼前的温柔和契合迷惑。”她看向宋俞青,眼神认真恳切,“不用急着答应邀约,也别急着给对方下定论。多花点时间慢慢观察,别只看他对你有多好,更要看他平时待人处事的本心。把重心放在自己的专业上,感情的事,别太心急。”
宋俞青眨了眨眼,隐约觉得姐姐今天格外谨慎严肃,却也没多想,只乖巧点头:“我知道啦,我不着急答应,先慢慢了解总行了吧。”
嘴上应着,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可他真的看着很真诚,跟那些浮躁的男生完全不一样呀……”
宋曲丛没再接话,垂眸轻轻抿了一口牛奶。
暖黄落地灯映着她清冷柔和的侧脸,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与顾虑。纪远洋带来的伤害还留在心底,她没办法直白说出口,只能默默在一旁谨慎叮嘱,只想护着眼前这个心思干净的小姑娘,别让她像曾经的自己一样,被表面的温柔蒙骗,最后落得满心失落。
客厅里吉他弦音轻轻袅袅,夜色安静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