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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安生 楚潇妤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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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楚潇妤拜了别,抬脚往门口走去——
"这位小姐,"少年半倚着门框,冲她勾了勾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潇妤脚步一顿。
"这个人?"少年朝内室努了努嘴,"你不要了?"
"瞧我这记性,"她拍了拍额头,径直向内室走去,"喝高了,连自己来干什么的都忘了。"她顿了顿,"你们这里……不接收病患过夜?"
"这哪成呐!"少年直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巡捕房查得紧,特别是受这种伤的——"他比划了一下,"一发现,先给你立个通共的由头。管你伤得重不重,直接拉到牢里'犒劳'一顿。那号地方,有命进去,可没命出来。"
他手掌在脖颈边轻轻一划。
"那号人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狠。"他往前倾了倾,"可别怪我不提醒你——你是住杨树浦对吧?最近最好先别回去。以那些人的尿性,挂着追捕嫌犯的由头,□□的啥都干,跟土匪没什么区别。"
楚潇妤眉心一蹙。
"那我应该怎么办?"
少年倚回门框,抱着胳膊,目光在巷子里逡巡一圈。
"我们这条巷子后面,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专做这档子买卖。"他声音又低了三分,"听说在上面有关系,巡捕房的都不怎么查那个地方。"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实在不行,在附近租赁间公寓也行。这里鱼龙混杂的,藏人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主要是离得近什么都方便。"
"确实是这样,小兄弟,"楚潇妤将酒盏搁下,"你稍等片刻,等我去处理好这个问题再转移,成吗?"
"当然没问题,"少年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你快去快回。"
不过半刻钟,便将此事办妥。楚潇妤小跑着来到裁缝店门口,气喘吁吁:"妥了。"
两人一人架着那人的一只胳膊,消失在巷子深处。
安置妥当后,少年叉着腰,细致的嘱托着:"他伤得很重,最好不要挪动,伤口容易裂开。还有就是这几天可能会高烧不退——"他顿了顿,"这是正常的。到时候跑下来唤我一声,我随时都在。"
楚潇妤的肚子突然突兀地叫了一声。一整天没怎么进食,就刚才喝了几杯酒,那桂花酿的后劲正往上涌。
少年听见了,却没笑,只是将手从腰上放下来:"饿了?胡同尽头左转,有一家粤菜馆,味道还不错。",手指着路口"就是这个方向。不过——"他侧过脸,望向巷子外隐约的霓虹,"你不要待得太晚。这几日,不安生。"
楚潇妤心领神会,同那少年一道下了楼,少年互送她到粤菜馆,又嘱托道,“记得,早点回去,不安生。”
楚潇妤心领神会,同那少年一道下了楼。少年互送她到粤菜馆门口,又嘱托道:"记得,早点回去。不安生。"
楚潇妤自是惜命的主。她随便点了些吃食,并不打算堂食——提溜着一袋汤汤水水,便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好在她在三楼订了两间相近的房间。那人住最左侧的尾房,她住在正对面。
关上门,她将食盒搁在茶几上,一一打开。鲈鱼还冒着热气,葱丝与姜丝卧在酱油里,油星儿浮着一层金。她夹起一大块,在蘸料里滚了滚,又撂进饭碗里,小口抿着。肉质细腻,浓郁的香葱味混着鲈鱼的鲜香,在舌尖上化开。
终于饱餐一顿。这几日饮食都不规律,经常忙到半夜,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猛然想起——好像有顿饭,忘了吃。
她撂下碗筷,又将桌面上的狼藉收拾一通。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品鉴。她找出一身在裁缝店买的行头,进了浴室,任由热水冲刷着一身的疲惫与血腥气。
她将整个人裹在暖洋洋的棉被里,裹着积累多日的困乏骤然爆发,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沉沉睡去。
翌日,楚潇妤起了个大早。
先是察看了一番那人的伤势。绷带干燥,呼吸平稳,烧也退了些许。她探了探那人额头的温度,指尖触到一层细密的汗——好在不是冷汗。伤情稳定,她便轻手轻脚掩上门,下了楼。
客栈离裁缝店倒是不远,也就七八分钟的脚程。晨雾里,虬江路的店铺渐次卸下门板,露出里头花花绿绿的招牌。
"我有事出去一趟,"她将钥匙拍到柜台上,"钥匙先交给你。房钱我先缴了三天的。"
少年的抬起眼皮:"你?"
"乔迁。"
"那好吧,"他的掂了掂钥匙,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快去快回。"
楚潇妤没应声,随手招了辆黄包车,钻进车里。车轮碾过积水,吱呀一声,消失在逼仄的巷道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这几日都去哪了?"沈青禾焦急的迎上来,喋喋不休,"你不在厂里的那几天,工人人心惶惶的,都以为你赖账,抵押了厂子里的东西,全跑路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前的满屋狼藉让她震惊得瞪圆了眼——桌椅翻倒,抽屉洞开,连门锁都被撬得歪七扭八。
"你被打劫了?"
"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楚潇妤跨过地上碎裂的瓷瓶。
"那?"
"我打算搬去虹口。"
"厂子呢?"
"也搬去虹口。"
"只是,可惜了那些……"
"不可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楚潇妤在一片狼藉里收拾着行李,将几件衣裳胡乱塞进皮箱,"本来就是些次品,留着也没用。"她顿了顿,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碎瓷与翻倒的货架,"算是帮我解决了些麻烦事。豁达点说——"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什么笑意,"至少我可以少跑一趟,不用去厂子里了。"
沈青禾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粢饭糕。
“你找好地方了?”
楚潇妤摇着头”还没有,不急。”
她合上皮箱,咔哒一声落了锁。
"走吧,"她将皮箱往肩上一甩,"去虹口。新地方,新开始。"
"你不开厂子了?"沈青禾招了一辆黄包车,紧紧跟在楚潇妤身后。
"这倒不至于,"楚潇妤晃荡着空荡荡的胳膊肘,试图让身后的沈青禾看个真切,"这里风水不好,破财得很。"
沈青禾的目光落在她腕间——那里原本套着一只翡翠手镯,是楚潇妤从不离身的物件。如今竟不翼而飞,只剩一圈淡淡的印痕。
"你的镯子……"
"当了。"楚潇妤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应急。"
她收回手,拢了拢衣袖,将那圈印痕遮住。
"你还记得前几日,我问你样品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
"卖不出去,除了你说的那个原因,"楚潇妤侧过脸,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还有一个——包装太不显眼,小家子气。最最重要的是,原料变质了。我们得想办法克服这个问题。"
"原料?"沈青禾往前倾了倾,"你打算换原料?"
"是的。"楚潇妤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虬江路隐约的霓虹上,"所以过几日,我要去苏州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