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扉难开》曲泉

26、一定要来 也许你会陪

　　蓝天从床头柜抽出一本相册递给江嘉楠，江嘉楠接过去翻开，这是蓝天的成长记录。
　　每一张照片的左下角都记录了时间和当时的场景，江嘉楠随意地翻着，蓝天时不时介绍一下当时的场景。
　　从小婴儿时期再到孩童时期，然后是少年时期，身高和身材不断变化，蓝天眼里的笑意从未改变，每一张照片都倾注了爱意。
　　江嘉楠翻完照片，蓝天又带他去看卧室展示柜里的奖杯和荣誉证书，蓝天一一介绍这些荣誉的来历，江嘉楠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那个肆意明媚的年轻人。
　　看了一会，门口传来敲门声，是赵女士喊他们吃饭。
　　蓝天推着江嘉楠往外走，江嘉楠又回头看了眼那本相册。
　　外面几人都已经在餐桌边坐好了，蓝天和江嘉楠挨着坐，赵女士也挨着江嘉楠坐。
　　蓝兴国同志又发表了一下生日感言，絮絮叨叨说了五六分钟，他还想继续讲，被赵女士打断了，“行了，老同志。话讲起来没完了，孩子们不要吃饭的呀？”
　　蓝兴国哈哈大笑，夹了一筷子菜，招呼几个孩子，“话多喽，快吃饭吧。”
　　苏沐蓝兴国很熟悉，江嘉楠蓝兴国只知道一点，所以话题难免往江嘉楠身上靠，蓝兴国问：“小江是学什么的？”
　　江嘉楠放下筷子说：“针灸推拿。”
　　蓝兴国点头说：“这个专业好，将来就业面应该挺广的。”
　　苏沐在一旁抗议，“蓝叔，我跟嘉楠勉强算是同行，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我的。”
　　赵女士从柜子里拿了一瓶白酒放到桌上笑着说：“小苏别听你叔胡说，什么专业都好，只要肯努力，什么专业都能学出花儿来。”
　　蓝兴国打开白酒，倒了三杯还准备倒，被蓝天制止了。
　　蓝天伸手拿过酒瓶，“我和苏沐跟您喝，嘉楠不能喝酒。”
　　苏沐也想起江嘉楠醉酒的事，在一旁帮腔，“嘉楠酒精过敏，我陪您喝。”
　　江嘉楠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在旁边喝酒，赵女士拉着江嘉楠闲聊天。
　　赵女士看江嘉楠吃的不多，没忍住给孩子夹菜，江嘉楠面前的小碗越摞越高，江嘉楠摆手说：“真的够吃了阿姨。”
　　赵女士又给江嘉楠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江嘉楠皱着眉看着那块红烧肉落在自己碗里。
　　赵女士看着江嘉楠面前那一碗菜满意道：“多吃点啊，楠楠，你这小胳膊也太瘦了。”
　　那声“楠楠”听得江嘉楠耳根子发热，蓝天瞄了一眼江嘉楠泛红的耳朵，又笑着喝酒去了。
　　正说着话，厨房里传来一阵糊味儿，赵女士“哎呦”一声赶忙跑进厨房，“看我这记性，排骨汤忘了。”
　　蓝兴国也起身去厨房，“别烫着了。”
　　苏沐喝得上头，正趴在桌子上缓酒劲儿。
　　蓝天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这边，他把红烧肉从江嘉楠碗里夹走，小声问他，“吃不下就剩着。”
　　江嘉楠满眼感谢，“好。”
　　这一顿饭吃得尽兴，苏沐喝多了，蓝天把他扶到卧室里歇着。
　　江嘉楠和蓝天一块儿出门，赵女士和蓝兴国一起送他们，赵女士拿了一袋苹果让他们带着，蓝天笑着接过去。
　　江嘉楠这一中午真是恍恍惚惚，蓝天看江嘉楠深吸了一口气，故意在一旁压低噪音叫，“楠楠。”
　　江嘉楠愣在原地，歪头盯着蓝天，他做了个假笑的表情，“你、干、嘛？”
　　蓝天低头闷笑，笑完才想起问：“你为什么不吃红烧肉啊？”
　　江嘉楠顿了下，看了眼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缓缓开口：“我小时候捡了一只狗，后来……它被卖了。”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蓝天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江嘉楠每次都偷偷给那只小黑狗喂饭，那小狗长的还挺快，后来某一天江嘉楠再也找不到那只黑狗了。
　　他从邻居的闲聊中才知道妈妈把那只狗卖了，卖了一百二十三块，他们家一反常态吃了好几顿红烧肉。
　　随着时间的流逝，江嘉楠已经记不清那只黑狗的样子，但每次看到红烧肉，那种从心底漫出的恶心感总也重刷不掉。
　　蓝天看着江嘉楠没什么表情的脸，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江嘉楠冲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给蓝兴国过完生日之后，两人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那晚的事情谁也没提，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江嘉楠要是下午不上班，蓝天就回家吃午饭，周末的时候会叫杨帆他们来家里吃饭，吃饭这事渐渐成了两人的默契。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蓝天穿上了长袖制式警服，路边有几棵晚桂零星地飘着香。
　　今天下班早，江嘉楠晚上也不值班，蓝天打算晚上在家里吃火锅。
　　蓝天到医院门口给江嘉楠发了消息。
　　蓝天：［门口等你］
　　江嘉楠收到消息就换衣服下楼了。一出门就看见穿着制服的蓝天，他坐在电动车上，一条腿撑着地，单手划拉手机。
　　江嘉楠走过去敲了敲车头，蓝天笑着把头盔递给他，江嘉楠没问他要去干什么，蓝天也不说。
　　等到了超市蓝天才说：“今晚咱俩吃火锅。”
　　江嘉楠点头说：“可以。”
　　蓝天推着购物车，江嘉楠正在挑青菜，旁边有一对情侣也是这样，女生推着车，男生在挑番茄，但男生挑的番茄都被否定了，最后女生无奈地笑着，自己去拿了番茄。
　　蓝天看江嘉楠拿了一把青菜准备放进车筐里，他把菜接过去，又放回原处，“换一个吧，这个不太好。”
　　江嘉楠“啊？”了一声，那菜好像没什么大问题呀，但蓝天已经放回去了，江嘉楠只好又重新挑了两把。
　　两个人买完东西就回家去了，江嘉楠备菜，蓝天调火锅底料。
　　东西准备齐全，两人坐下来吃饭，蓝天开了一罐可乐，可能是路上有些颠簸，蓝天刚拉开拉环可乐就喷溅而出，他手忙脚乱地擦着。
　　江嘉楠去洗漱间拿了一条湿毛巾递给他，蓝天看江嘉楠眉头紧皱，拿毛巾随意擦了擦，“没事儿。”
　　江嘉楠还是皱着眉，“下次别买罐装的了。”
　　蓝天下意识问：“为什么？”
　　江嘉楠把拉环扔进垃圾桶，“因为罐装的不好。”
　　蓝天有些没明白，但还是点头答应，“好。”
　　初中的时候有几个坏小子让江嘉楠帮忙打开一瓶罐装饮料，那几个坏小子事先使劲摇晃了饮料，江嘉楠打开时被溅了一身。
　　那几个小子哈哈大笑，说江嘉楠偷喝饮料撒了一身，从那之后江嘉楠就不会喝没打开的罐装饮料。
　　好不容易收拾好，两人才开始吃饭，蓝天一直给江嘉楠夹菜，江嘉楠伸手挡了下，“我够吃了，再多就吃不下了。”
　　蓝天这才作罢，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明天晚上不上班是吧？”
　　江嘉楠“嗯”了声。
　　蓝天用手拖着腮问：“那你明天来派出所找我吧，直接去食堂就行，我们明天有个庆功宴，我要唱歌。”
　　江嘉楠有些疑惑，“庆功宴？”
　　蓝天用漏勺把化开的虾滑捞起来，“庆祝我们终于抓到了‘电瓶大盗’，之前有人在各个小区流窜，专门偷电瓶。”
　　江嘉楠被辣椒呛住了，蓝天给他抽了张纸，“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唱歌呀，上次院庆你们几个都展示了绝活，我也不能落后，一定要来啊。”
　　江嘉楠顶着一张被辣椒呛得通红的脸说：“好，一定去。”
　　其实蓝天也是想让江嘉楠放松一下，自从江嘉楠的保研资格被取消之后，江嘉楠似乎在和自己较劲，他的空闲时间几乎都在看书，有几次蓝天半夜起床上厕所，江嘉楠房里还亮着灯。
　　蓝天怕他这根弦绷得太紧，一有机会，就想带江嘉楠放松一下。
　　到了第二天下午，江嘉楠把病历整理好，就去派出所了。可能是蓝天提前打了招呼，这次门卫没让他登记。
　　还是福宝带路，江嘉楠走在它身后，食堂里人还挺多，江嘉楠站在门口往里探了一眼。
　　蓝天站在人堆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周围一圈人都笑得很开心。江嘉楠突然不想进去了，这样的氛围和他格格不入，他害怕自己一进去，就会使原本热闹的场面降温，他一贯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江嘉楠又转身下了台阶，正犹豫要不要悄悄溜走，左胳膊猛然被人拉住。
　　蓝天眯着眼睛问：“去哪呀？”
　　江嘉楠目光闪躲，扯谎道：“忘拿东西了。”
　　蓝天没拆穿他，拉着他的胳膊，把人带进去。
　　好在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到江嘉楠，蓝天把人安置到角落里，给江嘉楠倒了一杯温热的橙汁。
　　人堆里有人起哄，让蓝天赶紧唱歌，蓝天笑着走过去。
　　起哄的人让大家鼓掌，江嘉楠在角落里默默拍手。
　　蓝天接过话筒拍了拍，他打了个响指，配乐响起来，蓝天的声音夹着电流缓缓传出。
　　他唱了《红豆》，江嘉楠顿了下，左思右想也没想到他会唱这个。
　　食堂里的人都在看蓝天，但蓝天只盯着江嘉楠，江嘉楠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扣着手上的倒刺。
　　一曲毕，周围的鼓掌声震耳欲聋。
　　“小天，唱得不错啊。”
　　“天哥真牛！”
　　“蓝天干脆改行当歌手吧。”
　　周围人都在打趣，蓝天但笑不语。他直直走向江嘉楠，到跟前了江嘉楠还低着头。
　　蓝天轻咳一声，那人终于放过手上的倒刺。
　　蓝天问：“怎么样？”
　　江嘉楠笑着答：“好听。”