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扉难开》曲泉

28、甜得腻人 我又不是小

　　第二天蓝天早早起床做早饭，简单地煮了一点儿清汤面。
　　江嘉楠也起来了，听到厨房有动静，过去看了眼，蓝天见他醒了，搅了搅锅里的面。
　　“快去洗漱，洗完准备吃饭。”
　　江嘉楠想说自己不饿，但蓝天已经把面条捞进碗里了，江嘉楠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饭江嘉楠去洗碗，蓝天换好制服又进厨房问：“你今天是值一天班吗？”
　　江嘉楠没回答他，只低着头洗碗，碗边的图案都快被他搓下来了。
　　蓝天走过去接过江嘉楠手里的碗，江嘉楠疑惑地抬头问：“怎么了？”
　　蓝天笑着说：“你今天值一天班是吗？”
　　江嘉楠点了点头。
　　蓝天把碗放进橱柜里说：“我中午去医院，咱俩一起吃午饭吧，我们食堂我都吃腻了。”
　　江嘉楠静了一瞬才说：“好。”
　　江嘉楠一上午就没闲过，腿又酸又疼，但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只要他一闲下来，脑子里总是会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到了饭点蓝天在食堂门口等他，江嘉楠走到蓝天跟前，蓝天递给他一袋雪球山楂，江嘉楠摆了摆手说：“不吃。”
　　蓝天直接插了一个递到他嘴边，已经挨到嘴唇了，江嘉楠只好吃了，蓝天又把剩下的都塞进江嘉楠手里。
　　吃饭的时候，蓝天时不时看一眼江嘉楠，江嘉楠还是跟平常一样，细嚼慢咽地吃饭。
　　他这样蓝天才更不放心，这人贯会隐藏，靠这种伪装骗过所有人，但他可骗不了蓝天。
　　后来每次吃午饭蓝天都陪着江嘉楠，每次都会带不同的小零食，有时候是糖葫芦，有时候是奶糖，后来江嘉楠实在受不了了，跟蓝天说：“我又不是小孩，你干嘛老带零食啊。”
　　那人笑嘻嘻地说：“没把你当小孩。把你当朋友呢，想跟你分享啊。”
　　蓝天还是会带零食过来，时间长了，连江嘉楠都开始隐隐期待，他时不时地会猜一下蓝天这次会带什么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蓝天以为江嘉楠消化地差不多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这天蓝兴国同志去医院做针灸，蓝天陪着去的。
　　江嘉楠在外面叫号，“27号，蓝兴国。”
　　蓝天冲江嘉楠抬了抬下巴，江嘉楠笑了下，蓝天陪着蓝兴国进去了。
　　李青黛给蓝兴国扎好针，叫江嘉楠去拿一些新的针具，叫了半天江嘉楠也没音儿。
　　蓝天拽了拽江嘉楠的衣摆，江嘉楠疑惑地看他，蓝天悄声说：“叫你呢。”
　　江嘉楠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李青黛，低头跟人说：“对不起老师，刚刚走神了。”
　　李青黛不悦地看着他，“你不是对不起我。”
　　李青黛自己去拿了新的针具，“江嘉楠你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老是开小差，你以后上临床就这样吗？”
　　李青黛很看好江嘉楠，因为他确实足够细心，处事也很冷静，但最近江嘉楠确实太容易走神了。
　　蓝天看江嘉楠的脸渐渐憋成红色，这屋子里还有一堆患者和其他实习生。
　　李青黛这次是真生气了，叹了口气说：“你别在这儿了，去库房把新到的耗材清点一下，认真点数，别数数都数不清。”
　　江嘉楠抿了下嘴唇，点头出去了。
　　蓝天也悄悄跟出去，江嘉楠一路都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蓝天的错觉，总觉得江嘉楠又瘦了不少。
　　蓝天跟着江嘉楠进了库房，江嘉楠见他进来也没说话，闷头数东西。
　　蓝天叫他，“江嘉楠。”
　　江嘉楠停下手里的活儿问：“怎么了？”
　　蓝天看着他凹陷的脸颊说：“没事吧。”
　　江嘉楠叹了口气，摇头说：“没事。”
　　蓝天皱着眉，过了一会儿又说：“下午下班早点回来，晚上吃火锅。”
　　江嘉楠点了点头。
　　晚上蓝天去超市买完菜就回家了，备好菜又准备好锅底，江嘉楠还没回来。
　　按理说平常这个点江嘉楠早回来了，蓝天不放心准备下楼找找人。
　　蓝天下楼之后，看见楼下的花坛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看背影像江嘉楠，之所以不敢确定，是因为那人在抽烟。
　　江嘉楠不像是会抽烟的，蓝天又往前走了几步，这下彻底看清了，就是江嘉楠。
　　那人盘腿坐在花坛上，右手夹着一根点燃的烟，蓝天看着江嘉楠把烟送进嘴里吸了一口，吸完之后剧烈咳嗽起来，不会抽烟还乱学别人借烟消愁。
　　蓝天看了一会儿就上楼了，回到家里从窗户盯着江嘉楠。
　　那人把烟灭了，然后扔进垃圾桶里，江嘉楠没有立刻上楼，他又回到花坛边坐着。
　　蓝天看着那单薄的身影，鼻尖发酸。
　　江嘉楠等身上的烟味儿差不多散了才回家，蓝天已经把菜都下锅了，火红的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蓝天见他进来，笑着说：“洗手吃饭吧。”
　　江嘉楠做贼心虚，先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才去洗手。
　　江嘉楠坐到桌边，看着那一锅沸腾的食材，熟悉的反胃感又漫上来，最近老是这样，他的胃好像出问题了，他似乎不会感觉饿，胃里总是有胀胀的感觉。
　　蓝天依旧给他夹了很多菜，江嘉楠皱着眉说：“够吃了。”
　　蓝天还是夹，“多吃点，吃不下就剩着。”
　　江嘉楠还是吃完了，浪费总是不好的。吃完饭江嘉楠洗碗，蓝天去洗澡了。
　　江嘉楠洗完碗之后就半躺在沙发上，他现在应该去看书了。可他一点也不想动，不想看书，不想吃饭，不想……活着。
　　江嘉楠猛地坐起来，想把那些不好的想法甩出去，果然他不应该闲下来，一闲下来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嘉楠拿出那些早已滚瓜烂熟的专业书，一页接一页地翻起来。
　　蓝天洗完澡出来，江嘉楠正在茶几上看书，看得还挺认真，蓝天没敢打扰他。
　　一直到十二点多，江嘉楠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蓝天看时间不早了，没忍住叫他，“江嘉楠，早点睡觉吧。”
　　江嘉楠看了时间说：“好。下次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蓝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没事儿，我明天休息。”
　　江嘉楠回到卧室，在床上辗转难眠，胃里又在反酸，又忍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去洗手间把晚饭吐了个干净。
　　江嘉楠尽量放轻了动静，生怕吵醒蓝天，吐完出了一身冷汗，他靠着墙壁坐下。
　　手又在发抖，前几天他试着给自己扎针，结果发现自己手抖的厉害，根本捏不住针灸针，他颓然地想自己是不是当不成医生了。
　　江嘉楠知道自己病了，抑郁症、焦虑症，亦或是都有，但他懒得管，反正又死不了，死了……死了也没关系。
　　江嘉楠看门口的磨砂玻璃印着模糊的人影，猜到是蓝天，他起来洗了把脸，才打开门出去。
　　蓝天一脸担心地问：“胃不舒服吗？”
　　江嘉楠摇了摇头，“可能是吃多了。”
　　说完摇摇晃晃往屋里走，蓝天又叫他，“江嘉楠。”
　　江嘉楠转身看他，蓝天说了句，“晚安。”
　　江嘉楠点头笑了笑。
　　蓝天这几天总是不放心江嘉楠，一有时间就去医院和江嘉楠一起吃饭，或者一下班就回家陪着江嘉楠。
　　今天中午蓝天正在外面巡逻，手机振动了两下，蓝天点开消息看了眼，是江嘉楠发的，但是又撤回了。
　　蓝天敲了个问号过去，过了一会儿才收到消息。
　　江嘉楠：［下午有空吗？可不可以帮我送下请假条，在茶几下面的笔记本里夹着。］
　　蓝天回了个“OK”。
　　巡完逻就回去取东西，蓝天坐在地毯上，把江嘉楠放在茶几下的一摞书抽出来。
　　本子还挺多的，江嘉楠没说具体是哪个，蓝天只好一本一本找。
　　他随手翻开一个本子，看到内容不由地怔住，是他之前写的便利贴，还有一整页自己的名字，蓝天看着各种字体的名字失笑。
　　这个不是笔记本，蓝天又接着翻下一本。
　　江嘉楠的笔记很工整，大多是用思维导图的方式写的，整个笔记本只有红、蓝、黑三色。
　　蓝天在本子里找到了那张请假条，是“考研假”的假条。
　　蓝天找了个文件夹把假条放好，又把江嘉楠的书整理好放回原位，正准备走，瞥见沙发底下漏了一张纸，蓝天捡起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休学申请书。
　　姓名：江嘉楠
　　班级：2021针灸推拿2班
　　末尾的落款日期竟然是前两天，蓝天有些发愣。
　　虽然整张纸上画了一个大叉号，但这说明江嘉楠是动过这个念头的，蓝天深深吸了口气。
　　蓝天扫了眼江嘉楠写的身份证号，江嘉楠的生日竟然和儿童节是同一天。
　　又看了一会儿，觉得休学两个字实在碍眼，蓝天把申请书撕了个粉碎，团成一团投进垃圾桶里。
　　蓝天赶在下午上班之前，把假条给江嘉楠送过去了。江嘉楠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蓝天歪着嘴说：“这怎么又跟我客气上了？”
　　江嘉楠笑了笑没说话。
　　蓝天从兜里掏了一把奶糖递给江嘉楠，江嘉楠这次没跟人客气，伸手接过去。
　　江嘉楠后来都没买过陈皮糖了，因为蓝天往他卧室的衣柜里放了一大袋奶糖，甜得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